第411章 清醒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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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知宴從疾控中心出來,耳邊迴旋著醫生的叮囑。

  阻斷期間全程禁止共用貼身物品,還要進行分階段複查。

  梅毒存在兩到四周的血清窗口期,一次陰性並不能排除,接觸後第四周做基礎排查,第八周複查,第三個月關鍵複查,雙陰才能排除基本感染,第六個月最終複查。

  林書桐這一口,至少要他陷入六個月的擔驚受怕。

  顧知宴一拳砸在疾控中心門口的石柱上,骨節擦破皮流了血。

  正好被開車趕來的黎單看到。

  伴隨著車門嘭的一聲關上,黎單朝著顧知宴走過來,皺眉道:「你有病啊顧知宴,我可沒繃帶創可貼什麼的。」

  「你別碰我。」顧知宴看著黎單,神色很複雜,他此刻的情緒很糟糕,說話帶著一股冷漠和不耐煩,意識到這點的他接著解釋,「最近半年都別怎麼靠近我,你抬頭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不就是疾控……」黎單倏地愣住,眼睛一點點睜大,忍不住道,「你倆發生關係了?不是,她都進監獄了你們怎麼還能發生關係?不對不對,元旦那段時間你們就在一起了。」

  「沒發生關係,是上午那會我去探監,她……」顧知宴覺得自己的下嘴唇裡邊還在隱隱作痛,「咬了我。」

  黎單:「???」

  他震驚之後是一陣無語,你好端端去探什麼監?這不是上趕著被咬!

  算了。

  真的怪可憐的。

  讓兩女的騙得團團轉,還搭上自個兒的身體。

  「走吧,去吃飯。」黎單和顧知宴去了他們常去的那家餐廳,在黎單拿起酒單時,顧知宴阻止了他。

  「我不能喝酒。」實際上顧知宴很想喝,大醉一場還能解解心中的鬱結,偏偏醫囑說不能飲酒不能熬夜,免疫力下降會增加感染風險。

  他只能清醒著痛苦。

  這是無聲的酷刑。

  黎單看他毫無胃口,重重地嘆了口氣,本來想說你比謝永思的兄弟好點,剛被咬就去疾控中心打阻斷了,多半不會有事,姓沈的更慘,感染以後出現一期硬下疳才發覺,天天在那吃藥健身每月一複查。

  轉念想想,也不是這麼個比較法。

  哪有人比慘的。

  「待會你有什麼事?」黎家和顧家沾親帶故,偶爾才有來往,他和顧知宴是髮小情誼,總不能看著發小在這陷入冥思苦想,帶他散個心去吧。

  顧知宴還在愣神,過了片刻才回:「送我外公外婆回B市。」

  黎單:「你也回?」

  顧知宴張唇,頓了下:「不回,我送他們到機場,打電話叫吟……叫我爸派人去接。」

  黎單注意到他提顧吟雪的名字只提一半就停了,眼珠子一轉:「上次謝少在顧家說的那些話,你回過味來了吧。」

  顧知宴抬眸看他。

  黎單:「吟雪藏資料這事兒……」

  顧知宴臉色一沉,低吼道:「別給我提她!」

  他拿起桌上的白開水一飲而盡,眼底的憤怒幾乎要噴涌而出。

  黎單默默也喝了一口水,覺得這事好像沒他知道的這麼簡單,不然顧知宴早怒了,不可能直到現在才讓他不許提顧吟雪,也不肯回B市去。

  他索性不問,提議:「送完二老上飛機,去賽車?」

  顧知宴沒反對。

  黎單拿出手機:「我再叫個人。」

  謝永思穿著賽車服出現的時候,顧知宴的車正好從他面前飛過去,他愣了下,對黎單說:「這麼猛?」

  黎單微抬下巴望著一騎絕塵的車尾:「心裡頭憋著氣了,又不能喝酒。」

  謝永思說:「剛這兒的負責人和我說,六點半要趕人,老闆要用這場地。」

  黎單皺眉:「柯重嶼要來?」

  謝永思震驚:「這地兒是柯總的?」

  黎單:「你常年在國內你不知道?」

  謝永思:「我從哪知道,豪門和豪門之間也有差距的好不好,我們謝家都比不上你們黎家,我從哪裡知道。」

  黎單看他一眼:「那就抓緊點吧。」

  謝永思問:「你兄弟這架勢像是要去自殺,發生什麼了?」

  黎單戴上頭盔:「具體不清楚,就知道今天上午去監獄見了林書桐一面,回來就這樣了,我還是把人從疾控中心接過來的。」

  聽到疾控中心四個字,謝永思的表情一言難盡:「咱們是受害者集中營嗎?」

  「誰知道。」黎單長腿一邁,坐進車裡,在顧知宴第二圈繞回來的時候,立即跟了上去,幾次試圖逼停他,讓他別真跟謝永思說的一樣在賽車場鬧什麼自殺。

  謝永思坐上賽車就興奮了,才懶得管他們兩個,他可是個熱愛賽車和美女的男人。

  顧知宴在跑第三圈時撞在了防護欄上,整個人才消停下來,黎單急忙下車去查看,除了車頭被撞,裡面的人似乎沒事。

  但顧知宴安安靜靜地坐在車裡不下來,瞧著不像沒事的樣子。

  最終是黎單強行把顧知宴從車上拽下來,生氣地說:「你有事就說,別弄得跟沒朋友一樣。」

  顧知宴摘下頭盔,頭髮全是濕的,胸口微微起伏喘著氣。

  剛剛在賽車的轟鳴聲中,林書桐的那些話依然響徹在他耳邊,幾乎遮過轟鳴。

  即使他油門踩到底,那些聲音依然揮之不去,始終如影隨形。

  看過謝永思遞來的資料以後,他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準備還是做少了。

  親耳聽到林書桐承認一切,他的心底除去憤怒還伴隨著某種崩潰。

  顧家安排他三十年的人生,母親處處干預他的選擇,這是他的第一次反叛,就此落敗,反向證明了父母才是對的。

  他自己根本做不對選擇,像父親說的一樣,他簡直錯得離譜。

  關鍵在於,其中還牽扯到他看著長大親自照顧長大的吟雪,牽扯到了他的親妹妹姜萊。

  黎單和顧知宴還站在賽道上,謝永思是個玩起來就要盡興的人,哪管他們,如火箭般從他們身旁擦過去。

  黎單把顧知宴拽到看台上。

  坐下來的瞬間,顧知宴開口了:「林書桐和我說,舉報紀老的事是吟雪乾的,吟雪還慫恿了她開車去撞姜萊,林書桐做假體檢報告的事也是吟雪提議的,吟雪……」

  顧知宴雙目猩紅,側頭看向黎單:「你明白嗎黎單,是吟雪!吟雪在兩歲之前奶粉都是我和我爸泡的,尿布都是我和我爸換的你知道嗎!」

  「在我媽狀態不好的那兩三年裡,我爸晚上陪著我媽,吟雪都是跟我睡一個房間的!她晚上哭了我都要爬起來給她泡奶粉給她換尿布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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