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機會來的比想像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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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安驚得站起身:「沈兄!你這是……」

  韓冬落心頭一顫,險些控制不住去看他。她死死掐住掌心,指甲陷進肉里,強迫自己不動。

  沈鬱低頭看著掌心的血,聲音平靜得可怕:「手誤。杯子太薄,不結實。」

  他隨手接過凌川遞來的帕子,按住傷口。

  陸安連忙讓人收拾,又命人去請郎中。

  沈鬱擺擺手:「不必,小傷。」

  韓冬落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屏風後,一雙眼睛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韓柔雪聽說沈鬱來了,特意躲在這裡偷看。她看到了韓冬落對陸安的殷勤,也看到了沈鬱捏碎酒杯的那一幕。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

  沈鬱看韓冬落的眼神……不對。

  那不是一個男人看兄弟妻子的眼神。那是男人看自己女人才會有的眼神,壓抑的、隱忍又帶著占有欲的眼神。

  她再看韓冬落。

  她雖在笑,可那笑意不達眼底。而且,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過沈鬱一眼。這太刻意了。刻意到像是在掩飾什麼。

  韓柔雪輕輕笑了一聲。

  韓冬落啊韓冬落,原來你也有把柄。

  宴席散時,天色已經暗了。

  沈鬱起身告辭,看向陸安,聲音淡漠:「今日叨擾了,告辭。」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在韓冬落身上。

  「夫人好生養病。」

  韓冬落垂眸,聲音平靜:「多謝沈大人關心。」

  沈鬱轉身離去。

  袖中的手還在滴血,帕子已經被浸透。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

  韓冬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步伐穩健,和來時沒有任何不同。可她就是知道,他在生氣。氣到捏碎了杯子,氣到流了一手的血。

  她胸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塊,空落落的疼。

  可她不能回頭。

  夜裡,韓冬落坐在窗前,望著月色出神。

  碧荷端了茶進來,輕聲道:「小姐,您明明擔心沈大人,為何……」

  「碧荷。」韓冬落打斷她,「你不懂。」

  她低頭,看著手中那個繡了一半的鴛鴦香囊。

  「我不能一輩子靠著他。萬一哪天他不要我了,我怎麼辦?萬一他心裡真的裝著別人,我怎麼辦?」

  「可沈大人對您……」

  「他對我是好。」韓冬落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月亮,「可端敏對他來說,更重要。」

  碧荷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勸。

  韓冬落把香囊放到一旁,聲音輕輕的:「睡吧。明日還有明日的事。」

  另一處院落里,韓柔雪躺在床上,望著帳頂出神。

  今日看到的那一幕,太有意思了。

  韓冬落啊韓冬落,你讓我在陸府受盡冷眼,如今你的把柄落在我手裡,我該怎麼用呢?

  春桃在一旁小聲問:「小姐,您打算怎麼辦?」

  韓柔雪閉上眼睛,唇角還噙著笑:「不急。先看看。這種把柄,要用在刀刃上。」

  端敏聽說沈鬱這幾日心情極差。

  北鎮撫司的官員們被訓得抬不起頭,好幾個卷宗被打回去重寫。凌川來送東西時,臉色都是白的。

  「郡主,您是不知道,大人這幾日跟變了個人似的,誰湊上去誰倒霉。」

  端敏皺眉:「出什麼事了?」

  凌川支支吾吾:「屬下……屬下也不清楚。」

  端敏又問了幾句,問不出什麼,便讓他走了。

  她坐在窗前想了半晌,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沈鬱前幾日去了陸府,回來時手上帶著傷。

  去陸府,那必定會見到韓冬落。

  難道是……他們之間出了什麼問題?

  兩日後,端敏故意找機會在繡坊找了韓冬落。

  「冬落姐姐!」她笑著迎上去,「好巧,你也來選繡線?」

  韓冬落見到她,腳步頓了頓,隨即微微頷首,態度客氣而疏離:「郡主。」

  端敏心裡咯噔一下。

  上次在馬場,韓冬落雖也有些拘謹,但並非這般拒人千里的模樣。她心中更加確定,這兩人之間,一定出了什麼事。

  「冬落姐姐,既然遇上了,不如去喝杯茶?我有話想跟你說。」

  韓冬落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茶樓雅間裡,兩人相對而坐。

  茶香裊裊,氣氛卻有些凝滯。

  端敏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冬落姐姐,你跟阿郁哥哥……是不是吵架了?」

  韓冬落心頭一跳,面上卻平靜:「郡主說笑了,我與沈大人並無私交,何來吵架一說?」

  端敏看著她:「你不用瞞我。我看得出來,他對你不一般。我認識他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用那種眼神看任何人。」

  韓冬落垂眸,沒有說話。

  夜深了。

  韓冬落坐在燈下,一頁頁翻著父親留下的日記。這本日記她翻過無數遍,每一頁的邊角都起了毛邊,可每次細看,總能發現新的東西。

  今夜她的目光停在幾處被她反覆圈畫的地名上,城南老槐樹、西市鐵匠鋪、周三叔。

  這三個詞散落在不同日期的日記里,每次出現都伴隨著「周衍」這個名字。她試著將它們串聯起來,周三叔住在西市,開鐵匠鋪,鋪子附近有棵老槐樹,在城南。

  所以,西市鐵匠鋪和城南老槐樹,其實是同一個地方?

  她提筆在紙上寫下這幾個地名,畫了幾道線,試圖找出其中的關聯。燭火跳動,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碧荷端茶進來,見她眉頭緊鎖,小聲問:「小姐,您這幾日都在看什麼?那些舊書翻了又翻。」

  韓冬落隨手將日記合上,淡淡道:「沒什麼,想爹娘了,看看舊物。」

  碧荷不再多問,只是提醒她:「小姐仔細眼睛,別熬太晚。」說完便退了出去。

  韓冬落靠在椅背上,望著跳動的燭火出神。

  她得親自去那些地方看看。可如今陸府內外都有人盯著——陸安的眼線,還有韓柔雪的人。她需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不會被發現的藉口。

  機會來得比預想的快。

  三日後,陸母要去城外的觀音寺進香,要在寺中住三日。陸安被同僚邀去赴宴,韓柔雪也被陸母帶去伺候,她如今是妾,本就該隨侍左右。

  府中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韓冬落和些灑掃的下人。

  她以想去書肆尋幾本舊書為由,帶著碧荷出了門。

  馬車在街市上七拐八繞,停在一家書肆門口。韓冬落帶著碧荷進去逛了一圈,挑了幾本遊記和詩集,付了銀子。

  出來後,她對碧荷說:「你先在這兒等著,我去隔壁的脂粉鋪子看看。」

  碧荷想跟著:「奴婢陪您去。」

  「不必。」韓冬落搖搖頭,「你就在這兒站著等我,我很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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