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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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冬落心頭劇震,險些叫出聲來。

  沈鬱。

  他們要殺沈鬱。

  韓冬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院中的。

  她坐在床邊,雙手還在抖。碧荷端了安神茶進來,見她臉色慘白,嚇了一跳:「小姐,您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沒事。」她接過茶,喝了一口,勉強穩住心神,「有些累了,想早些歇息。」

  碧荷將信將疑,但還是替她鋪好床,退了出去。

  韓冬落躺在床上,望著帳頂,心思一刻也靜不下來。

  陸安和韓柔雪的人都在盯著她,她要怎麼把這個消息告訴沈鬱?

  她讓人傳信。可這種消息,萬一中途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她必須親自去。

  子時,等到巡夜的下人換過一班,等到整個陸府都沉入夢鄉。

  韓冬落換上那身低調的衣裙,將玄鐵簪插入發間,又帶上了端敏送的令牌。她推開後窗,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

  後巷很長,兩邊是高高的院牆,月光照不進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摸索著往前走,腳步越來越快。

  忽然,她停了下來。

  太安靜了。

  連蟲鳴都沒有。

  她心頭警鈴大作,轉身想跑,黑暗中忽然竄出幾個黑影。

  她來不及反應,後背被人狠狠踹了一腳,整個人撲倒在地,膝蓋和手掌擦在青石板上,火辣辣地疼。

  她掙扎著爬起來,可那些人已經圍了上來。

  四個。不對,五個。

  她摸出玄鐵簪,按動機關,刀片彈了出來。沈鬱教她的那些動作,在這一刻全部浮現在腦海中。

  第一個人衝上來,她側身躲過,反手刺向他的手臂。那人慘叫一聲,後退幾步,血濺在她臉上。

  可對方人多。

  另一個人從側面撲過來,一拳砸在她肋下。她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撞在牆上。

  不知從哪裡飛來一塊石頭,正中她的額頭。她眼前一黑,金星亂冒,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來。

  那些人圍上來,拳腳雨點般落在她身上。她蜷縮成一團,雙手護住頭,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

  疼。

  渾身都疼。

  肋骨那裡尤其疼,每呼吸一下都像刀割。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可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沈鬱有危險。

  突然,一個人拎起她的領子,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月光下,她看到那人眼中冰冷的殺意。

  「多管閒事,找死。」

  一把匕首朝著她心口刺來,瞬間,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那人一腳踹開持刀者,將她護在懷裡。

  熟悉的松木冷香將她包圍。

  沈鬱。

  他來了。

  她聽到刀劍碰撞的聲音,聽到慘叫聲,聽到骨頭斷裂的悶響。她想抬頭看他,可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忽然安靜下來。

  「冬落!冬落!」

  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恐懼。她想應他,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聲音。

  一雙手將她輕輕抱起來。那雙手在發抖。

  她努力睜開眼,看到他的臉。月光下,他的臉色慘白,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恐慌。

  她攥住他的衣襟,用盡最後的力氣說:

  「北鎮撫司後巷……三日後……有人要殺你……」

  說完,她的手無力地垂下,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沈鬱抱著韓冬落,瘋了一樣往梧桐巷的方向衝去。

  懷裡的她渾身冰涼,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她的臉上、手上、身上到處都是血,額頭上破了一個口子,血還在往外滲,糊了她滿臉。

  「冬落!冬落你醒醒!別睡!」

  她沒有任何回應。

  凌川跟在後面跑,看到這一幕,心都揪了起來。他從沒見過自家大人這副模樣,眼眶發紅,臉色慘白,抱著人的手在發抖。

  「大人,屬下先去找大夫!」

  沈鬱沒有回頭,只是抱著人繼續跑。

  梧桐巷的院門被一腳踹開。

  沈鬱把韓冬落放在床上,立刻吩咐:「去請劉院判!立刻!」

  劉院判是太醫院裡最擅長外傷的,是他的人。

  凌川飛奔而去。

  沈鬱坐在床邊,握著韓冬落的手,一遍遍喚她的名字。她的手冰涼,軟軟地垂在他掌心,和平時那個會紅著眼眶和他頂嘴的韓冬落判若兩人。

  「冬落……」他的聲音發顫,「你不能有事。你絕對不能有事。」

  劉院判來得很快,看到韓冬落的傷勢,倒吸一口涼氣。

  「大人,這傷……」

  「救她。」沈鬱的聲音冷得像冰,「她若有事,你們都不用活了。」

  劉院判不敢再問,立刻開始救治。

  沈鬱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凌川在一旁小心翼翼:「大人,您的傷……」

  他這才發現,沈鬱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已經浸透了衣袖。是剛才打鬥時被人劃的。

  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只是盯著那扇門。

  「去查。」他開口,聲音沙啞,「今晚那些人,一個不留。背後的主使,我要知道是誰。」

  「是。」

  劉院判忙了整整兩個時辰,終於把韓冬落的傷處理完畢。

  他出來稟報時,額頭上都是汗:「大人,夫人的傷已經處理好了。最重的是額頭那一下,可能會留疤。肋骨斷了一根,需要靜養。其他的都是皮外傷,沒有性命之憂。」

  沈鬱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點。

  他走進內室,在床邊坐下。

  韓冬落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白布,隱隱透著血色。她的嘴唇乾裂,眼窩微微凹陷,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會碎。

  他抬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軟軟地垂在他掌心。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那年她十歲,穿著鵝黃裙子,扎著兩個小髻,怯生生地站在父親身後。他化名阿夜,寄居在韓家,她偷偷跑來找他玩,往他手裡塞桂花糕,說「阿夜哥哥,給你吃」。

  想起新婚夜,她撞進他懷裡時眼中的絕望和決絕。想起她在他身下綻放時,眼中的淚光和迷離。想起她靠在他懷裡說「沈鬱,謝謝你」。想起她吃醋時紅著眼眶瞪他的樣子。想起她主動吻上他的唇,笨拙而生澀。

  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眼。

  「冬落,你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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