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該回牢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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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獄卒愣了愣。

  陸安的眼神陰狠得像毒蛇:「她不死,我死不瞑目。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找什麼人,給我殺了她。」

  獄卒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退了出去。

  陸安靠在牆上,望著頭頂那一小方黑暗,咧嘴笑了。

  韓冬落,你不是要活著出去嗎?

  我讓你出不去。

  隔天,一個瘋女人被關進了韓冬落隔壁的牢房。

  她披頭散髮,衣衫襤褸,嘴裡一直念叨著什麼,聽不清。獄卒把她推進去時,她趴在柵欄上,衝著韓冬落的方向嘿嘿笑了幾聲。

  韓冬落沒在意。這種地方,什麼人都有。

  深夜,那個瘋女人忽然安靜下來。

  韓冬落蜷縮在角落,半夢半醒間,聽到一陣細微的響動。她睜開眼,借著高窗透進來的月光,看到隔壁牢房的門不知何時開了條縫。

  瘋女人從門縫裡擠出來,躡手躡腳地朝她這邊走來。

  韓冬落心頭一凜,悄悄摸向乾草底下的玄鐵簪。

  瘋女人走到她牢房門前,從袖中掏出什麼東西,是一把鑰匙。她插進鎖孔,輕輕一轉,牢門開了。

  韓冬落坐起身,看著她。

  月光下,那女人的眼睛清明得很,哪裡還有半分瘋態。

  「你是誰?」韓冬落問。

  女人沒有回答。她猛地朝韓冬落撲過來,手中寒光一閃,韓冬落側身一滾,堪堪避過那一刀。刀鋒擦著她的手臂划過,劃開一道口子,血涌了出來。

  疼。

  很疼。

  但韓冬落顧不上,她翻身爬起,攥緊玄鐵簪,刀片彈了出來。

  女人又撲過來,刀刀往要害招呼。

  韓冬落躲閃了幾次,漸漸被逼到牆角。

  「救命!」她喊。

  沒有人應。

  她瞥了一眼甬道盡頭,那兩個本該值守的獄卒,此刻正靠在牆邊,一動不動,對這邊發生的事視若無睹。

  女人又一刀刺來,韓冬落側身避過,反手用玄鐵簪刺向她的手臂。

  女人吃痛,後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有兩下子。」她冷笑,「可惜沒用,有人用大價錢,買你的命!」

  兩人扭打在一起。韓冬落力氣不如她,漸漸落了下風。女人把她按在地上,騎在她身上,舉起刀。

  韓冬落閉上眼。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撲過來,狠狠撞開那個女人。

  韓冬落睜開眼,愣住了。

  是韓柔雪。

  她披頭散髮,衣衫凌亂,手裡攥著一根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木棍。她擋在韓冬落身前,衝著那女人喊:

  「滾開!」

  女人愣了愣,隨即獰笑起來:「又一個送死的。」

  韓冬落看著她,一時間說不出話。

  韓柔雪回頭看了她一眼。

  「妹妹。」她聲音發顫,「我……我知道錯了。」

  韓冬落沒有時間回應,那女人又撲了過來。

  韓柔雪舉著木棍擋了幾下,但很快被打倒在地。女人一腳踹開她,又朝韓冬落撲來。

  韓冬落從地上爬起來,握著玄鐵簪的手在發抖。她看著那女人猙獰的臉,忽然想起沈鬱教她的那些話。

  「找對方的薄弱處,借力打力,一招制敵。」

  女人的刀刺來的瞬間,韓冬落側身躲過,反手把玄鐵簪刺進她的頸側。

  血噴涌而出,濺了韓冬落滿臉。

  女人瞪大眼睛,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轟然倒下。

  韓冬落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渾身發抖。

  韓柔雪縮在牆角,看著她,眼中滿是恐懼。

  甬道盡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鬱衝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韓冬落渾身是血,站在那具屍體旁邊,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冬落!冬落!」

  韓冬落靠在他懷裡,終於支撐不住,軟了下去。她攥著他的衣襟,聲音發顫:

  「沈鬱……我……我殺人了……」

  沈鬱緊緊抱著她,眼眶發紅。

  「沒事。沒事。有我在。」

  他把她打橫抱起,大步往外走去。

  經過韓柔雪身邊時,韓冬落忽然開口:

  「她……幫了我。」

  沈鬱腳步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韓柔雪。韓柔雪瑟縮著,不敢看他。

  沈鬱沒有說什麼,抱著韓冬落離開了。

  馬車等在牢外。

  沈鬱把韓冬落抱上車,立刻吩咐:「去梧桐巷!派人去請劉院判!」

  馬車疾馳起來,車廂里顛簸得厲害。沈鬱把韓冬落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穩住她。

  她的手臂還在流血,傷口不深,但血一直沒止住。沈鬱撕下自己的衣擺,替她包紮。他的手在發抖。

  韓冬落看著他,忽然笑了。

  「沈鬱。」

  「別說話。」

  「我沒事。」她說,「真的。」

  沈鬱抬起頭,看著她。她的臉蒼白得沒有血色,可眼睛還是亮的。

  他眼眶發酸,把她抱得更緊了。

  「傻子。」他的聲音發啞,「你就是個傻子。」

  韓冬落靠在他懷裡,輕輕笑了。

  回到梧桐巷時,劉院判已經到了。

  他替韓冬落重新處理了傷口,上了藥,包紮好,又開了一副安神的藥。

  「皮外傷,不礙事。」他說,「只是受了驚嚇,需要靜養幾日。」

  沈鬱點點頭,送他出去。

  回來後,他在床邊坐下,握著韓冬落的手。

  她的手冰涼,軟軟地垂在他掌心。

  「冬落。」他開口。

  「嗯?」

  「以後不許這樣。」

  韓冬落愣了愣:「什麼樣?」

  「裝不認識我。」沈鬱看著她,「你以為你在保護我?」

  韓冬落沉默。

  沈鬱嘆了口氣,把她攬進懷裡。

  「我不需要你保護。我只需要你平安。」

  韓冬落靠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這一夜,他就這樣抱著她,一夜未眠。

  劉院判的藥確實好用,不到兩天韓冬落手臂上的傷口就結了痂,已經不疼了。只是每次換藥時,沈鬱都要盯著那道疤看很久,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再看就看出洞了。」韓冬落打趣他。

  沈鬱沒接話,只是把藥膏輕輕塗上去,動作比劉院判還小心。塗完了,他用指腹摩挲著那道疤,聲音發悶:

  「差點就傷到骨頭了。」

  韓冬落知道他還在後怕。那晚的事,她自己也後怕。要不是沈鬱教過她那幾招,要不是最後那一下刺得准,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她了。

  「沒事了。」她握住他的手,「真的沒事了。」

  沈鬱反握住她,沒說話。

  窗外的日光很好,照得屋裡一片亮堂。韓冬落看著那張冷峻的臉,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她知道他不想讓她回監獄。這幾日他雖然不說,但她看得出來,他恨不得把她拴在身邊,再也不讓她離開半步。

  可她必須回去。

  「沈鬱。」她開口。

  「嗯?」

  「我該回牢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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