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家裡長輩安排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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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冬落愣住了,一下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沈鬱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

  「帶回詔獄。」他吩咐道,「好好招待。」

  周大壯被拖走時還在喊「韓姑娘救命」,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裡安靜下來。

  韓柔雪站在旁邊,看著沈鬱離開的背影,眼睛亮得嚇人。

  「妹妹,」她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看見沒?沈大人那眼神,那氣勢,太厲害了!」

  韓冬落沒回應。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韓柔雪自顧自地說,「這叫殺雞儆猴!他把周大壯弄進詔獄,以後還有誰敢打你的主意?想想都嚇人,但也太爽了!」

  韓冬落轉過身,看著她。

  韓柔雪對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

  「怎、怎麼了?」

  下一秒,韓冬落抬起手。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

  韓柔雪被打得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臉上瞬間浮起五道紅痕。她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韓冬落。

  「你……你打我?」

  韓冬落拔下發間那支玄鐵簪。

  簪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尖端鋒利得像一把小刀。她握著它,一步一步朝韓柔雪走過去。

  韓柔雪往後退,腿撞在門檻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妹妹!妹妹你冷靜點!」她雙手擋在臉前,聲音都變了調,「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韓冬落在她面前蹲下來,簪子抵在她脖子上,冷冷地看著她。

  韓柔雪,我收留你,讓你住在這兒,給你吃穿,是因為你姓韓。」

  韓柔雪拼命點頭。

  「但今天周大壯的事,你心裡清楚,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你。」韓冬落說,簪子在她脖子上壓了壓,皮膚凹下去一小塊,滲出一點血珠,「再有下次……」

  她頓了頓。

  「我會像殺了獄裡那個女囚一樣,殺了你。」

  想起那個死在韓冬落身下的女囚,韓柔雪渾身發抖,癱在地上,連哭都不敢大聲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再也不敢了……」

  韓冬落收回簪子,站起身。

  她把簪子重新插回發間,冷冷地看著地上縮成一團的韓柔雪。

  「起來,把地上收拾乾淨,再給我做一桌飯。」

  韓柔雪哆嗦著爬起來,趕快去做了。

  清晨,韓冬落正在院子裡曬洗好的衣裳。敲門聲響起,她以為是沈鬱,快步去開門,結果門外站的卻是端敏。

  端敏穿著便裝,只帶了兩個貼身丫鬟,笑盈盈地看著她:「怎麼,不歡迎我?」

  韓冬落愣了一下,連忙把人迎進來。

  端敏打量著那幾間破舊的瓦房,打量著牆皮斑駁的院牆,打量著院子裡那口缺了口的缸。她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收起來,眼眶忽然就紅了。

  「你就住這種地方?」

  韓冬落笑了笑:「挺好的,能住人。」

  「好什麼好!」端敏拉著她的手,聲音發哽,「你看看這牆,這窗戶,這……這怎麼能住人?」

  韓冬落沒說話。只是拉著她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給她倒了杯茶。

  茶水是熱的,但茶葉是最便宜的那種。端敏接過去,喝了一口,什麼都沒說。

  兩人坐了一會兒。

  端敏放下茶杯,開口:「沈鬱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可他還是托人給我帶話,讓我有空來看看你。」

  韓冬落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陽光從院牆上照下來,落在兩人身上。端敏的手還握著她的手,溫熱的,帶著點顫抖。

  韓冬落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端敏今天,話太多了。

  而且每次提到沈鬱,她的眼神就會躲一下。

  「端敏。」韓冬落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端敏愣住了,想了想才說,「家裡長輩……要給我安排親事。」

  「這是好事啊。」韓冬落問,「定的是哪家公子?到時候可別忘了請我喝喜酒。」

  端敏看著她,沒有說話。

  韓冬落心裡忽然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端敏咬了咬嘴唇。

  「你不好奇要把我許給誰?」

  韓冬落沒說話。

  她忽然有點不敢問。

  「……是沈鬱。」

  韓冬落的表情僵住,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

  「啪」的一聲,碎成幾片。茶水濺了一地,有幾滴落在韓冬落手背上,燙得她輕輕一顫。

  她蹲下去撿碎片。

  手指被鋒利的邊緣劃破,血珠子冒出來,紅得刺眼。

  「冬落姐姐!」端敏驚呼著去拉她,「你手破了!」

  韓冬落低頭看著那幾滴血,像是才反應過來。

  「沒事。」她笑了笑,「不小心。」

  她把碎片撿起來,放到一邊。又拿袖子擦了擦手背上的茶水。

  端敏站在旁邊,看著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冬落姐姐,你……你罵我吧。」她的聲音發顫,「我知道你喜歡他,我知道他心裡只有你。可我沒辦法,家裡定的,我沒辦法,過兩天皇上就會下詔。」

  韓冬落抬起頭,看著她。

  「你哭什麼?」她說,「這是好事。真的。」

  端敏愣住。

  韓冬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該娶個門當戶對的。你很好,真的。」她頓了頓,聲音很輕,「比我好。」

  端敏走後,韓冬落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走回院子,把那堆碎片掃乾淨,把沒曬完的衣裳繼續曬好。

  韓柔雪從屋裡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問:「妹妹,剛才那是誰啊?」

  「端敏郡主。」

  「端敏郡主?她來幹什麼?我之前就聽說過陸安喜歡她,該不會是來看我們笑話的吧。」

  韓冬落沒回答。

  韓柔雪忽然看見她手背上有一塊紅痕,是剛才茶水燙的。手指上還有一道傷口,血已經止了,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痂。

  「妹妹,你手……」

  「沒事。」

  韓冬落把最後一件衣裳搭在繩子上,轉身進了屋。

  那天晚上,韓冬落沒有出來吃飯。

  韓柔雪偷偷看了她好幾次,沒敢問。

  半夜。

  韓冬落睡不著,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最後乾脆睜開眼,盯著破舊的屋頂發呆。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她猛地坐起來,手已經摸向枕下那支玄鐵簪。

  門被推開了。

  月光從門口瀉進來,照出一道修長的影子。

  沈鬱。

  他身上帶著夜間的涼氣,眼睛亮得嚇人,像黑暗裡燒著的火,燙得人心慌。

  韓冬落攥著簪子的手鬆了松。

  「……你怎麼來了?」

  沈鬱一步一步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嘴角那一小塊淤青照得清清楚楚。

  韓冬落愣住了。

  她伸手想去碰,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端敏來過了?」他問。

  韓冬落沒說話。

  「她跟你說了親事的事?」

  她還是沒說話。

  他盯著她,攥著她手腕的手指收緊了一點,又鬆開,像是在拼命克制什麼。

  「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韓冬落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問什麼?」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自己,「問你是不是真的要娶她?問我們之間算什麼?」

  沈鬱愣住了。

  「那些話……」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我聽過就夠了。你不用解釋。」

  沈鬱盯著她,看了很久。

  「韓冬落。」他微眯著眼睛,一字一句,「你是在把我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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