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慕青哥哥？你心情不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咚咚咚。」
顧慕青沒動。
「咚咚咚。」
又響了。
「慕青哥哥？」
是阿蘅的聲音。
顧慕青睜開眼，深吸一口氣，臉上又掛上那副溫和的笑。
「進來。」
門被推開，阿蘅探進半個腦袋。
「慕青哥哥，你一個人在這兒啊？」
「嗯。」
阿蘅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她手裡拿著一塊繡樣，獻寶似的遞到他面前。
「你看，這是我新繡的，韓姐姐教我的！」
顧慕青低頭看了一眼。
繡的是蘭花，針腳比之前整齊多了，配色也好了不少。
「不錯。」他說。
阿蘅眼睛亮了。
「真的嗎？韓姐姐說我進步可快了，她說再練幾個月，就能趕上她了！」
顧慕青沒說話。
阿蘅沒注意到他的情緒，繼續說。
「慕青哥哥，韓姐姐是不是特別厲害？她教我的時候可有耐心了，一點都不嫌我笨。還有上次，我那個地方繡錯了，她一眼就看出來了，三兩下就給我改好了……」
「阿蘅。」
顧慕青打斷她。
阿蘅愣了一下。
「嗯？」
顧慕青看著她。
「你很喜歡韓姐姐？」
阿蘅點點頭。
「喜歡啊。她人好，手藝也好。」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而且看樣子，她很喜歡沈指揮使，他們好般配啊。」
顧慕青沒說話。
阿蘅看著他，忽然覺得他今天有點不對勁。
「慕青哥哥，你怎麼了？」
「沒什麼。」
阿蘅歪著頭看他。
「你是不是不舒服？臉色不太好看。」
「沒有。」
阿蘅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伸手想探他的額頭。
顧慕青往後躲了一下。
阿蘅的手僵在半空。
「慕青哥哥？」
「我沒事。」顧慕青的聲音有點硬，「你回去吧。」
阿蘅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臉，雖然上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
但她忽然覺得，那笑好假。
「慕青哥哥，」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行了。」
顧慕青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冷。
阿蘅愣住了。
「慕青哥哥……」
顧慕青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阿蘅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有點害怕。
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顧慕青在她心裡，一直是那個溫和的、好脾氣的、對誰都笑眯眯的人。小時候她摔倒了，是他把她扶起來。她被別的孩子欺負，是他替她出頭。她娘忙的時候，是他陪她玩。
可現在，好陌生。
「慕青哥哥……」她的聲音有點抖，「我做錯什麼了嗎？」
顧慕青沒回頭。
「沒有。你回去吧。」
阿蘅站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咬著嘴唇，拼命忍著。
「那我……我明天再來。」
她轉身，快步往外走
幾天後，沈鬱又帶韓冬落來了梧桐巷。
推開丙字號院落的門，韓冬落正要往裡走，沈鬱卻拉住她，往旁邊指了指。
「這邊。」
韓冬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隔壁那扇門也開著。
丁字號院落。
她愣了一下，跟著他走進去。
院子比丙字號還大一點，格局差不多，但空蕩蕩的，只有幾棵老樹。沈鬱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她。
「這間我也買下來了。」
韓冬落愣住了。
他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兩間院子打通，前面開店，後面住人。」他說，「你繡坊那邊不用去了，以後就在這兒。」
韓冬落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
「你繡工那麼好，」他繼續說，「何必在雲錦繡寄人籬下？自己當老闆，想繡什麼繡什麼，想什麼時候收工，就什麼時候收工。」
韓冬落的表情有些為難，「不用，其實我在雲錦繡不算是寄人籬下，而且，我不想讓人覺得，我處處都在拖你後腿，靠你接濟。」
沈鬱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從懷裡拿出一張紙，遞給她，「不是白給。」
韓冬落接來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契約，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沈鬱出資置辦鋪面，韓冬落負責經營，盈利五五分。
她抬起頭，看著他。
沈鬱笑了笑。
「我是商人，不做虧本買賣。你出手藝，我出本錢，賺了錢平分，公平吧？」
韓冬落看著那張契約，知道他的心思，為了怕自己不答應，也是煞費苦心。
「不行。」
「為什麼？」
「你六我四。」
沈鬱點了點頭，「好，反正以後咱家的錢，都是你的。」
韓冬落把契約遞給他，在院子裡查看，並跟沈鬱商定布局。
晚上，她回到老宅時，天已經黑了。
韓柔雪已經下工回來了，正坐在院子裡發呆。月光照在她臉上，把那張臉照得有些白。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韓冬落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怎麼了？」
韓柔雪抬起頭，看見是她，勉強笑了笑。
「沒事。」
韓冬落看著她，眼睛紅紅的，於是追問，「今天在繡坊，跟人鬧矛盾了。」
「就是，那幾個老繡娘。」韓柔雪咬著嘴唇，「她們嫌我學得慢，當著好多人的面說……說我是靠你的關係進來的，說什麼『要不是韓冬落，誰理你』……」
她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我知道我笨，學得慢。可我也在努力學啊……我每天最早去，最晚走，她們讓我幹什麼我都干……可她們還是……」
韓冬落看著她，想起以前。
那時候她還是堂小姐，穿金戴銀，趾高氣揚。每次見了她都要翻個白眼，說話也是陰陽怪氣。
可現在……
「姐姐，我要離開雲錦繡了。」韓冬落說。
韓柔雪愣住了。
「什麼？」
韓冬落把開店的事說了。
「新店需要人幫忙，」她說，「理線、記帳、招呼客人，都是你以前學過的。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韓柔雪愣在那兒，半天沒動。
然後她忽然捂住臉，哭了出來。
韓冬落嚇了一跳。
「你哭什麼？」
韓柔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妹妹……你真的願意帶我？」
韓冬落看著她那個樣子，心裡忽然有點軟。
「你是我姐姐。」她說。
韓柔雪哭得更凶了。
她撲過來，抱住韓冬落。
「妹妹……我對不起你……我以前那麼對你，你還對我這麼好……」
韓冬落被她抱得喘不過氣。
「行了行了，別哭了。」
韓柔雪搖頭，抱著她不撒手。
「我不哭……我就是高興……我以後一定好好干，絕不給你丟臉……」
韓冬落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知道了。」
隔天一早，韓冬落去了雲錦繡，把請辭的事情說了。
「咚咚咚。」
顧慕青沒動。
「咚咚咚。」
又響了。
「慕青哥哥？」
是阿蘅的聲音。
顧慕青睜開眼，深吸一口氣，臉上又掛上那副溫和的笑。
「進來。」
門被推開，阿蘅探進半個腦袋。
「慕青哥哥，你一個人在這兒啊？」
「嗯。」
阿蘅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她手裡拿著一塊繡樣，獻寶似的遞到他面前。
「你看，這是我新繡的，韓姐姐教我的！」
顧慕青低頭看了一眼。
繡的是蘭花，針腳比之前整齊多了，配色也好了不少。
「不錯。」他說。
阿蘅眼睛亮了。
「真的嗎？韓姐姐說我進步可快了，她說再練幾個月，就能趕上她了！」
顧慕青沒說話。
阿蘅沒注意到他的情緒，繼續說。
「慕青哥哥，韓姐姐是不是特別厲害？她教我的時候可有耐心了，一點都不嫌我笨。還有上次，我那個地方繡錯了，她一眼就看出來了，三兩下就給我改好了……」
「阿蘅。」
顧慕青打斷她。
阿蘅愣了一下。
「嗯？」
顧慕青看著她。
「你很喜歡韓姐姐？」
阿蘅點點頭。
「喜歡啊。她人好，手藝也好。」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而且看樣子，她很喜歡沈指揮使，他們好般配啊。」
顧慕青沒說話。
阿蘅看著他，忽然覺得他今天有點不對勁。
「慕青哥哥，你怎麼了？」
「沒什麼。」
阿蘅歪著頭看他。
「你是不是不舒服？臉色不太好看。」
「沒有。」
阿蘅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伸手想探他的額頭。
顧慕青往後躲了一下。
阿蘅的手僵在半空。
「慕青哥哥？」
「我沒事。」顧慕青的聲音有點硬，「你回去吧。」
阿蘅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臉，雖然上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
但她忽然覺得，那笑好假。
「慕青哥哥，」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行了。」
顧慕青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冷。
阿蘅愣住了。
「慕青哥哥……」
顧慕青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阿蘅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有點害怕。
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顧慕青在她心裡，一直是那個溫和的、好脾氣的、對誰都笑眯眯的人。小時候她摔倒了，是他把她扶起來。她被別的孩子欺負，是他替她出頭。她娘忙的時候，是他陪她玩。
可現在，好陌生。
「慕青哥哥……」她的聲音有點抖，「我做錯什麼了嗎？」
顧慕青沒回頭。
「沒有。你回去吧。」
阿蘅站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咬著嘴唇，拼命忍著。
「那我……我明天再來。」
她轉身，快步往外走
幾天後，沈鬱又帶韓冬落來了梧桐巷。
推開丙字號院落的門，韓冬落正要往裡走，沈鬱卻拉住她，往旁邊指了指。
「這邊。」
韓冬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隔壁那扇門也開著。
丁字號院落。
她愣了一下，跟著他走進去。
院子比丙字號還大一點，格局差不多，但空蕩蕩的，只有幾棵老樹。沈鬱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她。
「這間我也買下來了。」
韓冬落愣住了。
他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兩間院子打通，前面開店，後面住人。」他說，「你繡坊那邊不用去了，以後就在這兒。」
韓冬落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
「你繡工那麼好，」他繼續說，「何必在雲錦繡寄人籬下？自己當老闆，想繡什麼繡什麼，想什麼時候收工，就什麼時候收工。」
韓冬落的表情有些為難，「不用，其實我在雲錦繡不算是寄人籬下，而且，我不想讓人覺得，我處處都在拖你後腿，靠你接濟。」
沈鬱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從懷裡拿出一張紙，遞給她，「不是白給。」
韓冬落接來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契約，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沈鬱出資置辦鋪面，韓冬落負責經營，盈利五五分。
她抬起頭，看著他。
沈鬱笑了笑。
「我是商人，不做虧本買賣。你出手藝，我出本錢，賺了錢平分，公平吧？」
韓冬落看著那張契約，知道他的心思，為了怕自己不答應，也是煞費苦心。
「不行。」
「為什麼？」
「你六我四。」
沈鬱點了點頭，「好，反正以後咱家的錢，都是你的。」
韓冬落把契約遞給他，在院子裡查看，並跟沈鬱商定布局。
晚上，她回到老宅時，天已經黑了。
韓柔雪已經下工回來了，正坐在院子裡發呆。月光照在她臉上，把那張臉照得有些白。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韓冬落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怎麼了？」
韓柔雪抬起頭，看見是她，勉強笑了笑。
「沒事。」
韓冬落看著她，眼睛紅紅的，於是追問，「今天在繡坊，跟人鬧矛盾了。」
「就是，那幾個老繡娘。」韓柔雪咬著嘴唇，「她們嫌我學得慢，當著好多人的面說……說我是靠你的關係進來的，說什麼『要不是韓冬落，誰理你』……」
她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我知道我笨，學得慢。可我也在努力學啊……我每天最早去，最晚走，她們讓我幹什麼我都干……可她們還是……」
韓冬落看著她，想起以前。
那時候她還是堂小姐，穿金戴銀，趾高氣揚。每次見了她都要翻個白眼，說話也是陰陽怪氣。
可現在……
「姐姐，我要離開雲錦繡了。」韓冬落說。
韓柔雪愣住了。
「什麼？」
韓冬落把開店的事說了。
「新店需要人幫忙，」她說，「理線、記帳、招呼客人，都是你以前學過的。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韓柔雪愣在那兒，半天沒動。
然後她忽然捂住臉，哭了出來。
韓冬落嚇了一跳。
「你哭什麼？」
韓柔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妹妹……你真的願意帶我？」
韓冬落看著她那個樣子，心裡忽然有點軟。
「你是我姐姐。」她說。
韓柔雪哭得更凶了。
她撲過來，抱住韓冬落。
「妹妹……我對不起你……我以前那麼對你，你還對我這麼好……」
韓冬落被她抱得喘不過氣。
「行了行了，別哭了。」
韓柔雪搖頭，抱著她不撒手。
「我不哭……我就是高興……我以後一定好好干，絕不給你丟臉……」
韓冬落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知道了。」
隔天一早，韓冬落去了雲錦繡，把請辭的事情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