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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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言和夏青分別,徑直趕往齊司燁發來的餐廳地址。

  到了餐廳外,遇見兩個身穿制服的警察從裡面出來。

  其中一人是電視台的常客,和她多次合作,算是老熟人。

  「陸警官,好巧。」溫言主動打招呼。

  陸錚是警局顏值擔當,再加上他人如其名,那氣質一看就鐵骨錚錚。

  每次遇到需要露臉的任務,都是他出面。

  陸錚正和同事說話,聞聲看來,俊毅的臉上露出笑意:「溫記者,來吃飯嗎?」

  「是啊,兩位警官在辦案?」

  「處理一起鬥毆事件,正要回局裡。」

  陸錚扶了扶帽檐,一身警服挺括板正。

  「我就不耽誤兩位警官忙正事了,慢走。」

  溫言含笑退到一旁,讓他們先走。

  陸錚微微頷首,經過她身邊時,停了停腳步。

  「對了,謝謝溫記者上次寫的報導,社會反響很不錯,我還受到了表彰。」

  電視台領導曾說溫言的筆就是最鋒利的刀,推薦他們合作,他沒當回事。

  直到他看了溫言的所有文章,方覺這句誇讚毫不過分。

  「不客氣,那是我職責所在。」溫言公事公辦地回道。

  陸錚笑笑:「回見了,改天請溫記者吃飯。」

  「再見。」

  溫言揮揮手,轉身走進餐廳,找到包間。

  推開豪華包間的門,裡面都是熟悉的面孔。

  傳聞中的謝少爺還沒到,眾人也不著急,三三兩兩閒聊著等候。

  她一一打過招呼,在齊司燁身邊落座。

  剛坐下,齊司燁就側身和她說話,她這才注意到他臉上有一塊淤青。

  她湊近看了看,問:「臉怎麼了?」

  「沒事。」

  齊司燁剛說完,他旁邊的江晚棠開口道:「言姐,剛才司燁哥為了我和別人起了衝突,警察來調解過了,你別生氣。」

  溫言皺眉,齊司燁性格溫和,從未見他與人紅過臉,更別說大打出手。

  但如果是為了江晚棠,便不稀奇了。

  齊司燁的朋友為保護他死於車禍,而江晚棠,就是那位朋友的妹妹。

  那年江晚棠十四歲,從那以後,齊司燁就成了她的哥哥。

  江晚棠回國後的這短短一個月,溫言已經見識過了齊司燁對這個妹妹的在乎。

  她露出得體的微笑:「照顧你是我和司燁的義務,如果我在場,也會讓司燁護著你。」

  齊司燁朝她投來感激的目光,「我就說你嫂子人美心善吧。」

  江晚棠臉色白了白,看著親密的兩人,指甲掐進掌心。

  溫言懶得演這齣夫唱婦隨,起身說道:「我去趟衛生間。」

  她拉開包間的門,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謝丞站在門外,長身玉立,面容冷峻地看向她。

  他怎麼在這?

  溫言心裡湧上不詳的預感,還未開口,身後就有人喊了一聲「丞哥」。

  眾人紛紛迎過來,齊司燁也不例外。

  「謝丞,你可讓我們好等啊,一會必須罰你酒。」

  「我們謝少爺肯來吃飯,已經是紆尊降貴了。」

  「丞哥,裡面坐。」

  ……

  他們圍著謝丞你一言我一語,溫言被擠到角落裡,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

  謝丞是謝家少爺?

  不可能,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她清晰地記得,他曾是個連學費都要靠勤工儉學湊齊的普通少年。

  戀愛四年,她用各種不會傷他自尊的方式資助他。

  分手時更是將所有存款都給了他,確保他能心無旁騖地完成博士畢業論文。

  如今卻告訴她,他是頂級豪門繼承人。

  那四年的朝夕相處,她算什麼?

  謝大少爺一時興起的玩物?

  那些她小心翼翼維護的自尊,絞盡腦汁編造的理由,在他眼中,是不是都滑稽可笑?

  胸口像是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委屈與憤怒如潮水般湧來。

  她的視線穿過喧鬧的人群,怔怔地看向謝丞,那張曾讓她掛念的臉,此刻陌生得可怕。

  「言言,這就是謝家少爺謝丞,我們從小就認識,來打個招呼。」

  齊司燁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拉回她紛亂的思緒。

  溫言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平靜地走到謝丞面前。

  「謝醫生好,又見面了。」

  幸好,在場無人知曉他們的過往。

  她負他,他騙她。

  他們之間,扯平了。

  「你認識謝丞?」齊司燁有些意外。

  溫言瞥了眼謝丞,短促一笑:「謝醫生參加了我們台里的節目,我認識他,他應該不認識我。」

  在一起同吃同住四年,三年前分手,和喪偶沒區別。

  更不幸的是,她這三年哭錯了墳。

  「謝丞,這是我未婚妻溫言,和你提過。」齊司燁適時開口介紹。

  謝丞兩年前就知道他訂婚了,「溫言」這個名字,卻是一個月前才從齊司燁口中得知。

  他目光淡淡掃過來,伸出手:「溫小姐,久仰大名,幸會。」

  「幸會。」

  溫言冷冷應了一句,沒有和他握手,回到餐桌旁坐下。

  謝丞看了看自己空懸的手,輕嗤一聲,正要收回,突然被另一隻手突然握住。

  「丞哥,我給你發消息怎麼都不回呀?」江晚棠嬌嗔質問。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謝丞眉頭一擰,抽回手,從口袋裡拿出方帕使勁擦了擦,然後將帕子隨手甩進垃圾桶。

  溫言認得那方手帕是某奢侈品牌的經典款,價值不菲。

  當年在歐洲,他要在課餘時間打一整月的工,才賺得到這樣一條帕子的錢。

  江晚棠表情一僵,訕訕地看向齊司燁。

  齊司燁拍了拍她的背,朝謝丞笑道:「敢欺負我妹妹,今晚非把你灌倒不可。」

  謝丞冷著臉沒接話,沉默入座。

  酒菜上齊,氣氛漸熱。

  溫言為自己倒滿酒,剛舉到唇邊,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著酒杯伸了過來。

  「溫小姐,我敬你,祝賀你覓得良人。」

  溫言一怔,隨即彎起唇角,笑意到了心底,只剩酸澀。

  「不敢讓謝少爺屈尊,我敬您,恭喜您飛黃騰達。」

  她舉杯輕輕一碰,酒到唇邊又補充道:「不對,謝少爺本就身在雲端,如今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說完,她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謝丞注視著她,漆黑的眼眸中似蓄著一池冰水,不見任何溫度。

  他低頭一笑,也將酒一口飲盡。

  兩人的弦外之音只有彼此聽得懂,旁人只當他們在客套應酬。

  今晚做東的陳驍豎起大拇指:「能讓丞哥敬酒的人,嫂子是頭一個。」

  「那真是我的榮幸。」

  溫言笑笑,拿起酒瓶。

  齊司燁輕輕按住她的手,「你酒量淺,少喝點。」

  「這不是有你在嘛,怕什麼?」

  溫言推開他的手,給自己倒滿。

  如果不藉助酒精,這頓飯未免有些難熬。

  這句話聽在齊司燁耳中就是依賴,他神色一松,沒再攔著。

  許久未見,大家都喝得盡興,直到深夜餐廳打烊才散場。

  朋友都被各家司機接走,只剩齊司燁,溫言,還有江晚棠。

  「言言,我們先送你回去。」

  齊司燁攙著醉醺醺的溫言,溫聲說道。

  溫言昏昏沉沉地點了點頭,江晚棠一直住在齊家,她則是獨自住在婚房。

  到了餐廳外,江晚棠忽然痛苦地捂住肚子:「哥,我肚子好疼,好像食物中毒了。」

  齊司燁立刻鬆開溫言,轉身扶住她,語氣焦急:「別怕,馬上去醫院。」

  他將江晚棠扶進車裡,回頭看向腳步虛浮的溫言,猶豫了一瞬:「言言,你打車回去,到家給我消息。」

  沒等溫言回應,汽車尾燈就迅速消失在街角。

  她裹緊外套,慢慢滑坐在地面上,拿出手機叫車,指尖卻不聽使喚,幾次按錯鎖屏密碼。

  「別晃……」

  她喃喃著,把手機摁在地上,又一次嘗試。

  依舊解鎖失敗。

  一陣冷風吹來,她打了個哆嗦,蜷起身子,眼皮越來越沉。

  恍惚間,有車燈由遠及近,最終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一道高大的身影朝她她走來。

  視線模糊,那身影搖曳不定,看不清面容。

  她努力想睜大眼睛,意識卻沉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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