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可他沒有說,如果青山不在了,該怎麼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葉辰收回思緒,目光掃過四周。

  博多港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一排排貨櫃像鋼鐵巨獸般蹲伏在夜色中,叉車和貨櫃車零星穿行其間。

  偶爾有巡邏的山口組成員從身邊走過,有人甚至與他擦肩而過,卻沒有一個人多看他一眼。

  葉辰嘴角微微上揚,加快腳步,朝D區貨櫃堆場的方向走去。

  他方才在監控里記住了那三個人最後出現的位置,雖然他們大概率已經轉移,但那裡至少是一個起點。

  走出約莫兩百米,葉辰忽然腳步一頓。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投向右側一條岔道。

  岔道盡頭,是一排老舊的倉庫,和周圍嶄新的貨櫃堆場格格不入。

  那些倉庫的牆皮斑駁脫落,鐵門上鏽跡斑斑,看上去已經廢棄了很久。

  但葉辰分明感覺到,內部有活人的氣息。

  不是一個人,是三個。

  而且其中一人的氣息,虛浮不定,像是受了重傷。

  最重要的是……

  居然跟【后土傳承】的功法氣息,居然有著微弱的相似!

  「有意思。」

  葉辰挑了挑眉,轉身朝那間倉庫走去。

  ……

  倉庫深處,三個人影隱沒在廢棄貨箱的陰影中。

  昏黃的光線從破洞的鐵皮屋頂漏下來,勉強照亮了這一小方天地。

  中年男人靠牆而坐,空蕩蕩的左袖管垂在身側。

  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老者盤腿坐在他對面,花白的頭髮凌亂不堪,卻在為他運功療傷。

  唯獨少女蜷縮在角落,抱膝而坐。

  良久。

  老者才緩緩收工。

  中年人睜開眼:「師父他們的仇……一定要報。」

  老者吐出了一口濁氣,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疲憊。

  「怎麼報?」

  三個字,像三把刀,扎進中年人的心口。

  是啊,怎麼報?

  古墓派上下五百餘口人,一夜之間幾乎全滅,只有他們三人在其他同門拼死護送下,才逃了出來。

  如今,山門恐怕都被踏平了,歷代祖師傳下來的基業,更是一朝化為烏有。

  一族三宗五門。

  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隨便拎出一個來,古墓派都未必是對手!

  更何況九大勢力聯手?

  別說報仇了,他們如今連活著,都是僥倖。

  而且。

  還要面對無窮無盡的追殺……

  那一群人就是鬣狗,得不到他們想要的東西,絕不會善罷甘休。

  老者的目光落在他空蕩蕩的左袖上,嘆了口氣:「你的傷……」

  「不礙事。」

  中年人搖了搖頭,「死不了就成。」

  「你那條胳膊,是為護我斷的。」

  少女忽然開口了,聲音悶悶的,「二師叔,你不該替我擋那一劍。」

  中年人看著她,眼神柔和了幾分。

  「你說什麼傻話?」

  「師兄臨終前將你託付給我們,我這條命可以不要,但你……」

  「可我不想你們死。」少女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我不想任何人再死了。」

  她叫沈青衣,古墓派掌門唯一的孫女,更是古墓大師兄的唯一女兒。

  三天前,她還錦衣玉食,在古墓派的山門前和師兄師姐們嬉笑打鬧。

  三天後,她家破人亡,流落異國他鄉,連給親人收屍都做不到。

  而如今,就連最疼她的舒遠師叔都斷掉了一臂!

  這是多麼絕望?

  老者的眼眶也紅了,別過頭去,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一點濕意逼了回去。

  「掌門待我恩重如山,此仇不報,我姜道玄枉為人!」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舒遠看向他,欲言又止。

  老者姜道玄,古墓派大長老,天一境初期強者,在崑崙墟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在一族三宗五門面前,天一境初期……

  宛如螻蟻,根本不夠看。

  他不由得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三天前的畫面。

  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天,同門的鮮血染紅了山門前的青石台階。

  師父沈萬山和師兄沈煉,以一己之力拖住三宗五門的七位長老,為他和姜道玄爭取那一線生機。

  「帶青衣走!」

  那是師父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拼了命地跑,跑出了崑崙墟,跑過了大海,跑到了這異國他鄉。

  可然後呢?

  舒遠睜開眼,望著頭頂那破了個洞的鐵皮屋頂,眼神空洞。

  然後,他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仇人太強。

  幫手沒有。

  古墓派數百年的基業,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他們三個,就是古墓派最後的火種。

  可這火種……

  還能燒起來嗎?

  沈青衣看著兩位長輩沉默,忽然開口了。

  「姜爺爺,師叔。」

  她的聲音很輕。

  「爹生前常說,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他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她一字一句,像是在背誦父親的教誨,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他沒有說,如果青山不在了,該怎麼辦。」

  舒遠的眼眶紅了。

  姜道玄別過頭去,肩膀微微顫抖。

  沈青衣看著他們,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悽然。

  「我不報仇了。」

  「我只想你們活著。」

  「活著就好。」

  舒遠猛地抬起頭,想說什麼。

  沈青衣已經重新把臉埋進了膝蓋里,聲音悶悶的:「讓我一個人靜靜,就一會兒。」

  舒遠的嘴張了張,最終還是閉上了。

  倉庫里重新陷入沉默。

  只有夜風從破洞的屋頂灌進來,吹得鐵皮嘩嘩作響。

  忽然。

  「砰!」

  倉庫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舒遠和姜道玄幾乎同時彈了起來,一左一右護在沈青衣身前。

  門外。

  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典型的倭國人長相,矮壯敦實,眼神兇狠。

  而在他們身後,站著幾個穿著長袍的龍國人。

  中年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幾個長袍人他認識,正是一族三宗五門的人!

  追來了。

  他們還是追來了。

  姜道玄和舒遠的心沉到了谷底。

  為首的那個倭國人邁步走進倉庫,目光掃過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古墓派滴三位支那豬,你們可真讓我們滴好找啊。」

  「從福岡上岸,故意在D區露一面,想把人往東邊引,自己掉頭往西邊躲。」

  「這一手玩得漂亮,差一點就被你們騙過去了。」

  他拍手,像在鼓掌,又像在嘲諷。

  「可惜啊可惜,你們根本騙不了偉大的倭人。」

  舒遠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幾個長袍人。

  其中一個灰袍人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開口:「交出鑰匙,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姜道玄聞言,怒目圓睜。

  「你們這些偽善的宗門勢力!」

  「殺我古墓派滿門,上至耄耋長老,下至垂髫弟子,五百餘口人命!」

  「如今還想讓我們交出東西?」

  「你們簡直欺人太甚!!!」

  姜道玄的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花白的頭髮無風自動,周身氣息劇烈翻湧。

  那灰袍人聽完,非但沒有半分愧色,反而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我們殺你們,怎麼了?」

  「因為在我們眼裡,你們古墓派上下,和圈裡的肉畜沒有任何區別。」

  「宰了便宰了,還需要理由嗎?」

  「更何況,是你們自己不識相。」

  「一族三宗五門聯合開口,讓你們交出那把鑰匙,你們乖乖交出來便是,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自取滅亡,怨得了誰?」

  舒遠聽著這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東西,我們已經丟入海里了。」

  「有本事,就自己下去撈。」

  灰袍人的臉色驟然一寒,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機。

  「看來,你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話音落下,周身氣息猛然暴漲,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山嶽般朝三人碾壓過去。

  天一境後期!

  姜道玄和舒遠的臉色齊齊一變。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倭國人忽然開口了。

  「秦受君,稍安勿躁。」

  灰袍人秦受偏過頭,眉頭微皺:「山口兄,你有何高見?」

  山口一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高見談不上,但我倭國,最會審訊了。」

  他的目光越過姜道玄和舒遠,落在沈青衣身上。

  「像這種硬骨頭,你越逼他,他越不肯說。」

  「得換個法子。」

  「比如等會兒我們將那個女人抓起來,當著他們的面,輪流做四輪定位。」

  「我就不信,他們還能嘴硬下去。」

  他說完,目光重新落在沈青衣身上,舔了舔嘴唇,那眼神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秦受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還是山口兄有招數。」

  「論起刑訊逼供,還得看你們倭國的。」

  山口一郎得意地擺了擺手,轉過身,朝身後那群黑衣倭國人揮了揮手。

  「還愣著幹什麼?」

  「把那女的給我抓起來。」

  「小心點,別弄傷了,弄傷了就不好玩了。」

  那群黑衣倭國人齊齊躬身:「嗨!」

  緊接著。

  七八個壯漢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朝三人圍了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