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馴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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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邦邦的馬蹄子和人體最軟弱的地方撞在了一起。

  吉吉木哆哆嗦嗦退了好幾步。

  「哎呦我艹。」

  他劇烈地彎著腰,捂著自個的褲襠,疼得在原地直哼哼,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杜建國看到這一幕,嘴角也是忍不住一抽,身上莫名升起一陣感同身受的幻痛。

  他關切地問道:「阿郎他爹,你沒事吧?」

  吉吉木疼得快要暈厥,可當著杜建國的面又不好意思示弱,只能咬著牙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我扛得住,這畜生今天是怎麼了?」

  吉吉木盯著那匹棗紅色母馬,恨不得給它腦袋上來幾巴掌。

  從小到大,他親手餵養這匹馬很多次,沒想到今天反倒被這般對待。

  吉吉木來了脾氣,擼起袖子咬了咬牙道:「我還不信了,連你都收拾不了!」

  說著他就要上前馴馬,可剛挪兩步,下身劇痛難忍,再也不敢往前邁步。

  阿郎見狀道:「爹,我替你去馴馬吧。」

  吉吉木果斷拒絕:「不行,這馬性子烈得很,你上去會被它踹傷的。得專業馴馬的人來,我還能行。」

  他勉強又往前挪了兩步,杜建國趕忙伸手攔住了他:「算了,阿郎他爹,讓我來吧。」

  「你來?」

  吉吉木愣了一下,隨即慌忙道:「阿郎師傅,你可別開玩笑,你是漢人,哪裡會馴馬?它會把你踹傷的。」

  杜建國笑了笑道:「放心吧,我能馴好它的。」

  他拍了拍吉吉木的肩膀,徑直朝著棗紅色母馬走了過去。

  此刻的母馬已然徹底躁動,敵我不分,見有人靠近,猛地打了個響鼻,不停蹬踏著後蹄,蓄勢待發。

  吉吉木看著一人一馬對峙,有些心裡沒底,轉頭看向阿郎。

  「阿郎,你師傅行嗎?」

  阿郎道:「我從沒見過師傅馴馬。」

  吉吉木頓時急得直跺腳:「哎呀,這下要糟了!沒馴過馬的人哪能馴得住烈馬,肯定會被摔下來的!」

  就在他心急如焚,打算上前叫停杜建國的時候,阿郎卻神色篤定道:「爹,你放心,我師傅肯定能收服這匹馬。」

  吉吉木一愣:「你不是說他不會馴馬嗎?」

  阿郎點頭道:「是不會馴馬沒錯,換旁人肯定鎮不住,但這是我師傅。死在他手裡的猛獸大貨,比咱們德春部現在所有獵人加起來的都多,區區一匹馬,成不了氣候的。」

  不等吉吉木細想阿郎的這番話,杜建國驟然縱身一躍,穩穩跳上馬背。

  棗紅色母馬瞬間暴起,前蹄高高揚起,拼命扭動,想要把杜建國甩下馬背。

  但杜建國就像是長在馬背上了一樣,死死地拉著韁繩,無論棗紅色母馬怎麼晃,他都一動不動。

  杜建國以前聽一個養馬人講過,這馴馬和釣魚有很相似的地方。

  兩者都講究耗得獵物筋疲力竭。

  當牲口折騰著想掙脫的時候不能順著它,反倒要跟它纏鬥,把它的力氣全都耗干。

  這麼弄下去,獵物的勁兒會越來越小。

  只要杜建國有耐心,就沒有收服不了這匹馬的道理。

  棗紅色母馬見甩不掉背上的人,嘶鳴了幾聲,撒開腿在林子裡狂奔起來。

  「哎呀,完了完了!」

  吉吉木臉都快嚇綠了,一個勁地祈禱杜建國平安無事。

  但杜建國卻是不慌不忙,他已經看出來了,這母馬不過是虛張聲勢,實際上對自己無可奈何。

  杜建國坐在馬背上,看著母馬狂奔繞了幾圈,速度漸漸慢了下來,便知道這馬力氣耗得差不多了,於是伸出手輕輕撫摸馬的脖頸,試著安撫母馬緊繃的情緒。

  被他這麼安撫過後,母馬果真不再顛甩他了,慢悠悠走回小馬犢子身旁。

  「真成了?」吉吉木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頭一回馴馬,居然就收服了這麼烈的馬,這是什麼本事?

  吉吉木一直覺得自己在部落里馴馬數一數二,今兒見了杜建國,才算真正明白什麼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確認徹底安撫住母馬後,杜建國踩著馬鐙跳下馬背,又順手摸了摸母馬的脖頸,這回它溫順得很,不再反抗了。

  被馬蹄直擊命根,差點成了爆丸小子的吉吉木一瘸一拐地走到杜建國身邊,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阿郎師父厲害,阿郎跟著你是真能學到東西的。馴馬這麼難的事你都能一次成功,果然你才是天生為打獵而生的。」

  杜建國笑眯眯地擺了擺手:「誇張了誇張了,也就是運氣好。」

  吉吉木苦笑道:「你要是運氣好,那我這專業養馬的成了啥了嗎,能被自個養的馬給踹這麼一腳。」

  杜建國道:「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嘛。我相信您的這個馴馬技術是沒有問題的,只是一時失誤罷了。」

  德春部的人比較單純,杜建國吹捧了幾句,吉吉木便信以為真了。

  「對了,阿郎師傅,你看看這小馬犢子,是不是跟普通的馬匹不太一樣?」

  吉吉木興沖沖的,拉了拉一旁的小馬犢子。

  這小馬犢子確實是傻得很,見到吉吉木拉它也不亂叫,只是將吉吉木的手指當成了胡蘿蔔,上嘴啃了起來。

  杜建國盯著這小馬犢子瞅了一會,轉了幾圈,有些遲疑地道:「阿郎父親,你確定這個東西是馬犢子,我瞅著不像啊,這不是騾子嗎?」

  吉吉木一臉懵逼:「騾子,騾子是什麼玩意?」

  眼下這遊牧民族並沒有培育騾子的習慣,絕大多數人並不知道這玩意是什麼。

  但阿郎在漢人的村子裡住了那麼長時間,對這些知識自然是很熟的。

  「爹,騾子就是母馬和公驢生下來的崽,咱部落里啥時候弄驢了?」

  吉吉木聽了,愕然張大了嘴。

  「驢和馬能生娃娃?胡說八道呢吧?」

  看來德春部是真的一點這方面的事情都不懂啊。

  杜建國也樂為人師,把騾子的培育方法跟吉吉木講了一遍。

  吉吉木聽得感覺天靈蓋都被掀起來了。

  「也就是說,這小騾子不是汗血寶馬……它根本跑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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