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靠近他,觸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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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推拿和康復,又是掉一層皮一樣的折磨。

  最近傅元錚要求府醫用了新藥和新的針灸法,雖然不夠成熟,但為了這雙腿。

  他會竭盡所能地嘗試。

  所以整個治療下來,他渾身濕透,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了一般。

  許大夫也是,他用新法子的時候手都在抖,拿不準,但又不敢出一點差錯。

  總算是沒什麼差錯地完成了,許大夫鬆了口氣,擦了擦汗:「王爺,接下來請好好休息。」

  傅元錚點了點頭:「有勞。」

  許大夫提著箱子慢慢退下了,傅元錚緩了好半晌之後道:「備水。」

  福滿:「已經備好了。」

  回回王爺推拿之後都要沐浴擦身,他老早就備好了。

  等傅元錚恢復之後回到房間,已經快子時一刻了。

  姚橙橙這會兒早已歇下,傅元錚自己徑直回了寢室。

  他慢慢從輪椅挪到了床上,這就準備歇下了。

  但當傅元錚慢慢躺下後,鼻息里忽然就聞到了一股陌生的氣息。

  自從姚橙橙住了過來,他幾乎每日都能被她的味道包圍,頭疼症已經很久都沒有發作了。

  所以他對味道一向敏感。

  傅元錚下意識以為是有不懂事的奴才進來燒了什麼香,但香爐空空如也,傅元錚仔細尋了尋氣味的來源。

  終於找到所在地——

  他掀開枕頭,視線定在那個淺綠色的小東西上時,不禁愣住了。

  水綠色的軟緞布料,邊角縫得不算規整,上面那朵竹子繡得歪歪扭扭,針腳更是深淺不一,一看就不是府里繡娘的手藝。

  他緩緩拿起香包,指尖觸到布料的柔軟,還有那粗糙卻帶著溫度的針腳,鼻尖縈繞的香氣愈發清晰。

  一瞬間,傅元錚的心像是被溫水浸過,眼底不禁泛起一絲絲笑意。

  原來,她所說的心意,竟是這樣的。

  笨拙,但的確很有誠意。

  坐在這個位置上,他見慣了精緻華美的物件,價值連城的亦不是沒有過,卻從未有一樣像此刻手中的香包這般,讓他心頭泛起難以言喻的寧靜。

  推拿後的疲憊、隱忍,仿佛都被這淡淡的香氣撫平,連帶著緊繃的神經也漸漸鬆弛下來。

  她的女紅顯然極差,但卻讓傅元錚心甘情願將香包收到了懷裡。

  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

  傅元錚有了難得的好眠。

  但到了寅時左右,他腦中忽然聽到了一陣陣的哼唧聲。

  他睡得警醒,很快睜開眼睛,是她。

  耳房方向傳來的聲音,夾雜著一絲絲痛苦。

  傅元錚心頭一緊,瞬間清醒過來。

  他下意識想坐起身,卻因雙腿剛經歷過推拿,傳來陣陣刺痛,動作不由一頓。但姚橙橙的聲音似乎有點不好,他也顧不上身體的不適,強撐著用手臂撐住床板,一點點挪到床邊。

  當傅元錚艱難地挪到了輪椅上,他單薄的衣衫後又出了一層汗。

  黑夜裡,輪椅的聲音略有點明顯。

  但姚橙橙此時什麼都聽不到了。

  自上次中招,她一直按時服藥,一頓都沒落下。

  但是現在她好像又回到第一次蠱毒發作的時候……

  不,還不大一樣。

  那時候她疼,現在她不疼,她熱。

  是種由內往外的熱,需要冰涼的什麼東西來紓解。

  她有點像夢魘住了,連帶著意識都不清醒了,卻又因為燥熱,將被褥踢開。

  意識早已被那股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燥熱攪得支離破碎。她胡亂地踢著被子,身上的中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肌膚上,可那股熱意卻絲毫沒有減退,反而像一團越燒越旺的火焰,灼燒著她的四肢百骸。

  她無意識地哼唧著,雙手在身側胡亂摸索,像是在尋找能驅散燥熱的冰涼之物。指尖觸到床沿的木質欄杆,那一點點微弱的涼意讓她瞬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緊緊攥著,可不過片刻,那點涼意便被她掌心的溫度同化,只剩下徒勞的灼熱。

  傅元錚挪到床邊時,便瞧見了這樣的一幅場景。

  頓時愣住。

  心猛地一沉,原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揪緊。

  「好熱……」她喃喃地囈語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上次姚橙橙蠱毒發作後,許大夫便和他私下說過。

  若是第一次發作,大概率就是月圓之時。

  五月十五……

  傅元錚眼底閃過一絲自責,他疏忽了。

  他控制著輪椅靠近床邊,伸出手輕輕撫上姚橙橙的臉頰,只覺得指尖傳來一陣滾燙的溫度,比白日裡推拿後身體的灼熱還要驚人。「姚橙橙?」

  姚橙橙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混沌的意識有了一絲清明。

  她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落在傅元錚身上,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伸出滾燙的手,胡亂地抓住了他的衣袖,聲音微弱卻帶著急切:「王爺……熱……好熱……」

  蠱毒無解,現在叫醫也是無用。

  許大夫說過這個蠱毒只能通過男女敦倫去緩解,但顯然……

  不可。

  他視線在屋內轉了一圈,接著控制著輪椅來到桌案旁,那裡有一個銅盆,傅元錚拿起一旁的棉布帕子,蘸了些冷水,擰至半干,又緩緩回到床邊。

  傅元錚伸出手,用濕帕子輕輕擦拭著姚橙橙的額頭、臉頰,還有露在外面的脖頸。冰涼的帕子觸到滾燙的肌膚,姚橙橙明顯瑟縮了一下。

  「別動……挺過去就好了……」傅元錚聲音有點嘶啞。

  堂堂攝政王,用濕帕子為她擦拭著手心、腳心,每一個動作都輕柔至極,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她。

  帕子很快被捂熱,他便重新蘸水,反覆擦拭,不厭其煩。

  姚橙橙的意識漸漸回籠了一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驅散燥熱的涼意,也能感受到那隻握著帕子的手,雖然帶著一絲薄涼,卻異常穩定。

  她微微側過頭,看著傅元錚專注的側臉,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裡冷硬的輪廓。

  王爺……?

  不,是在做夢吧,一定是。

  但王爺的手很涼,心裡有個念頭在不斷地叫囂著——

  靠近他,觸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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