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佛怒火蓮,洛陽蛇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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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6章 佛怒火蓮,洛陽蛇龍

  穿著僧衣的老僧從林中走出。

  他奔襲而來,卻不見絲毫疲態,呼吸也如常。

  見他到來,真覺沉聲道:「真觀師弟,洪易暗藏我佛門禪功,故而與我佛門為敵,此人佛功已入魔道,卻非同一般,還請來助我一臂之力!」

  這老僧赫然便是四大護法之一,亦為宗師級數的高手。

  真觀不疑有他:「我來助你!」

  「閣下的對手,應當是蕭某才對。」

  蕭炎笑呵呵地走出,在他身後,剛才還圍困他的四個和尚紛紛倒地,一個個身上都有焦黑的印記,顯然是遭到了某種重擊。

  真覺心中一沉。

  這四人都是他悉心調教的弟子,功力也可堪一流,更擅長合擊之法,若非他擅長橫練,想要擊敗這四位弟子的合力,難度也是不小。

  現在卻毫無聲息地被蕭炎擊敗了?

  「林如海暗布鎮撫使,擾亂天下,泰山一案,便足見其威力,這些傢伙都絕非易於之輩,可適才蕭炎並不橫生枝節,只現在出手,是在小看我嗎?」

  這般想著,卻聽洪易悠悠一聲:「真覺大師何故走神,我們還在探討佛理呢!」

  他驟然出掌,一掌即出,掌力仿佛無處不在,打得真覺身上金光閃爍不止。

  真覺竟無從抵擋,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功力的飛速消耗。

  「這就是現在如來經,掌如佛性,無處不在,竟有如此威能?」

  真覺抵擋艱難,心中卻是大呼。

  「這必是我佛門真傳,竟被此人截獲。

  「如此武功,在他手裡只是蒙塵,必須要問出此武功的真諦,助我佛門聲勢。」

  他心中這樣想,抵擋洪易的掌力,卻更覺得艱難。

  對方的力量,就仿佛憑空在增加一般。

  這根本不合常理。

  天驕的武功,的確會隨著一次次交手變得更強,但這種變強好歹有跡可循,洪易的掌力給人感覺,分明是功力的增加,若說最初是十成功力,現在就是十三成,甚至還在徐徐往十四成增長。

  「我的真氣被迅速消耗,金鐘罩最多再維持幾分鐘,他的功力卻在不斷增長,此消彼長,我再如此前保守,必定有失。」

  真覺翻袖一拳,主動將金鐘罩的反震之力集束拳上,一拳打出,洪鐘大呂之聲嗡鳴,震得人耳中嗡嗡作響。

  可這一切,只在洪易雙手歸攏之間,便將其威力抵消。

  「怎會————」

  「真覺大師,看來你還是未能理解自性之道。」洪易搖頭,掌拳齊出,「你真令我失望!」

  真覺本欲反守為攻,卻被這連綿的掌拳連消帶打,再度變成守勢,更守不住洪易綿密的攻勢,數招之後,被一掌打在左肩。

  鐵布衫鼓起,金鐘罩響聲。

  但這一切,卻在那一隻肉掌之下仿佛變成虛無。

  洪易的手掌一按,他的肩頭髮出悲鳴,整個手臂都變得麻木,發力艱難,硬功竟也被破?

  「好詭異的掌力,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真覺手臂顫抖,看著洪易收掌的姿態,卻不由後退。

  他口中不說,內心卻已膽怯。

  這門禪功太古怪,太有威力,已讓他失去反抗的勇氣。

  「真觀————」

  他餘光偏轉,轉向另一位護法,若真觀能擊敗蕭炎,兩人聯手,縱使洪易禪功古怪,也難是他們的對手。

  尤其真觀擅長武功,以機巧、變化著稱,招式精妙程度遠在自己之上,絕非洪易的拳掌能攻克。

  餘光所見,卻是另一場景。

  蕭炎身邊有青光搖曳,出拳兇悍,但拳路卻仿佛自己一般直來直去,沒有多少機變的靈巧,但他只攻不守,一時間竟然壓制住了真觀。

  真觀武功為四大護法之末,卻也是宗師級數的高手,在武林中享有盛名,以佛門身份行走天下,亦難覓對手,竟然敵不過蕭炎。

  「不,不是敵不過。」

  真覺多看了兩眼,便覺察出端倪。

  真觀擅長指法,多羅葉指靈巧百變,指揮氣機,看似後退,卻已將蕭炎的方位封鎖,讓蕭炎只能狂攻,早失其餘方位的變化。

  現在的情況,是蕭炎谷出功力,全力施為,真觀不過暫避鋒芒,只要拖延一二,待到蕭炎氣息一落,勝負便分。

  「我現在還要堅持,只要等到真觀取勝,便能力壓洪易!」

  真覺心中一定,手臂的麻木似乎也因此變得舒緩許多。

  洪易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變動,發笑道:「佛曰靈台清淨,所謂動心忍性,便如武道真意制動武功,看來你是已想到破我現在如來經的妙法,不然不會有這樣的長進。」

  真覺不答,反倒主動出拳。

  既然真觀取勝只是時間問題,他反而要為其拖延時間,不讓洪易去干擾真觀的戰鬥。

  洪易反手捉拿,拳掌翻飛間,兩人打出了一片爆響。

  他一邊應對,一邊道:「主動攻我,是要我脫手不得,看來你的方法,就是期待你的師弟勝過蕭炎,再來圍攻我了?」

  真覺料想不到洪易能看出這一層,既然如此,洪易為何不去助力蕭炎?

  「你可能奇怪我看出你的謀劃,為何還不去支援?」洪易仿佛能看出他心中的想法,「原因很簡單,我與他此番行動,向來是以他為主,以功力而論,他更在我之上啊!」

  真覺情不自禁開口:「看來你這禪功,是專克我佛門僧眾了。」

  真觀武功略遜他一籌,卻能勝過蕭炎;洪易又說蕭炎比洪易更強,可真覺又敵不過洪易,唯一的解釋,便是武功存在克制。

  洪易道:「恰恰相反,我這門武功,最怕的就是大徹大悟的和尚。

  「你之所以覺得我的武功克你,我也說得很清楚,你不僅沒有大徹大悟,還拘泥於門戶之見、親疏之別,說是出家,到頭來只是將寺廟當成另一個家,這算哪門子的出家?

  「真覺大師,不能勘破世俗迷障,怎得如來?

  「執迷不悟,說是和尚,卻沉湎於利益糾葛之中,爾等僧眾,便如波旬所言,已是他的徒子徒孫,披上僧衣,坐滿佛堂,縱佛亦會生怒。

  「論功力相剋,蕭炎更克爾等賣佛牟利之徒!」

  話音剛落。

  蕭炎已連出八拳,如山傾的氣勢已到盡頭,開始衰敗。

  剎那之間,真觀的指尖牽扯氣機,多羅葉指綿密粘稠,打出鋪天蓋地的影子,覆蓋了蕭炎全身。

  蕭炎拳勢頓止,翻起臂膀,緊握的拳掌心向上,隨後五指伸展開來,青色的真氣在他掌心跳動,仿佛燃燒的火焰,這些火焰快速塑形,眨眼間已開出一朵青色的蓮花。

  蓮花一出,四周的溫度在無形之中仿佛都升高了。

  真覺心中煩躁,直來直去的拳路,竟然在中途出現了破綻。

  洪易並不趁人之危,反而藉機抽身退開。

  真覺瞬間清明,心中大駭:「這是什麼!?」

  「火自心燃,心為火動。」洪易沉聲道,「火動即心動,心動即禪動,禪動則不定,不定則魔生,魔生則佛怒,此為————」

  真觀的多羅葉指不知何時已出現了破綻。

  不是蕭炎打出的破綻。

  而是在煩躁心緒之下,他自己無法維持鎮定,無法靜心運轉真功。

  蕭炎輕輕推掌。

  火蓮輕輕地燃燒,凡是過處,真觀之指自行消退。

  「擋不住————為何擋不————」

  真觀心慌意亂,這種亂讓他的指法更加失衡。

  「這是什麼武功?」

  「佛怒火蓮!」

  砰!

  真觀倒飛而出,他的心口衣服被燒得焦黑,焦黑的大致模樣,正是一朵蓮花。

  但這並未結束。

  掌力入心,卻並未殺他,而是點燃了他的真氣。

  真觀身上氣息蒸騰,一身禪功,竟在這過程中被燒盡,功力消散於無。

  蕭炎轉身看向這邊:「洪兄,走吧!」

  「哈哈,真覺大師,有緣再見了。」

  洪易大笑一聲,收掌後退,並不繼續糾纏。

  真覺更不可能追殺,真觀已敗亡,他還不是洪易對手,再糾纏不放,下一個遭難的便是他了。

  他來到真觀身邊,這位名譽天下的四大護法失了功力,原本蒼老的臉變得更老,生命的氣息也變得微薄,仿佛下一刻就會命盡於此。

  「師弟。」

  真觀大口喘氣,蒼老的手如鷹爪般死死抓住真覺的衣袖:「師兄,此人武功以佛怒為名,實則挑撥心緒,擾亂神思,專克我佛門禪功,是一部不折不扣的魔功,不能讓他們就這樣離去,絕不能呀————」

  他言至於此,真覺卻一動不動。

  「真言師兄他們已在趕來路上,再拖延片刻,他們就能趕到————」

  真覺還是不動。

  直至蕭炎同洪易進了洛陽城,他反而鬆了一口氣。

  「此兩人已成勢了,單打獨鬥想要拿下他們太難太難,但楊廣絕不會放任我佛門代天擇主之事,到時候布武司與我佛門必有一戰,那時才是敗這對佛敵的最好時機!」

  「師兄,你————」

  真觀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漸漸地心緒也變得安靜,他的腦中也變得清明,想到此前洪易說的話,蕭炎使出那一招佛怒火焰的狀態,竟陡然萌生出一種荒唐的念頭。

  「執迷凡俗,或許的確不對。

  「可若無我佛遍照凡俗,度世救人,芸芸眾生如何能度過苦海呢?

  「我————」

  他腦中一響,眼前陷入黑暗,漸漸地便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真覺陡然抬頭:「師弟?」

  嘩啦!

  真言大師與四大護法中最後一位的真聞趕到。

  「真覺師弟,發生什麼事了?」

  「真觀師弟————坐化了。」真覺直愣愣地說著,又像是想到什麼,打了個寒顫,「不,不止是如此————真觀師弟,應是死在了蕭炎的掌力之下,必是他的武功魔性侵染,害死了真觀師弟!」

  真聞握緊拳頭,怒意迸發。

  四大金剛中的不懼死於林如海之手。

  四大護法的真觀如今也死於蕭炎之手。

  布武司與佛門的仇怨已結大了。

  縱使沒有代天擇主,沒有慈航靜齋,雙方之間,亦難再挽回!

  洛陽。

  布武司。

  武士讓、武士棱默默地坐在了正庭的後面。

  楊廣回來之後,這個正庭是他們兩兄弟主持建立,可現在隨著鎮撫使一個個地回來,他們即便有楊廣撐腰,也不敢再妄動。

  比起這些鎮撫使,他們的實力尚且不夠。

  即便得到了龍子真形圖,時常觀摩,也還未領悟真形,甚至不如趕回來的千戶石達開,又如何能與這些鎮撫使相提並論?

  周明瑞看著繁榮的正庭,卻是愁眉不展。

  羅峰來到他身邊:「周兄,何故不喜?」

  「江都之難,若無蕭兄援手,此刻恐怕已成為了人間煉獄。」周明瑞道,「但我聽說,陛下似乎還打算在洛陽舉行祭龍大典,與慈航靜齋的代天擇主爭鋒相對。

  「可江都之難,好像與祭龍大典相關,此事或許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貿然舉行,害國害民。」

  羅峰未曾想到他想的是這件事,不免錯愕。

  「此事————亦非我等可以阻止,還是不要兀自神傷了。」

  周明瑞強打起精神:「那就不談這個了,東溟島主來到了洛陽,已將請柬送來,羅兄何故不見?」

  「周兄弟————」

  「哈哈,這是她送你的禮物。」周明瑞從袖中掏出一根精美的髮簪,「東溟派不止打造兵器,首飾金器亦是一絕,她跟我提及你,說見你在城頭上披頭散髮,很不得體,所以托我送你。」

  羅峰無奈地接過。

  他在泰山一行展示出強大的武力,能以一人之力逼退左遊仙,被視為鎮撫使中最強的一個,楊廣都親自發旨贊過他。

  如今楊廣親自指揮洛陽兵馬,讓四大指揮使監管皇城,至於都城的軍管,則讓布武司協助王世充,羅峰作為鎮撫使,又得楊廣看重,便領了都城防守將軍一職,時常於城頭巡視。

  嘩啦啦。

  葉凡同龍皓晨走了進來。

  他們的腳步聲很大,引得角落裡擦劍的韓立、打坐的王林都看了過來。

  「諸位,這洛陽城裡還真有些意思。」葉凡有些輕浮地道,「這裡的高手本來就不少,皇帝也不知是何想法,還放任各地勢力隨意進出,我已見過數個異族之人,若是洪易在此,肯定要嚷嚷著幹掉這些人了。」

  龍皓晨輕咳了一聲:「葉凡,正事要緊。」

  他們之前還是一對銜尾追殺的對頭,事態清晰之後,卻成了一對搭檔,甚至已是洛陽城中炙手可熱的高手新貴。

  葉凡伸出雙手,向下按了按。

  「還差兩個人呢,論如今的武林聲勢,咱們八個人里,就他們倆最冒尖了。」

  洪易人未至,聲音就已先一步響起:「葉兄有什麼事儘管說,何必扯我們?」

  葉凡回頭,見兩人接踵而至,反手從懷裡掏出一張請柬。

  請柬表面上竟然還燙了亮銀,做工精細,封皮有洛陽幫三個字。

  「慈航靜齋代天擇主引動天下局勢,各方高手齊聚洛陽,皇城有布武司照看,無人作亂,城頭有我等看護,亦是無恙。

  「但城內高手橫行,勢力錯綜複雜,洛陽幫上官龍布下宴會,請來到洛陽的各方高手一聚。

  「他的請柬自然抵不到司主手裡,也請不到司主,不過如今我們管著洛陽城防,卻是他不得不請的貴客。

  「諸位,可有興趣一會天下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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