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請您下車
林浩揉揉眼睛，這才想起來那卡片上寫過，八點鐘有車來接。
他警惕的打量著兩人，一頭齊腰長發的瘦子男滿臉陰鬱，像個病人，而他身旁的胖子男則大腹便便，快把身上的大碼西裝給撐爆了。
他幾乎能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兩，他們也不是昨晚挾持他的人。
可他本能的又感覺到，這兩人他好像見過。
「是的，請您收拾下隨身物品，不帶也沒關係，帶好身份卡和我們出發吧。」
「身份卡？那是什麼？」
「就是您昨晚收到的禮物。」
林浩聽完，將信將疑地搬起紙箱拿出卡片，拿的時候特意用身體遮擋住十萬塊錢。
「請您翻到背面。」
林浩拿著卡片，這才發現昨晚因為太累，沒發現這卡片居然是金屬製成的，怎麼折都不變形。
翻到後面，果然有個線條畫的半身像的人形，右手高舉過頂，手上有一顆發光的五角星。
「這是晶白卡，也是進入高升村的唯一憑證，請務必妥善保存。」
那頭髮齊腰，又長又油的瘦子溫和的解釋道。
「行了，走吧，我沒什麼隨身物品。」
林浩抄起紙箱，又小心翼翼的將晶白卡插進錢包卡槽里，正要往外走。
踏出房門的剎那，林浩心中念頭隨即一動，他轉過頭，看著身後躬著身子的兩人。
「沒請教兩位大名？」
幾秒的沉默後，那長髮油頭瘦子又鞠了一躬
「我叫王龍，身旁這位是我弟弟王虎。」
「王龍…王虎…」
林浩腦中不斷搜索這兩個名字，突然間，臉變得煞白往後一退。
「你們是房東王翠花的兒子？！降龍伏虎！」
「虛名而已，正是我們兩兄弟。您把我們母親打的，到現在都不敢下床見人呢。」
「你們想怎麼樣？」
林浩蹲下身往身旁一瞥，一件能保命的東西都沒有。
腦中頓時起了兩個念頭：
一，拿手上的十萬塊錢換條活路，二，跟這兩人拼個魚死網破。
可明顯自己根本不是兩兄弟的對手。
「我們只想送林浩先生去高升村。」
王龍語氣平靜，雙眼始終直直的盯著林浩的腳沒抬過頭。
「難道，你們不想為你們母親出氣嗎？你們不恨我？」
「當然想，起初我們聽說後，想把你吊在樓門口三天三夜曬成乾屍，可後來，我們接到了命令。」
王龍輕描淡寫的說著，此時一旁沉默的王虎把話接了過去。
「得知您的身份後，我們決定，奉命行事。」
「所以請林浩先生放心。」
王龍王虎齊聲說著，兩人緩緩抬起手臂，只見砂鍋大的拳頭，猛然轟向旁邊樓道的牆壁。
「轟！」
牆壁瞬間破了兩個大洞，可怕的是，裡面的牆磚也在一拳之下轟成了拳頭的形狀！
「我們真要想動手，您可能一個字還沒說完，就和這個世界告別了。」
三人順著狹窄的樓道往下走，恐懼和疑惑在林浩心裡輪番折磨他。
他一個本碩連讀的編導系學生，能有什麼身份？
昨晚挾持他送紙箱的人，身後的降龍伏虎兩兄弟，以及給他高升村出入證的人。
他有什麼目的？以他深不可測的財力人力，他自己不能找人把十萬塊錢，送給那個「布衣寡婦」嗎？
為什麼一定要讓自己去送？
最重要的是，林浩此程幫他辦事，他真能取消康雯雯的分配名單嗎？
而最重要的問題是，如果林浩不答應跟他們走呢？
此時，F1配色限量款的路虎衛士轟的一聲，駕駛位上的王虎已經把油門踩到了底。
「那我們出發，有任何想要的就跟我們兩兄弟說，我們會為您辦到。」
副駕駛位置上的王龍，那張陰鬱的臉突然沖他咧嘴一笑，讓林浩覺得大白天就見了鬼。
「他真能幫我辦到我心裡想的事？」
「林先生，除了騙子這世上沒有百分之百的承諾，但您要問我們的意見……」
副駕駛的王龍頓了頓，林浩能看到他的喉嚨一動，因為緊張咽了下口水。
「我們覺得，這世上，沒有「他」辦不到的事。」
「能跟我說說「他」是誰嗎？為什麼你們兩兄弟這麼聽他的，連我打你們母親都不報仇？」
林浩話音剛落，兩兄弟同時淡淡一笑，仿佛心有靈犀。
「後備箱和迷你冰櫃裡有準備好的果盤、飲料酒水和零食，林先生請自便。」
車出了耀城上了高速，越來越荒涼的風景反而讓林浩腦子亂成了粥，他本能往兜里掏煙。
好巧不巧，最後一根。
林浩直接點燃了苦笑，自己只抽這個牌子，但這牌子只有耀城才有賣。
「林先生，二排儲物格里有兩條雙葉牌香菸，還給您預備了兩條軟華子，但主人說，您還是會選雙葉。」
聽見王龍的話，林浩頓感詫異地打開儲物格，裡面果然裝著四條煙。
「他還真了解我啊。」
林浩也不客氣，拆條拿出一包續上了一根。
「等下到了服務區，您想買什麼我們給您去買。」
這句話林浩一路上至少聽了七八遍，直到車開到了連服務區都沒有的荒郊野嶺，路變成了泥濘的土路，兩邊現出起伏的山巒。
林浩突然想起導師李力春，對他們這些村里考到耀城的窮孩子們說過。
「你們這些人的家，說好聽點叫世外桃源，說白了，就是貧窮落後、思想不開化的窮山溝！」
想到這裡，林浩不由得笑出了聲。
這話竟然出自一個名牌大學的導師嘴裡，一個應該教育人民與人民站在一起的教育者嘴裡。
要多諷刺有多諷刺。
車晃晃悠悠爬過了土坡，終於現出了兩排低矮破舊的土平房，家家戶戶都把棉被掛在門外遮風擋雪，保暖又簡單，屬於農村常見的既實用又簡單的生活智慧。
林浩有點感慨，他家村里就這樣，想到每天早上母親五六點起來燒第一塊蜂窩煤墊在爐子裡，父親則悶頭大睡，起來就喝酒，打人，拿錢去賭。
思緒萬千之際，車又緩緩停下，副駕駛的王龍照例問林浩需要什麼，看林浩搖了搖頭，他就下車往「便民雜貨店」招牌走去。
「這都九點多了，開了十三個小時，高升村怎麼還沒到？」
借著村里忽明忽暗的路燈，林浩這才想起，他居然從沒聽說過高升村這麼個地方。
一個號稱比超一線城市都有錢的村，那肯定比浙江那幾個有名的富裕村更有錢吧？
思來想去，他確實從任何的報導里都沒聽過，只是導師當初說高升村很有錢，有兩個實習名額。
他們這些學生就這麼信了。
想想都很可笑。
借著路燈，從雜貨鋪出來的王龍披著綠軍大衣正往車這邊走。
上車還沒坐穩，只聽王龍陰鬱低沉的聲音說道。
「林先生，我剛收到命令，計劃有變，請您下車。」
咔嚓兩聲金屬碰撞的聲響，林浩轉過頭。
只見兩隻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自己！
「你們這是決定要報私仇了？」
心裡慌得沉了底，可林浩努力讓自己表面看起來不動聲色，甚至擠出一絲微笑。
「定力還得多練練，下車吧。」
王龍擠出一個更難看的笑容，下車給林浩打開右側車門。
此時王虎的槍口始終對著林浩，剛那兩聲清脆的金屬聲，應該是槍被除掉了保險。
「直說吧，讓我下車幹什麼。」
心跳的砰砰直響，林浩還是努力強作鎮定，抱著紙箱子下了車。
「上頭說，要林先生做的事不變，只是地點從高升村改成這裡，連財村。」
王龍說完，從後排後備箱拿出一件勞保軍大衣，扔到林浩腳邊。
「限時三小時，找到「布衣寡婦」，把十萬塊錢給她。」
「要是我找不到呢？」
林浩用餘光瞥了眼四周，除了平房子就是土坡，一眼能望到頭，想逃只能往這兩排房子躲。
「任務失敗如何處置您，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我們就在這裡等，三小時後見。」
王龍說完，面無表情的放下手中的槍走進車內，正要關上車門的瞬間，王龍突然探出了頭。
「啊對了，上頭讓我告訴林先生，多穿衣服，記得，多穿衣服。」
他警惕的打量著兩人，一頭齊腰長發的瘦子男滿臉陰鬱，像個病人，而他身旁的胖子男則大腹便便，快把身上的大碼西裝給撐爆了。
他幾乎能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兩，他們也不是昨晚挾持他的人。
可他本能的又感覺到，這兩人他好像見過。
「是的，請您收拾下隨身物品，不帶也沒關係，帶好身份卡和我們出發吧。」
「身份卡？那是什麼？」
「就是您昨晚收到的禮物。」
林浩聽完，將信將疑地搬起紙箱拿出卡片，拿的時候特意用身體遮擋住十萬塊錢。
「請您翻到背面。」
林浩拿著卡片，這才發現昨晚因為太累，沒發現這卡片居然是金屬製成的，怎麼折都不變形。
翻到後面，果然有個線條畫的半身像的人形，右手高舉過頂，手上有一顆發光的五角星。
「這是晶白卡，也是進入高升村的唯一憑證，請務必妥善保存。」
那頭髮齊腰，又長又油的瘦子溫和的解釋道。
「行了，走吧，我沒什麼隨身物品。」
林浩抄起紙箱，又小心翼翼的將晶白卡插進錢包卡槽里，正要往外走。
踏出房門的剎那，林浩心中念頭隨即一動，他轉過頭，看著身後躬著身子的兩人。
「沒請教兩位大名？」
幾秒的沉默後，那長髮油頭瘦子又鞠了一躬
「我叫王龍，身旁這位是我弟弟王虎。」
「王龍…王虎…」
林浩腦中不斷搜索這兩個名字，突然間，臉變得煞白往後一退。
「你們是房東王翠花的兒子？！降龍伏虎！」
「虛名而已，正是我們兩兄弟。您把我們母親打的，到現在都不敢下床見人呢。」
「你們想怎麼樣？」
林浩蹲下身往身旁一瞥，一件能保命的東西都沒有。
腦中頓時起了兩個念頭：
一，拿手上的十萬塊錢換條活路，二，跟這兩人拼個魚死網破。
可明顯自己根本不是兩兄弟的對手。
「我們只想送林浩先生去高升村。」
王龍語氣平靜，雙眼始終直直的盯著林浩的腳沒抬過頭。
「難道，你們不想為你們母親出氣嗎？你們不恨我？」
「當然想，起初我們聽說後，想把你吊在樓門口三天三夜曬成乾屍，可後來，我們接到了命令。」
王龍輕描淡寫的說著，此時一旁沉默的王虎把話接了過去。
「得知您的身份後，我們決定，奉命行事。」
「所以請林浩先生放心。」
王龍王虎齊聲說著，兩人緩緩抬起手臂，只見砂鍋大的拳頭，猛然轟向旁邊樓道的牆壁。
「轟！」
牆壁瞬間破了兩個大洞，可怕的是，裡面的牆磚也在一拳之下轟成了拳頭的形狀！
「我們真要想動手，您可能一個字還沒說完，就和這個世界告別了。」
三人順著狹窄的樓道往下走，恐懼和疑惑在林浩心裡輪番折磨他。
他一個本碩連讀的編導系學生，能有什麼身份？
昨晚挾持他送紙箱的人，身後的降龍伏虎兩兄弟，以及給他高升村出入證的人。
他有什麼目的？以他深不可測的財力人力，他自己不能找人把十萬塊錢，送給那個「布衣寡婦」嗎？
為什麼一定要讓自己去送？
最重要的是，林浩此程幫他辦事，他真能取消康雯雯的分配名單嗎？
而最重要的問題是，如果林浩不答應跟他們走呢？
此時，F1配色限量款的路虎衛士轟的一聲，駕駛位上的王虎已經把油門踩到了底。
「那我們出發，有任何想要的就跟我們兩兄弟說，我們會為您辦到。」
副駕駛位置上的王龍，那張陰鬱的臉突然沖他咧嘴一笑，讓林浩覺得大白天就見了鬼。
「他真能幫我辦到我心裡想的事？」
「林先生，除了騙子這世上沒有百分之百的承諾，但您要問我們的意見……」
副駕駛的王龍頓了頓，林浩能看到他的喉嚨一動，因為緊張咽了下口水。
「我們覺得，這世上，沒有「他」辦不到的事。」
「能跟我說說「他」是誰嗎？為什麼你們兩兄弟這麼聽他的，連我打你們母親都不報仇？」
林浩話音剛落，兩兄弟同時淡淡一笑，仿佛心有靈犀。
「後備箱和迷你冰櫃裡有準備好的果盤、飲料酒水和零食，林先生請自便。」
車出了耀城上了高速，越來越荒涼的風景反而讓林浩腦子亂成了粥，他本能往兜里掏煙。
好巧不巧，最後一根。
林浩直接點燃了苦笑，自己只抽這個牌子，但這牌子只有耀城才有賣。
「林先生，二排儲物格里有兩條雙葉牌香菸，還給您預備了兩條軟華子，但主人說，您還是會選雙葉。」
聽見王龍的話，林浩頓感詫異地打開儲物格，裡面果然裝著四條煙。
「他還真了解我啊。」
林浩也不客氣，拆條拿出一包續上了一根。
「等下到了服務區，您想買什麼我們給您去買。」
這句話林浩一路上至少聽了七八遍，直到車開到了連服務區都沒有的荒郊野嶺，路變成了泥濘的土路，兩邊現出起伏的山巒。
林浩突然想起導師李力春，對他們這些村里考到耀城的窮孩子們說過。
「你們這些人的家，說好聽點叫世外桃源，說白了，就是貧窮落後、思想不開化的窮山溝！」
想到這裡，林浩不由得笑出了聲。
這話竟然出自一個名牌大學的導師嘴裡，一個應該教育人民與人民站在一起的教育者嘴裡。
要多諷刺有多諷刺。
車晃晃悠悠爬過了土坡，終於現出了兩排低矮破舊的土平房，家家戶戶都把棉被掛在門外遮風擋雪，保暖又簡單，屬於農村常見的既實用又簡單的生活智慧。
林浩有點感慨，他家村里就這樣，想到每天早上母親五六點起來燒第一塊蜂窩煤墊在爐子裡，父親則悶頭大睡，起來就喝酒，打人，拿錢去賭。
思緒萬千之際，車又緩緩停下，副駕駛的王龍照例問林浩需要什麼，看林浩搖了搖頭，他就下車往「便民雜貨店」招牌走去。
「這都九點多了，開了十三個小時，高升村怎麼還沒到？」
借著村里忽明忽暗的路燈，林浩這才想起，他居然從沒聽說過高升村這麼個地方。
一個號稱比超一線城市都有錢的村，那肯定比浙江那幾個有名的富裕村更有錢吧？
思來想去，他確實從任何的報導里都沒聽過，只是導師當初說高升村很有錢，有兩個實習名額。
他們這些學生就這麼信了。
想想都很可笑。
借著路燈，從雜貨鋪出來的王龍披著綠軍大衣正往車這邊走。
上車還沒坐穩，只聽王龍陰鬱低沉的聲音說道。
「林先生，我剛收到命令，計劃有變，請您下車。」
咔嚓兩聲金屬碰撞的聲響，林浩轉過頭。
只見兩隻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自己！
「你們這是決定要報私仇了？」
心裡慌得沉了底，可林浩努力讓自己表面看起來不動聲色，甚至擠出一絲微笑。
「定力還得多練練，下車吧。」
王龍擠出一個更難看的笑容，下車給林浩打開右側車門。
此時王虎的槍口始終對著林浩，剛那兩聲清脆的金屬聲，應該是槍被除掉了保險。
「直說吧，讓我下車幹什麼。」
心跳的砰砰直響，林浩還是努力強作鎮定，抱著紙箱子下了車。
「上頭說，要林先生做的事不變，只是地點從高升村改成這裡，連財村。」
王龍說完，從後排後備箱拿出一件勞保軍大衣，扔到林浩腳邊。
「限時三小時，找到「布衣寡婦」，把十萬塊錢給她。」
「要是我找不到呢？」
林浩用餘光瞥了眼四周，除了平房子就是土坡，一眼能望到頭，想逃只能往這兩排房子躲。
「任務失敗如何處置您，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我們就在這裡等，三小時後見。」
王龍說完，面無表情的放下手中的槍走進車內，正要關上車門的瞬間，王龍突然探出了頭。
「啊對了，上頭讓我告訴林先生，多穿衣服，記得，多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