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72:忙碌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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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72:忙碌的一晚

  (感謝衣櫃客卿光頭宋大佬的支持,感謝大佬!)

  而拳王升擔心會在關鍵時刻反水的黑阿虎,已經簡單地包紮傷口,出現在上海道的瑞興雀館面前。

  因為每周都要來交數,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地方,他現在還是有點迷茫,不清楚勝哥已經決定跟華仔榮合作,為何還要自己把拳王升當反骨仔的消息報告給老頂。

  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乜?!

  但勝哥交代下來的事,他又不能不做,自己手上的所有財路,都是勝哥給的,手下的好兄弟們,日子也越過越好,各個都穿金戴銀,都開上小跑車了。

  自己住的唐樓是勝哥買的,開的豪車是勝哥送的,自己的聘禮也是勝哥給出的。

  即便知道當泄底鬼會被人指著脊梁骨罵,也會得罪華仔榮和拳王升,即便如此,神仙錦也不會感恩戴德,而是把自己打進另冊,畢竟沒有會相信二五仔。

  想到這裡,黑阿虎把嘴上的駱駝煙摔到了地面上,火花四濺,然後義無反顧地走進了瑞興雀館。

  毒蛇明還是坐在吧檯中睇場,水房有一句玩笑話,說流水的坐館,鐵打的毒蛇明,因為毒蛇明一加入水房,就在瑞興雀館睇場,已經七八年了,送走了最少五任坐館。

  大門的電鈴響起,他抬頭看向大門,嘴裡下意識地開口說道:「歡迎光臨。」

  「我丟,原來是虎哥,今天你來晚了,生叔已經離開,去打十八個洞了,明天趕早。」

  「受傷了?是那個撲街乾的,但不要氣惱,有好兄弟在,冰糖燕窩肯定有你一碗,消消火,我一會兒拿著鋼管去幫你出氣。」

  毒蛇明講完,就從櫃檯中端出一碗冰糖燕窩,準備請黑阿虎消消火。

  看到冰糖燕窩,黑阿虎也感覺有點口渴,直接把上面的蓋子去掉,端起燕窩,喝了一大口,苦笑著說道:「我不是來找生叔交帳,我是來找老頂的。」

  「你今天管我叫好兄弟,過了明天就不會了。」

  「多謝燕窩,最近重慶火鍋在油麻地很流行,改天Call你出來一起坐坐。」

  跟毒蛇明抱怨了幾句,黑阿虎將手上的冰糖燕窩一飲而盡,然後往雀館的三樓走去。

  守電梯的兄弟早就認識黑阿虎,用對講機通報了一聲懶鬼冰,聽到老頂點頭,才打開電梯,送黑阿虎上去。

  一秒鐘之後,電梯就抵達了三樓,懶鬼冰站在電梯前,笑著歡迎黑阿虎:「虎哥,今天是勝哥的慶功宴,我還想把老頂送回家之後,去喝一杯慶功酒。」

  「之前就知道阿勝很能打,沒想到這幾年修煉了武林秘籍,居然練成雙花紅棍,當年在拳館學拳,這撲街次次都在偷懶,沒想到這傢伙居然有今天。」

  「老頂晚上約了人聊事,只給你五分鐘,抓緊時間。」

  懶鬼冰拍了一下黑阿虎的肩膀,讓他進辦公室去見老頂。

  「冰哥,事情大條了,我想老頂聽完之後,不會有心情去跟人聊事。」

  黑阿虎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燈火通明的辦公室,搖著頭對懶鬼冰說了一句,然後就快步走進了神仙錦的辦公室內。

  懶鬼冰也察覺到了不對頭,他立刻跟著黑阿虎走進了辦公室。

  事情很簡單,黑阿虎只花了一分鐘就講清楚了。

  懶鬼冰聽完之後,立刻把辦公室的門關上,看向神仙錦,等待著老頂下達做事的命令。

  神仙錦並沒有預料中的大發雷霆,而是摘下來老花鏡,揉了揉眼眶,笑著說道:「多謝阿勝提醒,你回去幫我轉告阿勝,我全都知道了。」

  「阿虎,你今天做的一切,我全部都記喺心入面。」

  「放心,誰是忠臣,誰是反骨仔,我這個老傢伙心裡清楚,阿勝應該在等你回去喝慶功酒,我就不多留你了。」

  眼前發生的一切,並不符合黑阿虎的預期,神仙錦並沒有大發雷霆,也沒有派人去做掉拳王升,甚至沒有召集自己的支持者開會。

  這有點不合理!

  但老頂已經下了逐客令,黑阿虎也沒有任何理由留下來,他點了點頭,就離開了神仙錦的辦公室。

  見到黑阿虎離開辦公室,懶鬼冰立刻開口說道:「大佬,拳王升要反水,要不要我今天晚上找人做了他?」話說完,還在脖頸處比劃了一下。

  「搞乜?」

  「拳王升捧華仔榮,我就派人去做了他,如果其他堂口知道,也不會站出來支持我。」

  「阿升只是去支持其他人,也沒有做出對不起社團的事,我幹掉阿升,只會壞了規矩,失了人心,砸了自己的招牌,就算事後連莊了,大家也不會認。」

  「這件事我會搞定。」

  「約了人聊事,時間差不多了,讓人把車準備好。」

  神仙錦笑了笑,點燃一支煙,讓懶鬼冰去準備車,他要出去談事。

  「鈴鈴鈴」

  懶鬼冰走後,桌面上的電話響了起來,電話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內響起,非常地刺耳。

  神仙錦伸手拿起話筒,扣在耳邊,等待著話筒另一方先開口。

  「老頂,一切都搞定了,靚仔勝已經上鉤了!」

  上鉤?!

  聽到這個詞,神仙錦有點哭笑不得,但他並沒有把黑阿虎過來通風報信的消息講出來,他只是輕聲說道:「我知,這段時間你可能會很辛苦,等事情結束之後,公海上的皇后號,就交給你睇。」

  「多謝老頂,我知道該怎麼做。」

  「老頂,您先忙!」

  電話掛斷,出了忙音,神仙錦將話筒放回座機上。

  這也是測試,靚仔勝雖然是社團老人,熬滿三年的四九仔,崛起的時機都太過巧合,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占齊了。

  如果是運氣好,神仙錦就去燒香拜佛,感謝祖師爺給自己送來一位大才,但如果這不是巧合,那就需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不管是做生意,還是混江湖,都需要言傳身教,如果沒有教,當青頭仔,早就淹死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江湖中了。

  羅賓自己都沒學會,就算是學會了,也不會教靚仔勝,那靚仔勝這一身本事,是跟誰學的!

  這個撲街仔身上的謎團實在太多了,不試一試,用著不放心啊!

  贈君一法決狐疑,不用鑽龜與祝蓍。

  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

  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

  白樂天講的真好!

  不過靚仔勝的頭腦的確是醒目,一下子就抓住了這場遊戲的竅門,真不錯!

  就是不知道,這場試探遊戲中,有幾人可以過關。

  華仔榮跟池夢鯉把事情聊完,就告辭離開了,並沒有一直陪下去。

  喝了幾杯酒的吉眯,一直沒開口,他是標準的悶葫蘆,不喜歡亂講話,但今天不一樣,事關堂口的未來,他身為堂口大底,必須要知道勝哥的真實想法。

  他見到華仔榮和拳王升兩人離開包廂,就趕緊開口說道:「勝哥,榮叔勝面不大,我們真的要撐他?」

  正在喝解酒湯的池夢鯉,聽到吉眯的話,也是笑了笑,放下手上的碗,開口說道:「吉眯,你拍一拍口袋,看三十萬鈔票在不在你的口袋中?」

  「如果在,那剛才的對話就是真的,如果不在,那就是無事發生,我們繼續過富貴日子。」

  「收了人的鈔票,當然要站出來搖旗吶喊了。」

  「至於說華仔榮能不能搞贏老頂,那是他們的事,畢竟老頂並沒有送鈔票給我們,那按照江湖規矩,我們也不應該支持老頂。」

  吉眯還真拍打了一下上衣口袋,三十萬現鈔還真在口袋中,他露出爽朗的笑容,繼續追問道:「那我們要下場幫忙?」

  「吉眯,這些江湖規矩,我是自學成才,但你就幸運了,有我這個拜門大佬,阿東,你也學著點,往後肯定用的到。」

  池夢鯉掏出香菸,給自己點上一支,然後翹著二郎腿,繼續說道:「華仔榮給的九十萬,是買我們手上的票,六張票,九十萬,這個生意不錯,很合適。」

  「但要我們下場幫忙,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華仔榮給的好處,都是空頭支票,就算是這個老屁股真當上坐館,我也不會去找他談這些空頭支票,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我靚仔勝收了錢。」

  「拿了鈔票,就沒有人情債了!」

  「之後的生意財路,就需要拿其他的東西去換,華仔榮之所以講這麼多,就是為了讓這件事看起來順眼一點,並不是真的想要幫我。」

  「但華仔榮不清楚我靚仔勝懂不懂這些,也怕我是吃生米的,所以就派拳王升過來探探底,談得攏,就送錢過來,談不攏,那就當沒有這件事。」

  「在社團的投票大會上,我們會投給華仔榮神聖的六票,但要我們下場嗮馬,這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混江湖,需要言傳身教,如果沒有人教江湖規矩,跟沒頭蒼蠅一樣亂闖,只會搞得一團糟,要是運氣不好,還會把命丟掉。

  池夢鯉把這些彎彎繞全都講給了菠菜東、吉眯兩人,讓他們往後也清楚該如何處理。

  「阿東,打電話給司徒代表,去上海城玩第二場。」

  「對了!給溫叔去電話,讓他注意一下我送過去的娛樂小報,不過報紙需要印刷,明天早上一定會出現在他的辦公桌上。」

  把手上沒抽幾口的紅雙喜扔進茶杯中,池夢鯉站起來,隨意拍打了一下西服上衣的菸灰,帶頭走出了包廂。

  吉眯若有所思地站起來,他沒混江湖之前,認為江湖就是快意恩仇,江湖大佬們看誰不順眼就砍誰,看上誰就睡誰,沒想到自己進入江湖,發現江湖跟自己想的根本不一樣。

  他一臉苦笑地搖了搖頭,跟在表哥菠菜東的身後,走出包廂。

  外面四九仔們已經吃好喝好了,其實這些人喝的都不太多,大部分都保持著清醒,畢竟慶功酒喝完,就得回去開工,不能耽誤場子內的生意。

  走出包廂的池夢鯉想起了爛醉龍的苦瓜臉,想找自己這位老朋友聊一聊,看看他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可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爛醉龍的身影。

  他也沒有在意,爛醉龍現在睇的場子,全都在油麻地中心區,在自己地盤上,周圍都是自家兄弟,根本不會有事。

  阮文也已經走出了包廂,一身亞麻色的羊毛風衣,顯的貴氣十足。

  還沒有離開的四九仔們,見到阮文出現,全都站起身,把雙手當成擴音器,大聲地喊道:「大嫂!大嫂!」

  「大嫂」

  一聲聲的起鬨,讓阮文有點不好意思。

  「好了!你們這些撲街仔,趕緊滾回去開工。」

  見起鬨的人太多,池夢鯉趕緊站出來給阮文解圍,打造護花使者人設。

  「阿文,你先走,我要出去一趟辦點事,包廂已經開好了,荷蘭仔,你保護阮小姐安全。」

  「吉眯,你也一起去,上海道不太平,我怕號碼幫的人出來搞事,多帶點人。」

  池夢鯉讓阮文和吉眯等人先去上海城,自己去見個老關係。

  阮文還是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她溫柔地點了點頭,就帶著阿米爾汗,女助理離開了。

  荷蘭仔很想跟著池夢鯉一起去,但大佬的話,不能違背,他就心不在焉地跟著阮文離開了。

  「讓喜仔把車準備好,我去一趟洗手間。」

  喝了一肚子酒水,池夢鯉感覺自己的前列腺加膀胱有點想要造反,必須要進洗手間內釋放一下。

  叼著煙,走進洗手間,解開褲腰帶,正準備把身體內的廢水卸貨,就聽到洗手間外傳來交談聲。

  「我丟,原本想隨便找一間酒樓填飽肚子,沒想到居然遇到靚仔勝擺慶功宴,這是好機會,兔仔,你講我要不要去找靚仔勝單挑,只要擺平他,我立馬就能成為江湖紅人。」

  「水房的雙花紅棍輸在我手上,不管是老新,還是和聯勝都會把我招進門中,讓我當大底紅棍!」

  「撲街!摸完阿B仔的手,不要在我身上亂摸。」

  「你天天吃鮮鮑魚,很有可能有菜花,不要傳染給我。」

  「快去啊!你打贏了雙花紅棍,別說是讓你當紅棍大底,就算是拿板把給你供起來,這些坐館們都樂意。」

  「好了!不要異想天開了,一碟燒鵝,一碟叉燒,一碟清蒸鱸魚,一碟青菜,要是在大排檔,只需要兩百塊,但這裡是油麻地,是大酒樓,沒有五百塊是走不出門的。」

  「你這個撲街,非要在條女面前擺闊,要是掏不出鈔票,你就糗大了,別說好兄弟不幫你,我留下八塊錢坐小巴,剩下的一百二十塊全都給你。」

  「這是我當泊車仔賺的,我已經跟爛扣哥講好了,你明天領工裝上班,守上海街,一晚上不算小費八十塊,管一頓晚飯,一頓宵夜。」

  「要是沒地方住,可以住宿舍,就是擠了一點,四人一間房,有電扇,可以洗澡,干滿七天,就正式加入泊車檔,每天薪水一百塊,小費另算,不過需要身份紙登記。」

  「你條女要是沒事,可以去當投幣妹,一晚上只需要干四個小時,三十塊,管晚飯和夜宵。」

  「你馬上就要十八歲了,牛姐身體不好,不要異想天開,找點正事做了。」

  「我丟,我只有兩百塊,加上你的一百塊,也出不了酒樓大門」

  聽著洗手間外面的對話,池夢鯉差點笑出聲,他按下沖水鍵,打開隔間門走了出去。

  兩個青頭仔見有人從洗手間中走出來,立刻閉嘴,但各個都是苦瓜臉,應該是在苦惱剩下的一百塊該點解辦。

  「哎!衰仔,你們沒錢,就不要食大酒樓,條女不是看你們威,才跟你們出來混的。」

  池夢鯉洗乾淨手,看著這兩個不爭氣的衰仔,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們誰是跟菠菜東混的?」

  兩個青頭仔看著眼前的小白臉,相互看了一眼,其中矮個子的衰仔卻生生地開口說道:「這位老細,我們剛才講話聲音大,吵到你了,對不起。」

  「小弟叫阿雲,是跟東哥混飯吃的,但也不是東哥的馬仔,只是東哥的泊車仔。」

  「阿東,阿東,滾進來。」

  正站在樓梯口抽菸的菠菜東聽到勝哥叫人,就趕緊快步走進洗手間,一進洗手間就發現勝哥正在跟兩個年輕衰仔聊天。

  「勝哥,您找我?」

  見菠菜東到了,池夢鯉開口說道:「這位阿雲哥是你的泊車仔,飯錢不夠,我看他們在洗手間商量來商量去,也不是個辦法,就把你這位拜門大佬請來想辦法。」

  菠菜東一臉疑惑地看了一眼阿雲,感覺很陌生,他手下的泊車仔足足有一百三十多人,分成兩班,管七條街,除了手底下的四九仔外,他認識的泊車仔並不多。

  菠菜東不認識阿雲,但阿雲認識菠菜東,他趕緊磕磕巴巴地說:「東哥,我是值白班的,跟爛扣哥的。」

  聽到爛扣這個名字,菠菜東可以確定,眼前的兩個撲街後生仔,的確是自己的泊車仔,他掏出錢包,點出一張大牛,扔給了阿雲。

  「撲街!賺了錢也不知道省著點花,學闊佬食大酒樓,這次命好,遇到勝哥,還不趕緊謝謝勝哥。」

  阿雲這兩個傢伙,現在才知道,他們面前站著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靚仔勝,他們趕緊開口說道:「多謝勝哥,多謝勝哥。」

  「做人,腳踏實地一點,不要瞎想,打贏我,也搞不到鈔票,多攢一點錢,往後學個手藝,或者去念商業學校,在街上混,沒有前途的。」

  池夢鯉也是酒喝多了,話變的有點多,但說完之後,也感覺沒意思,擺了擺手,讓這兩個撲街滾蛋,自己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洗手間。

  菠菜東也察覺到勝哥情緒不對勁,就沒有管洗手間中的兩個撲街,趕緊跟了出去。

  阿雲手裡拿著一張大牛,感覺不太對勁,他趕緊把鈔票塞進了口袋中,用力地拍打了一下好兄弟的臉,想要看看是不是做夢。

  「搞乜啊!為乜要拍我的臉?」

  「靚仔勝,靚仔勝啊!他可是我的偶像」

  池夢鯉走到酒樓的前台,酒樓經理趕緊把慶功酒席的單子遞了過去,他接過一看,擺了十桌,只花了不到六萬塊,真是划算。

  「勝哥,我們老細講了,往後勝哥您的酒席,都打七折。」

  酒樓經理適時開口,表示這個價格,是打過折的。

  「這是小費,夥計們辛苦了,酒席的帳單,明天送到對面的雀館,我給你現金,對了,來的時候,送二十碗冰糖燕窩,帳算在我頭上。」

  池夢鯉把帳單扔回到前台,又從錢包中點出兩張大金牛,算是給酒樓服務生的小費,至於酒席的帳,讓經理明天陀地收,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樓,站在油麻地的街面上,掏出了煙盒。

  「勝哥,你不開心?」

  菠菜東站在池夢鯉的身後,見周圍沒有外人,就開口詢問道。

  「不是不開心,只是有點累了。」

  點燃了兩支香菸的池夢鯉,丟給菠菜東一支,開口說道:「看到洗手間的兩個撲街,就想到你我兄弟當泊車仔的時候,那時候一天只能賺不到一百塊,刨去一日三餐,連買包煙都不夠。」

  「記得!」

  「那時候主要靠勝哥你出去當小白臉,讓那些舞小姐們幫我們買煙,請我們食燒鴨,食大排檔。」

  「勝哥,你記不記得Do姐?她每次下工之後,都會買兩支燒鵝腿,過來探班,給我們兩個補充油水。」

  「只是沒有想到,最後Do姐也死在了南水圍樹林中。」

  菠菜東不是一位好的聊天對象,他一上來就揭傷疤,但池夢鯉已經不是從前的池夢鯉,對Do的真情實感沒多少,既然隻身入局,就要把後果想好。

  腦袋不夠醒目,身手也不好,還沒有靠山。

  這樣的人,只能成為棋子,不能成為棋手。

  「Do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總是想要證明自己是個大人物,人最怕的就是沒有自知之明。」

  「叢林是她要面對最後的考驗,如果考驗通過,她就徹底翻身了。」

  「阿東,如果我們當時沒有搞定鴻泰,你想過我們的下場會是什麼樣乜?」

  「被人砍死?斷手斷腳,成為一個殘廢,拿著社團給的安家費窩窩囊囊地活一輩子,為自己的錯誤決定懊惱一輩子。」

  「我們過關了,所以做什麼都可以,Do失敗了,所以她只能去陰曹地府去賣鹹鴨蛋。」

  池夢鯉猛抽了兩口煙,不講公德地扔到了地面上,一腳踩滅,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到自己的富豪(沃爾沃)轎車旁。

  守在車旁的喜仔,趕緊將後車座的門打開,手搭在門框上,怕勝哥的頭磕到。

  沒毛病!講的沒毛病!

  江湖從不問出處,只以血淚定乾坤。

  真正的梟雄,敢在刀光劍影中剖開胸膛,讓世人看清那顆跳動的野心。

  敗時,以血養刀,傷口裡也能開出涅槃的花。

  勝時,以骨為旗,巔峰上仍聽得見深淵的風。

  莫信富貴在天的宿命,江湖的血雨腥風裡,你握刀的手就是自己的天道。

  宿命如水,智者築堤,愚者溺亡。

  菠菜東太愛這個江湖了,一輩子庸庸碌碌,他不喜歡,一瞬間的刀光劍影,激盪日月,他實在太愛了。

  想到這裡,他把手上的香菸扔到了地面上,笑著走向了富豪(沃爾沃)轎車,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陪著自己的好大佬,一起走江湖路。

  「勝哥,這三十萬該如何入帳?」

  菠菜東將口袋中的現金掏出來,扭頭看向坐在後車座上沉思的池夢鯉。

  「一家便宜兩家占,你拿走十萬,當做零花錢,省著點花,讓小美不要一天只知道買買買。」

  「給喜仔拿五萬,喜仔,有了鈔票不要亂花。」

  「至於剩下的十五萬,我留下兩萬塊,剩下的都用來結今天晚上上海城的花帳,如果沒花光,就去結酒樓的帳。」

  「先去歡喜那裡,給英偉坤打電話,讓他去歡喜那裡見我。」

  對於普通人家來說,三十萬是一筆巨款,但江湖的魅力就在於此,財路亨通,可以一分鐘就能賺到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鈔票,當然,也可能一分鐘就掛掉。

  池夢鯉分配完之後,就看向窗外,欣賞著油麻地的夜景。

  為了大家溝通方便,水房油麻地堂口的大底車內都安裝了車載電台,每個月只需要八百塊,就可以擁有實時溝通渠道。

  這是池夢鯉的新鬼點子,是從計程車溝通電台上面獲得的靈感。

  香江有無線電協會,有專門的波段可以挑選,只要付錢購買服務,購買車載電台就可以,其他的手續,無線電協會就會幫忙搞定。

  而安裝電台很簡單,只需要焊個鐵架子,從點菸器上面接出一個電源線就可以,這種覆蓋方圓三百公里的車載小電台,不需要高壓電,光靠車載電瓶就能搞定。

  垃圾清理車隊,小巴車隊,海鮮運送車,都已經安裝了車載電台,甚至垃圾清理場中專門搞了電台站,方便調度車輛。

  優點是溝通便利,但缺點也非常明顯,那就是容易被竊聽。

  菠菜東拿起對講機,呼叫了自己的頭馬火狗,讓這個撲街給英偉坤call傳呼,叫英偉坤去元朗歡喜的投注站。

  車一直開向元朗,波膽生意雖然不是O記主要調查目標,但投注站開在油尖旺,肯定會出問題。

  歡喜就是元朗的屋邨仔,對元朗知根知底,熟門熟路,就把投注站開在了元朗的晉美工業大廈,這裡是新建的工業大廈,大廈內都是大小報社,印刷廠,還有足夠多的貨櫃位。

  工業大廈是新建成的,租金便宜,還不引人注目,歡喜租了兩個連著的貨倉,扯了十幾條電話線,接上空調,就開工了。

  已經收到了勝哥要來的消息,歡喜直接站在晉美工業大廈的大門口,見到勝哥的富豪(沃爾沃)轎車到了,就趕緊上前,拉開後車門。

  「歡喜,慶功宴都見不到你人,譜夠大的!」

  池夢鯉下車就開了歡喜玩笑,但見到歡喜臉色變了,就立刻開口說道:「不要當真,玩笑話,不過你沒來喝一杯,我真的很遺憾。」

  「你送的金招牌我看到了,大展宏圖,寓意不錯。」

  歡喜聽到池夢鯉的話,懸在心頭上的大石頭,立刻落了地,笑著說道:「頂爺滿意,我就開心。」

  「我沒出面,是為了給頂爺多賺鈔票,現在正是英甲開踢的時候,大艇,艇仔們都在收單,今天一晚上,我就收了幾百單,幾萬塊到手。」

  「老頂,現在香江市民不知道乜是英甲,一場比賽都沒有看過,不知道玩法。」

  「就靠闊佬,靠錄像帶,根本不解決問題。」

  一晚上幾萬塊,聽上去不錯,但實際投注額很小,起碼跟港甲沒法比,號碼幫控制的港甲投注站,每個比賽日晚上,都有上百萬流水,現在英甲連港甲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可現在沒有比賽直播,不管是麗的電視台,還是TVB都只會轉播幾場重要比賽,都還放在下午的垃圾時間,打發時間用。

  英甲在香江的輝煌時代,還沒有正式到來。

  對此池夢鯉也沒有多少辦法,電視執照非常難搞,水房的老東家立家原本想自己搞一家電視台,關係都已經打點好了,滙豐大班,怡和董事會主席,太古的董事們都已經點頭同意。

  甚至為了讓何家,蔡家點頭,立家將手上的汽水廠都出手了,要知道立家能挺過就是靠汽水廠的現金流。

  這可是一家日產三萬瓶汽水,工人上千名,每個月能產出幾十萬現金流的超級工廠。

  可付出了天價之後,還是胎死腹中,最後是卡在了布政司官長這一關,理由也很簡單,那就是立家的黑歷史,最後不得已,立家才跟六叔合夥,一起拿下了免費電視執照。

  立家倒霉在立欺神的身上,但立家的第二代,第三代可是把兩腳泥給洗乾淨了,甚至立家二代領軍人物,是吳鐵城機要秘書,而第三代也出了兩位太平紳士。

  但這一切都白搭,黑歷史就是黑歷史,想要所有人都忘記,最少要五十年,三代人打底。

  池夢鯉則是地地道道的古惑仔,更加上不了台面,暗地裡是臥底條子,也不是什麼上流身份。

  不管是明面上的地位,還是暗地的身份,池夢鯉都拿不到電視執照。

  可未來十年是電視時代,想要發財,就絕對不能錯過電視營銷。

  池夢鯉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準備好好想一想,搞不定電視執照,沒法成立新電視台,但搞個新頻道應該沒有問題。

  「勝哥,球迷酒吧速度還是慢,我看需要讓體育小報多寫點講解專欄。」

  菠菜東也感覺一晚上幾萬塊沒什麼搞頭,爛賭鬼們都不知道英甲這個新玩法,需要多宣傳宣傳。

  「讓GG公司留出個專門位置,專門發比賽消息,比賽結果,順便貼一貼球星的畫報。」

  短時間內,池夢鯉只能利用交通站點的GG牆來宣傳,他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發現時間不早了,就轉過身,看向歡喜,笑著說道:「一會陪我演一齣戲。」

  「不管我說什麼,你點頭說是就好。」

  演戲?!

  大晚上乜戲?

  這裡也不是邵氏片場!

  歡喜一時間沒有搞清楚老頂在講乜,但自己拜門大佬就站在一旁,沒有任何反應表示,他也只能笑著開口說道:「頂爺您要我演戲,我肯定要演到底。」

  「您老放心,我這個人最會配合!」

  池夢鯉最喜歡聰明人,他點了點頭,就讓歡喜帶路,去看一看他搞出來的投注站。

  歡喜趕緊在前面帶路,順著樓梯直接到了貨櫃區,貨櫃區的保安見到池夢鯉,菠菜東,歡喜三人到了,趕緊站起來。

  這個保安流里流氣的,一臉的衰樣,一看就是古惑仔。

  「老頂,東哥,這是賴皮於,我已經打通了物業公司的天地線,他現在是工業大廈的保安,專門值夜班,還有一位兄弟,是專門值白班的。」

  「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投注站都能收到風,第一時間就跑路,保證條子抓不住。」

  歡喜為了以防萬一,就在保安中安排了自己兄弟,就算是條子上門,肯定要跟保安溝通情況,只要條子出現,他們就會發出警報,到時候直接拿著帳本和鈔票脫身就好。

  想的很全面!

  池夢鯉點了點頭,這點做的不錯,投注站本來就輕資產生意,關鍵時刻,電話機,空調,桌椅板凳都可以不要,直接拿著帳本跑路就好。

  「老頂,東哥,這邊來。」

  歡喜將池夢鯉和菠菜東帶到一間靠牆的貨倉前,用力地敲了敲門。

  貨倉小門打開,一個鬼頭鬼腦的衰仔探出頭,看清楚歡喜的臉,才趕緊把小門打開,讓外面的三人進入貨倉。

  因為是靠近海邊,還是地下負一層,空氣非常潮濕,濕漉漉的水泥牆滲著霉斑,天花板上垂落的鎢絲燈泡在電流不穩的嗡鳴中忽明忽暗。

  貨倉深處堆迭著印有「冷凍海鮮」字樣的發黃紙箱,縫隙間蜿蜒著老鼠啃噬出的孔洞,腥鹹的腐臭味與汗臭、煙臭絞成一股粘稠的霧,黏在每個人的鼻腔里。

  池夢鯉並沒有看到投注站的艇仔,也沒有看到電話,只看到地面上散落著一捆纏好塑料布的電話線。

  「老頂,東哥,這面。」

  歡喜拍了一下開門衰仔的肩膀,從牆上拿起一串鑰匙,走到了紙箱子的後面,打開了一處暗門,請兩人進場。

  池夢鯉跟在歡喜的身後,走過了大門,才走進真正的投注站。

  「玲玲玲玲」

  三十平米的空間被生鏽的鐵絲網粗暴隔成兩半,外側歪斜的木桌上架著十二台老式電話機,聽筒線如蛇群般糾纏垂落,此起彼伏的鈴聲像某種怪誕的招魂咒。

  電話機一台接一台地響,坐在木桌前的艇仔立刻接起電話,拿起一旁的投注單,開始寫單子。

  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以及臭腳丫子的味道,非常難聞,池夢鯉掏出手絹捂在口鼻上。

  他目光所及之處,十幾個馬仔佝僂著脊背蜷縮在塑料椅上,左手夾煙,右手握筆,泛黃的投注單在指間沙沙作響。

  他們的襯衫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青龍白虎的刺青在汗水中暈成模糊的墨團,天花板的吊扇早已停擺,鐵皮葉片上積滿油垢,像一柄懸在頭頂的鈍刀。

  一台家用空調正在釋放著冷氣,將源源不斷地將新鮮空氣運進貨倉內。

  「歡喜,平日裡見你挺清爽的一個人,投注站卻搞得髒兮兮的。」

  菠菜東這個鐵打的糙漢子,也是被味道熏得夠嗆,快要吐出來。

  「東哥,這沒有辦法,靠近海邊,空氣潮濕,加上兄弟們的香江腳威力巨大,您忍一忍,」

  「老頂,東哥坐。」

  歡喜拉過兩張乾淨的塑料沙灘椅,用自己的袖子擦乾淨,讓兩位大佬落座。

  「歡喜哥,電話。」

  一個艇仔站起身,對著正在跟池夢鯉,菠菜東聊天的歡喜喊道。

  「搞乜啊!沒看老頂到了咩!」

  「一點眼色都沒有!傻乎乎的!」

  「邊個?乜?!九號閘火麒麟』,獨贏三倍水?!」

  歡喜趕緊從艇仔手上拿過投注單,在上面寫好,開口說道:「癲婆玲,上星期你報堅尼地城那場三T走漏口風,害老子賠掉半副身家。」

  「這次再玩嘢,我讓你在油麻地的馬檻變焚化爐!」

  「你這個撲街,場場都說有內部消息,但場場輸,這次沒有交情可以講。」

  「三倍水可以,但我現在就收帳,少一分都不可以。」

  「Alan,去給炮筒call電話,讓他去顛婆玲處收錢,加上之前的數,一分都不能少,拿到數再下注,反正現在火麒麟還有一個小時才會上場。」

  歡喜把話筒扔給一旁的艇仔,讓他收到數在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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