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今日之後,荒蕪界再無血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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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劍意藏得很深。

  若不是陳玄天施展了神瞳窺源,即便是他也很難發現。

  斷鴻順著目光看了下去:「帝尊,下面有什麼?」

  陳玄天縱身一躍,跳下了深淵。

  九幽鎖天陣上空的紫色雷光立刻翻滾,朝他掃來。

  陳玄天並指成劍,朝前點出。

  嘭!

  隨著一道悶響,陳玄天借反震之力偏開數丈,落在深淵半腰的一處石台上。

  斷鴻臉色一變,跟著躍下。

  他來過這裡不下千次,但從未到過這座石台。

  石台不大,邊緣遍布裂紋。

  中央有一處凹陷。

  凹陷里,懸著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光團。

  光團之內,有無數細如牛毛的劍氣來回穿梭。

  雖然細小,但每一道劍氣都鋒利逼人。

  斷鴻盯著光團看了片刻,突然臉色一變。

  「這是師尊的無量本源劍意!」

  斷鴻聲音發顫。

  「當年師尊被封印前,拼盡最後一口氣,把無量本源劍意從體內剝離了出來。」

  「弟子一直以為,它已經被紫霄女帝奪去了。」

  「沒想到,師尊把它藏在這裡。」

  斷鴻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師尊這是怕無量天域一脈絕了。」

  陳玄天看著那團金光。

  他能感覺到,這不是單純的劍意。

  裡面有無量劍尊的一縷執念。

  不求脫困。

  不求報仇。

  只求有人能把無量劍道傳下去。

  那個脾氣又硬又臭的老傢伙,到了最後,還在給後人留路。

  陳玄天伸出手。

  金色光團微微震顫之後,主動靠近了過來。

  斷鴻目光微亮:「它認出您了。」

  「不是認出我。」

  陳玄天淡淡地道:「是從一開始,無量就把這東西留給了能破局的人。」

  光團沒入掌心,陳玄天在石台中央盤膝坐下,開始煉化這道劍意。

  一瞬間,劍意在他體內炸開。

  無數劍氣沖入經脈,卻並未匯入丹田,而是逆行而上,直奔魂海。

  這是本源劍意,不是普通傳承。

  它帶著無量劍尊畢生劍道的感悟,也帶著他在被封印前那股不屈之氣。

  換成別人吞下,魂海會被當場震碎。

  不過即便是陳玄天,也感覺魂海一陣震盪。

  很快,他的皮膚表面裂開一道道細微的傷口,金色光芒從血肉中透了出來。

  斷鴻緊握殘劍,站在一旁不敢動。

  此時,陳玄天魂海內。

  無量劍意化作一片金色劍潮,直接朝他的神魂衝殺了過去。

  感受著劍意中的殺氣,陳玄天哭笑不得。

  無量竟然到了這個份上,還留著幾分後手。

  普通的金魂境,根本抵不住這麼強的衝擊。

  幸好,他還有帝魂。

  殘缺的帝魂,也是帝魂!

  「在我的魂海里,還輪不到你撒野。」

  帝魂猛地抬起手掌。

  魂海之中,萬丈金光爆發開來,直接從四面八方壓下,將金色劍潮分割成了無數細流。

  每一縷劍意都在掙扎。

  每一次掙扎,都會給陳玄天的魂海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陳玄天坐在石台上,身體紋絲不動。

  「無量,你這臭脾氣,死到臨頭還不肯低頭。」

  「行。」

  「我替你收了。」

  話音落下,帝魂怒目圓睜,大步走了過去。

  十日後。

  金光開始回縮。

  陳玄天身體的傷勢,已經在生息之氣的滋潤下痊癒。

  魂海中,無量劍意被煉化成了一道金色劍印,懸在帝魂眉心前。

  這道劍意不攻肉身。

  專斬神魂!

  一劍出,能穿過源氣防禦,直入魂海。

  陳玄天睜開眼的瞬間,一縷金色劍光從他眼中掠過。

  斷鴻轉身看去,眼底泛起濃濃的喜色。

  「帝尊,成了?」

  陳玄天點了點頭,正要站起身來。

  體內突然傳出一道細碎的悶響。

  陳玄天心中一動,竟然是即將突破的感覺。

  於是,陳玄天重新收斂心神,雙掌微錯,抱在胸前。

  「萬聖吞天訣!」

  隨著他心中默念一聲,荒隕古墟內的天地源氣受到牽引,頓時猶如萬川歸海一般,朝著他瘋狂匯聚而來。

  毒霧被捲入其中。

  破碎空間中殘留的源力也被抽了出來。

  九幽鎖天陣受到牽動,紫色雷光在上方遊走,發出陣陣轟鳴。

  陳玄天抬頭看了一眼。

  「等著。」

  「下次來,我拆了你。」

  源氣入體,沿著全身經脈,匯入丹田。

  兩個時辰後。

  一聲長嘯從深淵半腰傳出。

  金光沖天而起,將周圍的黑霧驅散大片。

  陳玄天的氣息一路攀升,一躍達到了寂滅境中期巔峰層次。

  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寂滅境後期。

  轟!

  陳玄天睜開雙眼的瞬間,一股氣浪爆發開來,看得斷鴻目瞪口呆。

  陳玄天雖然只是寂滅境中期巔峰,但那份源氣底蘊,即便是他作為後期巔峰,都感到望塵莫及。

  陳玄天站起身來,眼中精光一閃。

  突破之後,體內的源氣比之前厚重數倍。

  更重要的是,魂海中多了一道無量劍意。

  這道劍意專攻神魂,與人交手時,無疑會是一道扭轉戰局的殺招。

  「恭喜帝尊修為大進!」斷鴻單膝跪地。

  陳玄天看了過去,說道:「我的身份還沒到公開的時候。」

  「在外面,叫我天荒門門主。」

  斷鴻立刻改口:「是,門主。」

  陳玄天看向深淵底部。

  無量劍尊還被釘在石壁上,氣息虛弱至極。

  「無量,我先借你的劍意一用。」

  「等我回來,帶你走。」

  說完,陳玄天轉身朝上飛去。

  「走吧。」

  「天荒門還需要發展。」

  「我們的反擊,就從荒蕪界開始。」

  兩人離開石台,順著來路朝荒隕古墟外行去。

  沿途毒霧翻滾,空間裂縫交錯。

  斷鴻帶路,陳玄天跟在後面。

  來時,他還要避開不少兇險。

  走時,他憑一劍開路,再沒有什麼能阻擋他的腳步半分。

  半日後。

  兩人回到了黑石城所在的地界。

  距離黑石城尚有十幾里,陳玄天突然停在半空。

  風裡有血味,很重。

  遠遠望去,半壁天空都蒙上了一層血色。

  陳玄天心念一動,立刻令神魂沖天,俯瞰天地。

  一瞬間,黑石城的情況盡收眼底。

  城外,正有密密麻麻的強者在攻城。

  這些人全部身穿血鴉門服飾,身上血氣翻湧。

  半空中,數萬隻血鴉盤旋。

  那些血鴉個頭巨大,雙目赤紅,口中吐著血色霧氣,正在啄食九曲黃泉陣的陣紋。

  大陣已經出現了裂痕。

  城牆上,天荒門弟子還在抵抗。

  熊烈渾身是血,一隻手提著九環戰刀,另一隻手按著胸口。

  城內街道上,百姓們亂成了一團,天荒門弟子來回奔走。

  戰局明顯不利!

  陳玄天的臉沉了下來。

  敵陣中央,一名血袍老者站在一隻體型巨大的血鴉背上。

  此人白髮披散,手裡握著一根骨杖。

  每次揮舞,空中的血鴉就會發狂,朝大陣某一處薄弱點集中撲去。

  「走,黑石城出事了。」

  陳玄天收回神魂,加速朝黑石城趕去。

  黑石城外。

  血袍老者看著搖搖欲墜的大陣,咧嘴一笑。

  「熊烈,陳玄天呢?」

  「讓他滾出來受死。」

  熊烈隨手擦去嘴角的鮮血,怒罵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叫我門主出來?」

  血袍老者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既然他要做縮頭烏龜,那本座就先拿你們開刀。」

  「等把你們殺光了,我看他出不出來!」

  說罷,血袍老者抬起骨杖,指向城頭。

  剎那間,數百隻血鴉分了出來,撲向熊烈所在的位置。

  大陣裂口處,幾隻血鴉鑽了進來。

  熊烈提起戰刀,衝上來一一斬殺。

  可是他為了維持大陣,早已經身受重傷。

  剛剛斬退血鴉,腳下便一陣踉蹌,險些摔倒。

  旁邊一名天荒門弟子急忙沖了上來。

  「將軍,您先退後休息吧。」

  熊烈一把將對方甩開。

  「退個屁。」

  「門主把黑石城交給老子,老子如果守不住,哪還有臉見他?」

  血袍老者聽著城頭的動靜,笑意更濃。

  「陳玄天殺我血鴉門三位長老,壞我血鴉門威名。」

  「今日,本座就讓全城的人為他陪葬。」

  說罷,血袍老者再次抬起骨杖。

  無數血鴉頓時厲聲尖叫,朝著彼此撞了過去,竟然匯聚成了一隻巨大的血鴉虛影。

  那虛影雙翼一震,頓時有滔天的血芒落在了護城大陣上。

  轟隆隆……

  九曲黃泉陣劇烈震顫,幾處陣紋當場斷開。

  城牆上,負責守陣的弟子紛紛口吐鮮血,癱軟在地。

  熊烈目眥欲裂,急忙大喝。

  「補陣!」

  「把源石填進去。」

  「不許留,能用的東西全部都填進去。」

  幾名弟子立刻將大量源石灌入陣中。

  血鴉虛影一口啄下。

  結果源石剛亮起光芒,就被血光吞沒。

  血袍老者冷笑:「不用白費力氣了。」

  「這陣法確實不錯,可惜以你們的實力,還無法將大陣的威力完全施展出來。」

  「老夫今日就讓那陳玄天知道,山野小賊想在這裡立足,得先問問我血鴉門答不答應。」

  說完,血袍老者伸手一抓。

  城外一名被俘的天荒門弟子被血氣托到了半空。

  血袍老者看著城牆上的熊烈,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看好了。」

  「這就是跟錯人的下場。」

  五指微握,那名弟子頓時全身一震,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啊……」

  嘭!

  在一道悽厲的慘叫聲中,那名弟子轟然炸碎,化作了漫天血霧,屍骨無存。

  城頭上,所有天荒門弟子眼睛都紅了。

  熊烈咬著牙,一口血從牙縫裡滲出。

  「老狗,你沖我來!」

  血袍老者舉起骨杖,冷笑:「急什麼。」

  「等陣破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說著,他微微扭頭看向身後的血鴉門眾人。

  「傳令下去。」

  「破城之後,男的殺光,女的帶走,城中所有資源,誰拿到就是誰的。」

  「從今天起,天荒門從荒蕪界除名。」

  「好!」

  重賞之下,血鴉門強者氣勢高漲,所有人瘋了一般拼命進攻。

  九曲黃泉陣又裂開一片,出現了一道寬達數丈的缺口。

  「你們,可以去死了!」

  血袍老者獰笑一聲,骨杖一揮,漫天血鴉尖叫著朝大陣缺口沖了過去。

  「完了!」所有人臉色劇變。

  然而這時,漫天劍影從天邊而來。

  劍影撕裂血雲,直接衝進了血鴉群。

  轟轟轟……

  連綿的炸響中,上千隻血鴉在半空被炸成了血霧。

  突然的變故,令場中所有人皆是一愣,接著不約而同地望向天邊。

  此時,正有兩道身影踏空而來。

  熊烈身子一顫,滿臉狂喜。

  「門主!」

  城牆上,天荒門弟子同時大喊。

  「門主回來了!」

  陳玄天停在了黑石城上空,目光掃過四周,最後停在了血袍老者的身上。

  「我才走幾天,就有人來我門口殺人。」

  「血鴉門,挺會挑日子。」

  血袍老者雙眼微眯,目光銳利。

  「你就是陳玄天?」

  陳玄天緩緩抬手朝前一指。

  凌厲的指勁破空而出,直指血鴉門一位寂滅境中期強者。

  那人想要躲開,卻發現難以挪動分毫,當即臉色劇變。

  下一瞬,指勁直接貫穿了他的眉心。

  屍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陳玄天看向血袍老者。

  「你剛才說,要將我天荒門除名?」

  血袍老者眼中的輕視之意收斂了幾分,冷笑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

  陳玄天緩緩搖了搖頭,眼中寒芒漸濃。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一,跪地叩首,從此向我天荒門臣服。」

  「二,今日以後,荒蕪界再無血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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