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屠戮殺虎口,千里取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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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正月都是年。

  經歷了一百多年的滄桑陵谷,這還是山後九州重歸中原後過的第一個年。

  家家戶戶都是貼對聯、掛燈籠、放炮竹,喜氣洋洋。

  雲中府路的百姓似是沒有受到官場震動的影響。

  定北軍和風字營無外乎更忙了一些。

  此番此景讓金國人大失所望。

  他們襲擾武州北運通道的頻次都有所減少了。

  凌風和李綱爭吵之後,好像一直待在雲州城,不願露面。

  鮮有人知道的是,他已經帶著一千風字營老兵,每人配備五匹戰馬,在萬家燈火中沿著御河等河谷北上,悄然趕到了狼牙關附近。

  狼牙關在後世被稱為「殺虎口」。

  它地處陰山山脈東段的洪濤山和管涔山交匯處,乃是抵禦北方遊牧民族南下的天然屏障,扼三關之險,控五原之都,屬於咽喉要道。

  明清時期,這裡還成為晉商的發源地和主通道。

  曾經赫赫有名的「大盛魁」商號的發祥地就在此地。

  所謂「東有張家口,西有殺虎口」。

  「走西口」中的西口,指的便是它。

  不過,大宋從未控制過這裡。

  它以前是被契丹控制,現在落到了金國手裡。

  只是此地苦寒,也沒有後世那樣宏偉的磚石關城,只能依賴兩側山巒和營寨進行駐守,守軍並不算多,大概兩千人左右。

  他們之中既有契丹人,也有女真人,甚至還有一些執迷不悟,早把自己視為契丹人的漢人。

  入夜後。

  寒風刺骨,張口說句話都會讓人有種滿嘴冰渣子的錯覺。

  看到大地又被迅速染成了白色,金兵都無力吐槽了。

  這鳥地方怎麼隔三岔五下雪,還有完沒完了?

  太冷了!

  他們真有一種殺到雲州,去搶蜂窩煤的衝動。

  聽說那東西賊好用。

  可是一想到凌風那尊殺神,他們便立即打消了這種念頭。

  煎熬總比被殺強吧?

  木炭和乾柴也不是不能取暖……

  金國守將罵了一番賊老天后,催促道:「都特娘的別瞎嚷嚷了,快睡吧,睡著了就沒那麼冷了。而且咱們這地方也不用擔心凌風殺來,比燕山北麓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哈呵哈……」

  眾兵聽到這話,都是苦中作樂。

  凌風來這裡幹嘛?

  喝風,還是找魂?

  何況給他一百個膽子,他敢來嗎?

  無論是完顏杲所率領的數萬大軍,還是金國主力,距離此地都不算太遠!

  凌風要是敢來這裡,那跟送死沒有什麼兩樣。

  「睡了,睡了。」

  金兵都知道說再多也沒用,只能靠熬。

  熬一天是一天。

  總有熬過去的時候。

  他們只留了一隊人在營寨中巡邏。

  巡邏到三更時,實在撐不住了,也是躲進營帳了。

  「咯吱!」

  「咯吱!」

  「咯吱!」

  ……

  這時,五百風字營老兵輕踩積雪,迅速靠近營寨,然後趁著無人防守,閃了進去,分成十個小組,由外及里去摸營帳。

  他們如殺雞屠狗一般,宰殺了不少尚在睡夢中的金兵。

  可惜好景不長。

  「敵襲!敵襲!」

  有人發現了他們並火速示警。

  整個營寨的金兵都被驚了起來。

  他們為了禦寒,基本上和衣而睡,皆是拿起兵器便衝出營帳。

  「噠噠噠!」

  「噠噠噠!」

  「噠噠噠!」

  ……

  然而,也就是這個時候,一支騎兵宛如黑夜中的幽靈,突然以踏破雪海之勢直襲而來。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們像是一道閃電劈進了營寨,縱馬砍殺。

  壓根就沒穩住陣腳的金兵更亂了。

  而且面對這種步戰搏殺,騎戰衝鋒的打法,他們顧此失彼,都沒啥招架之力。

  那些意圖去牽戰馬的也全死在了血淋淋的刀下。

  「這難道是風字營?凌風真的殺來了?」

  看到敵軍以一當十,戰力彪悍,而且配合得十分默契,驚慌失措的守將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唰!」

  當看到一面風字營展起後,他嚇得魂飛魄散道:「他奶奶的,不是說怕什麼來什麼嗎?我們都沒怕,怎麼還……還來了!快,隨我衝出去!」

  他全力聚集殘兵,想要殺出營寨,但很快便發現前後都被風字營堵死了。

  他們是有備而來,不留一個活口啊!

  「欺人太甚,老子和你們拼了!」

  守將揮舞骨朵,想要血戰。

  可在幾個風字營老兵的圍攻下,很快被砍成了數塊。

  接下來完全就是收割了。

  眾多金兵上天無路,下地無門,最終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把皚皚白雪都給染紅了……

  黑夜中,狼牙關紅白交織,格外瘮人。

  「快補給休整!」

  待屠戮殆盡後,凌風什麼廢話都沒有,吩咐兄弟們用金兵的糧草填飽肚子,並把戰馬給餵飽,然後好好休息。

  自從成立風字營以來,他還從來沒有打過這麼奢侈的仗。

  一人配五馬!

  不過這種天氣戰馬的損耗也是很大。

  這一路奔襲,死了很多。

  好在這裡又能略作補充了。

  東方發白後,天空還在飄著雪花。

  凌風讓人把戰死的兄弟帶上,快馬加鞭穿過山谷,進入土默川平原(呼和浩特平原),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將戰死英烈暫時掩埋,隨後避開大路,以黃河東岸的丘陵地帶作為掩護,進入東勝州。

  東勝州城就在黃河東岸,但是耶律余睹並沒有坐鎮城中。

  他為了鼓舞士氣,靠前指揮,在州城以南數十里安營紮寨。

  即便如此,距離前線的河清軍和金肅軍也較遠。

  還有黃河天塹在。

  他特意選在了黃河東岸,面對河面結冰,甚至還專門在河東布置了一些兵馬,防止王稟所部和西夏軍偷襲。

  帥帳中,放著好幾個鐵皮爐子,暖意融融。

  耶律余睹仰躺在兩個美人的懷裡,享受著她們的服侍。

  一個美人嬌聲道:「都監大人,你怎麼會有蜂窩煤?」

  耶律余睹笑了笑道:「還不是賢骨暗中派人送的?他真是重情重義,那麼多年過去了,依然記得我說過,我救了他一命,那麼他的命便是我的。」

  「我讓他自殺在雲中府路製造動盪,他還真聽了。要不是凌風對金國步步緊逼,他們又找我相助,我哪裡捨得用?多好的一枚棋子,天下間都找不出第二個了!」

  另一美人掩嘴一笑道:「都監大人文韜武略,只是一招便讓那賊配軍焦頭爛額了,今後看南朝還如何吹捧他!」

  「哈哈哈……」

  耶律余睹開懷大笑道:「我聽說李綱剛上任便跟他吵了一架,南朝的這些武將再厲害,都有文臣克制,凌風也不例外!現在南朝的文臣還安排了一幫太學生搗亂,再配上賢骨之死,那廝別說過年了,恐怕從此以後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反觀他自己,雖然大軍在前線和兩國兵馬對峙,但他在這帥帳中腳不沾地,天天過年,馬上都要被這兩個狐狸精給榨乾了。

  倒不是他無心戰事。

  而是大宋兵力分散,西夏之前又被金國大敗過一次。

  他們無非是想趁著金國主力在夾山西北,鑽空子。

  他聚攏的契丹兵馬,再加上女真兵馬,已經阻止他們進一步東進或者北進了。

  現在又很難把他們打回去。

  既如此,不如在享受中等待金主派兵增援了。

  而且相比完顏杲那個徒有虛名的老東西,他這已經算是立下大功了。

  大宋的定北軍可是沿著燕山北麓一再擴張了。

  他別說阻止了,就跟死了一樣駐守在那個地方。

  不知道的估計還以為他是在幫凌風看家護院呢。

  「兩位美人,來來來,我又想你們了!」

  耶律余睹也懶得去想別人如何,抓起兩人的柔荑,賊笑道:「你們說今日咱們玩點什麼好?」

  兩人啼笑皆非道:「都監大人,又是晚上了呢!」

  「晚上好!」

  耶律余睹起身摟著她們道:「便於咱們通宵達旦,夜以繼日。來人呢,準備酒食,咱們吃飽了才有力氣。」

  「討厭啦……」

  月明星稀。

  黃河兩岸的夜空顯得異常通透。

  耶律余睹也是在帥帳中忙著通透,但到二更時分就繳械投降了。

  「殺啊!」

  「殺啊!」

  「殺啊!」

  ……

  在這不久,一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突然在帳外響起。

  他猛得坐起身,皺了下眉頭,而後往後一躺道:「誰特娘的敢來本都監的大營撒野?這一定是做噩夢了!都怪兩個狐狸精,把本都監的精氣都跟吸乾了!」

  「右都監,不好了,敵軍長驅直入,直奔帥帳而來……」

  一個契丹人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帳,剛說完便被湧進來的人給亂刀砍死了。

  「啊!」

  「啊!」

  聽著兩個美人的尖叫,又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耶律余睹終於清醒了過來,臉色慘白道:「你們……你們是何人?」

  凌風走上前,看到榻上放著的蠟燭、皮鞭、面具等物,冷笑道:「耶律余睹,你玩得還挺花!說吧,賢骨自殺是不是你指使的?」

  「你你你……你是凌風?」

  耶律余睹一陣恍惚,隨後瑟瑟發抖地看著他道:「你是怎麼殺到這裡的!難不成是從重巒疊嶂之上飛過來的?」

  「咔嚓!」

  凌風揮起腰刀,砍了他的左臂道:「你已經無權知曉了。」

  「……」

  耶律余睹疼得險些暈過去,但還是萬分恐慌地爬下榻,跪到他面前道:「凌少保,這都是完顏阿離合懣那個老匹夫教我做的!只要你肯放了我,我願歸附大宋,幫你打金主!」

  「好啊!」

  凌風嗤笑一聲,猛地砍下他的頭顱道:「既然你有心,那就用你的頭顱給河東路大軍和雲中府路的百姓拜個晚年!」

  說著,他拎起頭顱走出帥帳。

  都不用他說什麼,營寨中的兵馬見主將被殺,無不惶恐至極,四處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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