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黑帳一出,朝堂變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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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終於動了。

  陸淵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清澈而冷靜,沒有半點身陷絕境的慌亂。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是這輕微的一步,整個太和殿的嘈雜,竟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陸淵沒有看那些彈劾他的官員,而是直接望向龍椅,躬身行禮。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陛下,臣確實燒了帳冊。」

  轟!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他承認了!」

  「瘋了!他竟然當朝承認了!」

  錢峰幾乎要控制不住臉上的狂喜,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蠢貨!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這等於是在百官面前,在陛下面前,自己給自己定了死罪!

  陸淵對周圍的反應置若罔聞。

  他甚至沒有再看皇帝一眼,而是緩緩轉過身,冰冷的目光,如同一柄利劍,直直地刺向了跪在地上的錢峰。

  「錢尚書。」

  他開口了。

  「你如此確定,我燒的是戶部的『官方帳冊』……」

  陸淵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想必,是對那些帳冊的內容,了如指掌了?」

  這個問題,問得極其刁鑽。

  但此刻被勝利沖昏了頭腦的錢峰,根本沒有多想。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傲慢的自信,不假思索地朗聲道:

  「當然!戶部衙門之內,每一本帳冊,每一筆記載,本官都清清楚楚!」

  陸淵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的嘴角,不易察覺的,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在滿朝文武驚愕的注視下,陸淵將手伸進了自己寬大的官袍袖中。

  然後,緩緩地,抽出了一本厚重無比,封面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冊子。

  「很好。」

  陸淵將那本黑色的帳冊托在掌心,對著錢峰,也對著滿朝文武。

  「那煩請錢尚書,跟大家解釋一下。」

  「這本『真的』帳冊,又是怎麼回事?」

  那本漆黑的冊子,就像是來自地府的催命簿。

  它出現的瞬間,整個太和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錢峰臉上的狂喜,還未完全散去,就僵在了那裡,形成一個極其怪異的表情。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本帳冊上,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個封面!

  這種裝訂方式!

  他認得!

  這是陳敬的筆跡!是那個他以為早已被「處理」得乾乾淨淨,屍骨無存的老帳房的手筆!

  怎麼可能?

  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股涼氣,從錢峰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陸淵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甚至沒有再看錢峰一眼,只是翻開了那本黑色的帳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大殿。

  「都察院左都御史,周顯。」

  被點到名字的周顯,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抬起頭。

  陸淵的目光沒有落在他身上,只是盯著帳冊,仿佛在念一段與自己無關的文字。

  「大乾三十七年秋,周顯以其妻舅王二麻子之名,於京郊通州,侵占水澆良田八十頃。為絕後患,縱容家僕逼死原田主孫家三戶,共計一十五口人。」

  「所有田地收益,經由通州廣源錢莊,盡數匯入周府私庫。此為地契編號:通字甲柒叄號。」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周顯的心口上。

  地契編號!

  連這個都有!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兩個字。

  「噗通」一聲。

  方才還義正詞嚴,狀告陸淵「目無法紀」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就這麼雙腿一軟,癱倒在了冰冷的金殿地磚上。

  滿朝文武,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石破天驚的消息,震得魂不附體。

  侵占良田,逼死人命!

  這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一位朝廷大員死無葬身之地!

  陸淵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手指輕輕划過書頁,翻到了下一頁。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

  「吏部侍郎,張敬言。」

  剛剛還和周顯一唱一和的張敬言,此刻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大乾三十六年春,時任兩淮鹽運副使的張敬言,勾結淮南鹽商李四海,將朝廷所屬的三座豐產鹽場,以『地龍翻身,鹽井枯竭』為由,上報為『廢棄鹽場』。」

  「實則,這三座鹽場仍在暗中開採,每年私吞鹽利,不下二十萬兩白銀。贓款,盡藏於其京城外宅的一處枯井之內。」

  轟!

  如果說周顯的罪狀是兇殘,那張敬言的罪狀,就是貪婪到了極致!

  私吞鹽利!

  這是在挖大乾王朝的根!

  陸淵終於合上了帳冊。

  他抬起頭,那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方才那十幾個聯名彈劾他的官員。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一不低下頭,渾身僵硬,冷汗涔涔,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終於明白。

  這不是審判。

  這是處刑。

  一場早已準備好的,針對他們所有人的公開處刑!

  陸淵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周顯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周大人,你不是號稱『鐵面御史』,最擅糾察不法嗎?」

  「本官提議,由都察院即刻成立專案組,查勘通州之地,嚴審涉案人等。」

  陸淵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周顯的心裡。

  「想必,周大人一定能『大公無私』地查出真相吧?」

  誅心!

  這簡直是誅心之言!

  讓自己查自己!

  「噗——」

  周顯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恐懼和羞辱,一口氣沒上來,竟是噴出了一口血霧。

  他徹底崩潰了。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周顯和一旁的張敬言,像是兩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瘋狂地磕著頭,額頭與堅硬的地磚碰撞,發出「砰砰」的悶響。

  「臣……臣知罪!臣一時糊塗啊!」

  「求陛下開恩!求陸大人開恩啊!」

  語無倫次,涕淚橫流。

  方才那慷慨激昂,為國為民的忠臣模樣,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最醜陋,最卑微的乞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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