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陛下欲謀逆?陸淵反手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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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背甲。

  他終於明白,陸淵不是在抗旨。

  他是在掀桌子!

  是將皇帝那盆想要扣下來的,名為「謀逆」的髒水,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潑了回去!

  陸淵沒有再看他,而是轉身,面向了周圍所有能聽見他說話的人,禁軍、衛玄、府邸管事,甚至是一些遠遠探頭探腦的百姓。

  他的話,擲地有聲。

  「此案,必須交由刑部,三法司會審,昭告天下!」

  「其一,徹查崑崙閣為何敢在天子腳下,當街行刺,截殺功臣!他們的僱主是誰?背後還有誰?必須挖出來,斬草除根!」

  「其二,還我定國侯府這十幾位慘死當場的護衛一個公道!他們是英雄,不是兇徒!他們的血,不能白流!」

  「其三,給我七皇子殿下一個交代!刺客在他府邸別院行兇未遂,又在他府邸門前截殺恩人,這是對皇室顏面的公然踐踏!此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皇家威嚴何在?」

  一連三問,如三道驚雷,在長街上空炸響。

  句句在理,字字如刀!

  將整個事件的性質,從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當街械鬥」,死死地釘在了「刺客猖獗,構陷忠良,挑釁皇權」的鐵案上!

  衛玄呆呆地看著陸淵的背影,原本的擔憂和錯愕,此刻已經化為了深深的震撼。

  他本以為自己剛才那番「義士斗刺客」的言論,已經是破局的妙手。

  可跟陸淵這番操作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這位定國侯,根本就沒想過要去「解釋」。

  他直接把整個棋盤的規則,都給改了!

  「這三條,你來告訴本侯。」

  陸淵轉過頭,重新盯住了那名已經徹底懵掉的禁軍將領。

  「哪一條,他大理寺,審得了?」

  禁軍將領的嘴唇哆嗦著,面甲之下的臉,早已血色全無。

  審不了。

  一條都審不了!

  大理寺是密審,是詔獄,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處理那些不能放到檯面上的事情。

  而陸淵提出的這三條,條條都要求公開,要求透明,要求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這根本就是南轅北轍!

  他若是現在還敢提「大理寺」三個字,就等同於承認,陛下就是想搞黑箱操作,就是想屈打成招,就是想把這盆髒水強行潑給功臣和皇子!

  這個責任,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擔不起!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那名禁軍將領在原地僵持了足足幾十個呼吸,終於,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頹然垂下了肩膀。

  他嘶啞地發出指令。

  「所有人,原地駐守!」

  「將現場徹底封鎖,一草一木不得移動!」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陸淵,那其中混雜著畏懼,不甘,以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本將,親自入宮,面呈陛下!」

  說完,他不再停留,翻身上馬,帶著兩名親衛,朝著皇宮的方向,絕塵而去。

  危機,暫時解除了。

  林錚和倖存的幾名黑甲衛,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若不是靠著一口氣強撐著,恐怕已經癱倒在地。

  陸淵沒有去安撫他們。

  他只是靜靜地走到了那輛堆放著收繳兵器的推車旁。

  他在一堆雜亂的刀劍中,翻找了片刻。

  然後,他將那把屬於林錚的,刀刃上已經有了好幾個缺口,刀身沾滿血污的戰刀,拿了出來。

  他走回到林錚的面前。

  那兩名原本架著林錚的禁軍甲士,下意識地鬆開了手,敬畏地退到了一旁。

  陸淵將那沉重的刀柄,重新塞回到了林錚那隻還算完好的右手中。

  「拿著。」

  林錚的手指觸碰到熟悉的冰冷刀柄,一股熱流,猛地湧上眼眶。

  「你的刀,還沒到該放下來的時候。」

  冰冷的刀柄,帶著一絲血腥的粘膩,被重新塞回了林錚的右手中。

  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瞬間驅散了左肩傷口傳來的劇痛,也驅散了方才那股深入骨髓的絕望。

  「拿著。」

  陸淵的話很平淡。

  「你的刀,還沒到該放下的時候。」

  林錚的手指猛地收緊,那熟悉的觸感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想說些什麼,想說屬下無能,想說辜負了侯爺的信任。

  可喉頭滾動了半晌,最終只擠出一個沙啞的字。

  「是。」

  陸淵沒有再看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過身,走向那些或站或坐,滿身血污,卻依舊死死挺立著的黑甲衛。

  他們的兄弟,就躺在不遠處的血泊里,身體早已冰冷。

  衛玄快步跟了上來,臉上還帶著未曾褪去的震撼,他對著陸淵深深一揖。

  「侯爺,今日若非您及時趕到,力挽狂瀾,我等……」

  「衛先生。」

  陸淵打斷了他,話語裡沒有絲毫居功的意味。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的行動比話語更快,徑直走到一名小腿中刀,正靠著牆壁喘息的黑甲衛身旁,撕下自己常服的一角,不由分說地按在了對方血流不止的傷口上。

  那名黑甲衛渾身一震,想要掙扎著站起行禮。

  「侯爺,屬下……」

  「閉嘴,留著力氣。」

  陸淵的動作很粗暴,但力道卻控制得極好,他頭也不抬地對衛玄下令。

  「七皇子府,應該有常備的太醫和金瘡藥吧。」

  衛玄一愣,立刻反應過來。

  「有!有!我立刻去請!」

  「不止。」陸淵繼續道,「把最好的傷藥都拿出來。我定國侯府的人,今日是為了護衛皇子府掛的彩,流的血。這筆帳,殿下不能不認。」

  這話說得直白無比,甚至有些不客氣。

  但衛玄聽在耳中,非但沒有半分不快,心中反而一定。

  陸淵這是在將雙方的利益,用最直接的方式,徹底捆綁在一起。

  從今往後,定國侯府的榮辱,就是七皇子府的榮辱。定國侯府的敵人,就是七皇子府的敵人。

  「侯爺放心!」衛玄鄭重地再次行禮,「衛玄明白!殿下絕不會虧待任何一位為皇子府流血的英雄!」

  他說完,便急匆匆地跑回府邸,親自去安排醫者和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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