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絕境反擊:血色卷宗震宗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瑞腦子裡嗡嗡作響。

  陸淵說的那些話,那些血淋淋的卷宗,那些滔天的民怨……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遙遠。

  他只感覺到屈辱。

  巨大的,無邊無際的屈辱。

  他想起了父皇那句「沒用的東西」。

  他想起了陸淵那句「你想讓你兒子,以後也被人指著脊梁骨說,他爹是個廢物嗎?」

  廢物……

  我不是廢物!

  趙瑞懷裡的卷宗,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本已黯淡的眼睛裡,燃起兩簇血紅的火焰。

  他沒有去看大皇子,也沒有去看禮親王。

  他的視線,越過所有人,死死地盯著大殿正中央,那塊屬於太祖皇帝的牌位。

  趙謙看到他的反應,微微一愣,隨即浮現出一絲冷笑。

  怎麼?

  還想垂死掙扎?

  他正要再度開口,用「祖制」將這個不自量力的弟弟徹底壓垮。

  然而,趙瑞卻先他一步,動了。

  他抱著那疊重若山嶽的卷宗,向前,邁出了沉重的第一步。

  那一記踏步,不重,卻宛如巨錘,狠狠砸在宗廟死寂的地磚上,也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呼吸,都在這一瞬間被抽空。

  數十位趙氏宗親,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看著那個佝僂著身子、抱著一疊卷宗的七皇子。

  他動了。

  他竟然敢動。

  在大皇子義正詞嚴地質問後,在禮親王定下「不體面」的基調後,他沒有跪地求饒,沒有撇清關係,而是選擇了向前。

  這一步,是愚蠢?是瘋狂?還是……挑戰?

  趙瑞自己也說不清。

  他只覺得,當大皇兄那憐憫又鄙夷的注視落在他身上時,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沒用的東西。

  廢物。

  他爹是個廢物。

  那些深埋的,被他用懦弱和膽怯死死壓住的羞恥,混合著昨夜陸淵灌輸給他的滔天民怨,化作滾燙的岩漿,衝垮了他最後一道理智的堤壩。

  懷裡的卷宗,每一頁紙,都散發著血腥氣。

  江南的鹽。

  北疆的米。

  京畿的地。

  那些不是冰冷的文字,是無數在黑暗中哀嚎的冤魂,正扒著他的後背,推著他向前走。

  「七弟?」

  大皇子趙謙的詫uration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輕蔑。

  他甚至懶得再用嚴厲的口吻。

  「你這是做什麼?莫不是被陸淵嚇破了膽,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皇叔祖在此,你有什麼委屈,大可說出來。沒人會冤枉一個皇子,當然,也沒人會包庇一個勾結亂臣的皇子。」

  他三言兩語,便將趙瑞的行為定義為「失心瘋」和「被脅迫」,同時再次將「亂臣」的帽子扣死在陸淵頭上。

  滴水不漏。

  殿內,康郡王捻了捻自己的白須,渾濁的雙眼半開半闔,透著一股徹骨的冷漠。

  其餘的宗親,則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一向沒什麼存在感的七皇子,能演出一朵什麼花來。

  陸淵站在原地,垂著眼帘,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正在等待。

  等待炮彈出膛的那一聲巨響。

  趙瑞又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次,他佝僂的背,挺直了些許。

  他沒有理會大皇子,甚至沒有看在場的任何一個宗親。

  他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盯著那高懸於大殿正中,由黃金雕龍鑲邊的烏木牌位。

  大炎太祖皇帝,趙匡胤。

  「呵。」

  一聲極輕的,飽含痛苦與瘋狂的笑,從趙瑞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這聲笑,讓大皇子趙謙的眉頭瞬間蹙起。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趙瑞!宗廟之地,豈容你放肆!」他厲聲喝道。

  然而,已經晚了。

  趙瑞懷裡那座由骸骨堆砌的「山」,崩塌了。

  「放肆?」

  趙瑞猛的轉過頭,那張原本蒼白無血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潮紅。

  他沒有去看趙謙,而是看向了坐在趙謙身邊的康郡王。

  「皇叔爺!」

  這一聲稱呼,讓年過七旬的康郡王眼皮一跳。

  「您老人家,最重祖宗體面,最重祖宗家法。那您告訴我!」

  趙瑞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刺耳!

  他猛地從懷裡抽出最上面的一份卷宗,高高舉起,像是在質問鬼神!

  「江南百萬灶戶,煮海為生,食之無味!他們的性命,算不算體面!」

  「一斤鹽,從三十文,漲到一百五十文!多出來的錢,餵飽了誰的腸胃?最後又流進了誰的府邸!」

  「康郡王!這上面,白紙黑字,記錄著您的『體面』!您要不要親自看看!」

  話音未落,他手臂一甩。

  「啪!」

  那份卷宗,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大殿中央冰冷的地磚上!

  滿堂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得腦中一片空白。

  瘋了!

  七皇子瘋了!

  他竟然敢在宗廟裡,當著所有宗室的面,點名道姓地質問康郡王!

  康郡王那張布滿老人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趙瑞,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你……」

  大皇子趙謙徹底懵了。

  這和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他不應該跪地求饒嗎?他不應該痛哭流涕地指認陸淵嗎?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掀桌子!

  「還有你們!」

  趙瑞的瘋狂才剛剛開始。

  他的手指,划過一眾驚駭的勛貴宗親。

  「啪!」

  第二份卷宗,被他狠狠砸在地上!

  「北疆,軍需!三十萬石糧草,到了邊軍嘴裡,只剩下不到二十萬石的陳米爛谷!」

  「我們的將士,穿著單衣,餓著肚子,去和北蠻人拼命!換來的,就是你們在京中的歌舞昇平,豪宅美眷!」

  「你們的富貴,是不是用袍澤的屍骨換來的!啊?!」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發出了最悽厲的咆哮。

  「啪!」

  第三份!

  「京畿,圈地!通州萬畝良田,大旱之年,你們不開倉放糧,卻先去收百姓的地契!」

  「三成的市價,就讓數萬農戶一夜之間,家破人亡,賣兒鬻女!」

  「大皇兄!你門下那位最愛把『仁義道德』掛在嘴邊的清流言官,他的『別業』,是不是就蓋在這些人的血淚之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