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遲來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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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皇帝的儀仗,浩浩蕩蕩地消失在宮牆的盡頭。

  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的,沉重如山的氣息,才終於緩緩散去。

  宗廟大殿內,跪了一地的宗室王爺們,一個個,仿佛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地。

  他們的朝服,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地貼在背上。

  劫後餘生。

  這是他們此刻,唯一的感受。

  趙謙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

  他的雙腿,還在微微發顫。

  他輸了。

  輸的,一敗塗地。

  輸的,毫無懸念。

  他精心策劃的一場,自以為萬無一失的政治逼宮,最後,卻演變成了一場,可笑的鬧劇。

  而他自己,從一個挑戰者,變成了一個搖尾乞憐的,求饒者。

  巨大的羞辱感,和更深沉的恐懼,在他的心中交織。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依舊站在大殿中央的,白衣青年。

  陸淵。

  一切,都是因為他。

  這個人,就像一個來自深淵的魔鬼,他能看透你所有的心思,然後,在你最得意的時候,用最殘酷的方式,將你所有的希望和驕傲,徹底擊碎。

  陸淵也正在看著他。

  那份平靜的目光,不帶絲毫的嘲諷或得意,卻讓趙謙感到,比任何羞辱,都更加難受。

  那是一種,上位者對失敗者的,漠然。

  仿佛他趙謙,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跳樑小丑。

  陸淵沒有說話,只是對著趙謙,微微頷首,算是行了一禮。

  然後,他便轉身,向著七皇子趙瑞走去。

  「殿下,我們該走了。」

  趙瑞此刻,還處於一種,極度的震驚與恍惚之中。

  他呆呆地看著陸淵,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贏了?

  就這麼贏了?

  面對整個宗室的聯合發難,面對「祖宗之法」這塊無敵的擋箭牌。

  陸淵,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就讓這些,不可一世的皇親國戚們,從咄咄逼人,變成了叩頭求饒。

  這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已經超出了趙瑞的理解範疇。

  這,已經不是權謀。

  這是,妖術!

  直到陸淵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陸……陸兄……」

  他看著陸淵,最終,只能深深地,一揖到底。

  陸淵坦然受了他這一拜,然後,便帶著他,向殿外走去。

  當他們二人,從趙謙身邊走過時。

  趙謙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聽到,陸淵用一種,同樣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大皇子殿下,推行新政,任重而道遠。」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說完,陸-淵便再也沒有看他一眼,徑直,走出了宗廟。

  只留下趙謙,一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雙手,在寬大的袖袍之下,死死的,攥成了拳頭。

  合作愉快?

  陸淵!

  我趙謙,與你,不死不休!

  ……

  御書房。

  檀香裊裊。

  趙恆換下了一身沉重的袞服,只穿著一件明黃色的常服,坐在書案之後,閉目養神。

  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大勝之後的,快意。

  今日宗廟之事,讓他積壓在胸中多日的鬱氣,一掃而空。

  他不僅,成功地壓制了宗室,為新政的推行,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更重要的是,他重新,找回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帝王感覺。

  而言念及此,他的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白衣青年的身影。

  陸淵。

  又是陸淵。

  趙恆的心情,變得有些複雜。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越來越離不開這個年輕人了。

  無論是對付趙泰,還是彈壓宗室。

  陸淵的存在,都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他就像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

  自己指向哪裡,他就能,打到哪裡。

  鋒利,高效,而且,致命。

  但,也正是因為他太鋒利了。

  趙恆的心中,始終,存著一絲,無法消除的,警惕。

  「陛下。」

  門外,傳來了王德福的通報聲。

  「定國侯,到了。」

  「讓他進來。」

  趙恆睜開了眼睛,他靠在椅背上,調整了一個,最舒適,也最威嚴的,姿態。

  陸淵緩步走進御書房。

  「臣,陸淵,參見陛下。」

  「免禮,坐。」

  趙恆指了指書案前的錦凳。

  陸淵謝恩,坐下。

  君臣二人,相對而坐,一時,都沒有說話。

  御書房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最終,還是趙恆,先開了口。

  「朕,很滿意。」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陸淵的回答,滴水不漏。

  「本分?」趙恆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朕看,你的本事,可比你的本分,大多了。」

  「連朕,都差點以為,你真的要讓朕,把那幫宗室,都給辦了。」

  陸淵微微一笑:「陛下,欲取之,必先予之。想要讓他們乖乖聽話,自然要先讓他們,看到地獄的模樣。」

  「好一個『看到地獄的模樣』。」

  趙恆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陸淵,你告訴朕,這天下,還有什麼是你,不敢做的?」

  這句問話,已經帶上了一絲,敲打的意味。

  陸淵卻仿佛,沒有聽出來。

  他坦然地,迎著皇帝的審視。

  「回陛下,臣不敢做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欺君罔上,臣不敢。」

  「再比如,禍國殃民,臣不敢。」

  「但若是有誰,想要阻礙陛下,成就千秋偉業,想要讓這大乾的江山,陷入萬劫不復。」

  陸淵的腰杆,挺得筆直。

  「那臣,就什麼都,敢做。」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既是表忠,也是一種,變相的,警告。

  趙恆與他對視了許久。

  最終,他緩緩地,移開了視線。

  他知道,自己,試探不出什麼。

  這個年輕人的心機,深沉如海。

  「罷了。」

  趙恆擺了擺手,似乎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

  他換了個話題。

  一個,讓他更為在意,也更為焦慮的話題。

  「朕在宗廟,跟你說的話,你,可還記得?」

  「臣,記得。」陸淵答道,「陛下讓臣,今晚,搬進長樂宮。」

  「嗯。」

  趙恆點了點頭。

  「琉璃的病,不能再拖了。」

  「朕,答應了你,將她賜婚於你。也答應了你,用那種……荒唐的方法,去為她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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