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最毒辣的恩賜,大皇子你可得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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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糧荒事了,臣之前曾向陛下承諾,事畢之後,便入長樂宮,為琉璃公主殿下診治頑疾。」

  「君無戲言,臣亦不敢食言。臣懇請陛下恩准,容臣暫留京中,先行履行承諾,為公主殿下治病。待公主殿下病情穩定,臣再離京,前往各地,推行新政。」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所有人都懵了。

  什麼情況?

  放著總攬全國新政的滔天權勢不用,跑去給一個公主當大夫?

  這位陸侯爺,腦子沒問題吧?

  新政推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現在正是勢頭最盛,一鼓作氣的好時機,他卻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了一個「承諾」,而停下腳步?

  許多官員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

  就連七皇子趙瑞,也站在隊列中,滿臉困惑地看著陸淵的背影。他完全不明白,陸淵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唯有龍椅之上的皇帝趙恆,在聽到陸淵這番話的瞬間,眼中閃過了一道瞭然的光芒。

  他明白了。

  他瞬間就明白了陸淵的用意。

  好一招「以退為進」!

  好一個「功成身退」!

  陸淵這是在向他,向滿朝文武,表明一個態度:我陸淵,對權力沒有野心。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完成陛下的囑託。如今事了,我便回歸「醫者」的本分。

  這種姿態,既打消了皇帝心中最後一絲忌憚,又讓那些眼紅他權勢的言官們,找不到任何攻擊他的藉口。

  高明!實在是太高明了!

  「陸愛卿有心了。」趙恆心中讚嘆,面上卻不動聲色,「琉璃的病,也確實拖不得。朕,准了。」

  「謝陛下。」陸淵躬身謝恩,然後,又開口了。

  「不過,臣雖身在京城,心卻繫於新政。新政推行,刻不容緩。臣不才,願為陛下舉薦一人,可為推行新政的先鋒。」

  來了!

  趙恆心中一動,知道正戲要上演了。

  「哦?陸愛卿要舉薦何人?」

  陸淵緩緩抬起頭,目光在朝堂上掃過,最終,落在了那個從早朝開始,就一直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試圖將自己縮成一團的身影上。

  大皇子,趙謙。

  「臣,舉薦大皇子殿下。」

  陸淵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炸雷,在每個人的耳邊轟然響起。

  趙謙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

  推薦我?

  陸淵他……他想幹什麼?

  只聽陸淵繼續朗聲說道:「大皇子殿下,經宗廟思過,已幡然悔悟。昨日還與誠王等宗室親王,一同上書,願為新政鞠躬盡瘁,戴罪立功。」

  「其心可嘉,其情可憫。」

  「江南,乃魚米之鄉,也是天下賦稅重地。然士紳勢力盤根錯雜,積弊甚深,乃推行新政最難啃的骨頭。非皇子之尊,不足以鎮之。」

  「更何況,江南,還是大皇子殿下外家,林家所在之地。由大皇子殿下親自前往,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想必,更能事半功倍。」

  「故,臣懇請陛下,冊封大皇子殿下為『江南經略使』,總負責江南一地,清丈田畝、一體納糧之事宜!」

  陸淵說完,對著龍椅深深一拜。

  整個金鑾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官員,都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陸淵。

  狠!

  太狠了!

  這哪裡是推薦?這分明是把他往死路上推啊!

  誰不知道江南是士紳大族的老巢?誰不知道大皇子趙謙的外家林家,就是江南士紳之首?

  讓趙謙去江南推行新政,就是要讓他,親手去抄自己的外家,親手去挖自己母族的根!

  他要是推行成功了,就得罪了整個江南士紳集團,斷了自己所有的根基和臂助。

  他要是推行失敗了,那就是抗旨不遵,辦事不力,皇帝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廢了他!

  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必死之局!

  趙謙站在原地,如遭雷擊,渾身冰冷,手腳僵硬。

  他終於明白了陸淵的歹毒用心。

  殺人,還要誅心!

  你不是想當皇帝嗎?你不是倚重你外家的勢力嗎?

  好,我就讓你去親手毀了這一切!

  我還要讓你,對我感恩戴德!因為,是我「舉薦」了你,給了你這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父皇……」趙謙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求饒。

  然而,龍椅上的趙恆,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好!陸愛卿所言,甚合朕意!」趙恆一拍龍椅,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朕旨意!冊封大皇子趙謙為江南經略使,即日起程,不得有誤!若新政推行不力,朕,唯你是問!」

  「吾皇聖明!」陸淵高聲附和。

  「吾皇聖明!」滿朝文武,除了少數幾個趙謙的黨羽,全都跟著山呼。

  趙謙看著龍椅上那張冷漠的臉,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唇邊帶著一抹淡淡笑意的陸淵,只覺得天旋地轉,一口腥甜的血液,湧上了喉頭。

  他知道,他已經沒有任何選擇。

  他只能,也必須,接下這份,最惡毒的「恩賜」。

  「兒臣……領旨……謝恩……」

  趙謙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然後,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知道,他的太子夢,徹底碎了。

  等待他的,將是一條,比死亡,還要痛苦的絕路。

  三日後。

  當大皇子趙謙的車駕,在無數雙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淒悽惶惶地駛出京城,踏上前往江南的「死路」時。

  陸淵,也收拾好了行裝。

  他的行裝很簡單,只有一個小小的藥箱,和他本人。

  欽差行轅的牌子,已經被摘下。那座臨時府邸,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陸淵謝絕了七皇子趙瑞和張威等人的相送,獨自一人,乘坐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來到了皇城的北門——神武門。

  這裡,是通往後宮禁地的入口。

  守衛森嚴,遠非前朝可比。

  「來者何人!」守門的禁軍統領,厲聲喝問。

  陸淵從車上下來,遞上了一塊令牌。

  那不是「如朕親臨」的金牌,而是一塊溫潤的玉佩,上面刻著一個「長樂」的字樣,是皇帝親賜的出入長樂宮的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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