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巧合」的流言:主戰派大將的「通敵」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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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渾身泥水、盔甲歪斜的信使,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撲倒在地,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緊急軍情!八百里加急!」

  陳德寶心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急忙探身問道:「何事驚慌?可是前線戰事有變?」

  黎猛眉頭一皺,心中也有些不安。難道是那陸淵小子,敢主動出擊了?

  信使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陛……陛下!不……不是前線!」

  「是……是海上!」

  「我南越東部沿海,自廣南至順化,所有港口處,一夜之間……一夜之間,全都出現了……出現了大乾的艦隊!」

  「什麼?!」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當場。方才還叫囂不止的武將們,臉上的狂熱瞬間褪去,取而代ed的是一片茫然與驚駭。

  海上?

  大乾的艦隊?

  怎麼可能?大乾的水師,不是一直在北方,防備倭寇和東胡嗎?他們怎麼會,又怎麼敢,繞過大半個海疆,出現在南越的家門口?

  黎猛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把揪起那名信使的衣領,厲聲喝問:「你看清楚了?是何等規模?是不是尋常商船偽裝的?」

  「不……不是啊將軍!」信使快要哭出來了,「遮天蔽日!全是遮天蔽日的巨艦!最大的那艘,比……比我們王城裡的城樓還要高!桅杆如林,旌旗蔽空!上面……上面懸掛的,全是黑底金龍的大乾王旗啊!」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遮天蔽日……比城樓還高……

  這幾個詞,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每一個南越君臣的心上。

  陳德寶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從寶座上摔下來。他扶著龍椅的扶手,聲音乾澀地問:「他……他們發動攻擊了嗎?」

  「沒……沒有。」信使搖頭道,「他們沒有開炮,也沒有登陸。就只是……就只是像一堵牆一樣,堵住了我們所有的港口。任何船隻,不准進,也不准出。」

  沒有攻擊?

  只是封鎖?

  一瞬間,丞相阮安的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划過。他猛地想起了幾天前,那封來自陸淵的「商書」,以及那份誘人無比的貨物清單。

  陸地上的經濟誘惑,與海上的軍事威懾!

  陽謀!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

  他看向寶座上的陳德寶,發現這位國王的臉色,已經從驚駭,轉為了一種混雜著恐懼與貪婪的複雜神情。

  阮安知道,陸淵的第二步棋,已經穩穩落下。

  南越這艘破船,在這突如其來的海上風暴面前,已經開始劇烈的搖晃。而船上的船長,那個貪婪又多疑的國王,他的內心,也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動搖。

  黎猛鬆開了信使,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裡,一言不發。他感覺到,一場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掌控的戰爭,已經開始了。

  而這場戰爭,不見刀光劍影,卻比任何戰場,都更加兇險。

  升龍府的清晨,總是伴隨著碼頭上船工的號子聲,以及集市里小販的第一聲叫賣。然而,今天的升龍府,卻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東城最大的碼頭,往日裡千帆競渡,人聲鼎沸。可現在,港灣內空空蕩蕩,只有幾艘小漁船孤零零地飄著。碼頭上的工人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望著海天相接處那一道模糊的黑色剪影,臉上寫滿了茫然與不安。

  「老哥,你說……那些船,真是大乾人的?」一個年輕的腳夫,揣著手,有些不信地問道。

  「廢話!那黑底金龍旗,除了大乾皇帝,誰敢用?」一個年長的船老大,嘬著牙花子,滿臉愁容,「完了,這下全完了!我那一船運往占城的香料,還在海上飄著呢,這下是回也回不來,賣也賣不掉,傾家蕩產咯!」

  「可……可大乾人為什麼不打過來?就這麼堵著我們,算怎麼回事?」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茶寮里,一個穿著體面,像是商行管事的中年男人,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

  「你們這就不懂了吧?」

  他一開口,立刻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

  「我跟你們說,這事啊,沒那麼簡單!」管事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吊足了眾人的胃口,才繼續說道:「你們想想,咱們跟大乾打仗,是誰最起勁?是誰一天到晚喊著要北伐的?」

  「那還用說,黎猛大將軍唄!」有人立刻答道。

  「這就對了!」管事一拍大腿,「那你們再想想,咱們南越東邊這片海,是誰說了算?以前是不是都是些來去無蹤的海盜?」

  眾人紛紛點頭。南越水師孱弱,東部海域一向是海盜橫行,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管事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仿佛在說什麼驚天秘密:「我可聽說了啊……黎大將軍,早就跟那伙最大的海盜頭子,稱兄道弟了!」

  「什麼?!」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這仗啊,根本就是黎將軍做的一個局!」管ěi的臉上,露出一種「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他先是挑起跟大乾的戰爭,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北邊陸地上。然後,再讓他那些『海盜兄弟』,借著大乾的名頭,封鎖海港!」

  「他……他想幹什麼?」年輕的腳夫聽得瞠目結舌。

  「幹什麼?」管事冷笑一聲,「獨吞!他想把所有海上貿易的利益,全都獨吞了!等咱們這些商家的船爛在港里,貨發霉在倉庫里,他的人,就能用最低的價錢收走!到時候,整個南越的海上買賣,不就全是他黎家一個人的了?」

  這番話,編得有鼻子有眼,邏輯「嚴絲合縫」。

  戰爭是黎猛挑起的。

  海港被「巧合」的封鎖了。

  黎猛以前就和「海盜」有不清不楚的聯繫。

  這三件事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一個為了個人私利,不惜出賣國家,發動戰爭的奸臣形象,躍然紙上。

  「我的天!這也太歹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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