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朝堂變天:主和派的全面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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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得意於自己終於扳倒了黎猛這個政敵,主和派從此可以揚眉吐氣。

  他也後怕於國王的狠辣與無情。連黎猛這樣的不世之功臣,都能說殺就殺,眼都不眨一下。自己以後,怕是更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

  寶座上,陳德寶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昨夜的血腥場面,顯然也給他帶來了不小的衝擊。但此刻,他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種大權在握,生殺予奪的快感。

  他掃視了一眼下方鴉雀無聲的群臣,心中那份因為大乾艦隊而產生的恐懼,因為黎猛「謀反」而產生的驚怒,都消散了不少。

  他覺得自己,又重新掌控了局面。

  「眾卿家。」陳德寶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逆賊黎猛,辜負朕恩,意圖謀反,現已伏誅。其黨羽也已盡數拿下。我南越,總算是清除了一大禍害。」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沒有人敢接話。

  整個大殿,安靜得可怕。

  陳德寶有些尷尬,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丞相阮安。

  阮安立刻心領神會。

  他知道,該自己出場了。

  他顫巍巍地從隊列中走出,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地哭喊道:「陛下聖明!陛下此舉,乃是為我南越剷除心腹大患,挽救國祚於危亡之際啊!臣,替南越天下蒼生,謝陛下隆恩!」

  他這一跪,這一哭,立刻帶動了整個文官集團的情緒。

  「陛下聖明!」

  「臣等附議!黎猛不死,國無寧日!」

  「恭賀陛下清除奸佞,重掌乾坤!」

  一時間,讚頌之聲,此起彼伏,響徹大殿。

  那些原本還驚魂未定的武將們,看到這番景象,也紛紛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跪下,山呼「陛下聖明」。

  看著下方黑壓壓跪倒一片的臣子,陳德寶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臉上的蒼白褪去,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紅暈。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阮安起身。

  「丞相請起。」

  「謝陛下。」阮安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隨即話鋒一轉,語氣沉重地說道:

  「陛下,黎猛逆賊雖已伏誅,但我南越眼下,卻面臨著更大的危機啊!」

  陳德寶眉頭一皺:「丞相此話何意?」

  阮安嘆了一口氣,環視四周,聲音里充滿了憂慮:「陛下您想,黎猛一死,主戰派群龍無首,我軍前線將士,軍心動盪,士氣低迷。更何況,經過此番清洗,軍中將星隕落,良將損失殆盡。我南越的軍力,已是元氣大傷啊!」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而北方,大乾的陸淵,正虎視眈眈!東面海上,那支遮天蔽日的艦隊,還堵在我們的家門口!」

  「如今我南越,內憂外患,國力受損。此時此刻,若是再與大乾這等天朝上國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啊!」

  阮安的這番話,句句都說到了陳德寶的心坎里。

  是啊,殺了黎猛,是痛快了。可誰來帶兵打仗呢?

  他自己就是個草包,他比誰都清楚。

  現在南越的軍隊,就是一盤散沙。別說去打陸淵了,陸淵不打過來,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更別提海上那支艦隊,像一把利劍,時刻懸在他的頭頂。

  陳德寶的臉色,又一次變得難看起來。他剛剛升起的那點得意,瞬間煙消雲산。

  他有些六神無主地問道:「那……那依丞相之見,如今之計,該當如何?」

  阮安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毫不猶豫地,再次跪倒在地,用一種無比懇切,無比沉痛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陛下!為今之計,唯有……向大乾求和!」

  「派出使臣,備上厚禮,向那定北王陸淵,表明我南越絕無與大乾為敵之意!乞求他們退去艦隊,重開貿易!」

  「這,是我南越唯一的出路了啊!」

  此言一出,整個朝堂,徹底變天。

  求和!

  這個在幾天前,還被黎猛斥為「賣國」的詞語,此刻,卻成了所有人的救命稻草。

  驚魂未定的陳德寶,看著下方跪著的阮安,再看看那些同樣面露期盼的文武百官。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准……准奏。」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主和派,在這一刻,取得了全面的,壓倒性的勝利。

  南越國王的旨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執行了下去。

  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一支求和的使團,便在升龍府倉促組建完成。

  使團的領袖,毫無疑問,是主和派的旗幟人物,當朝丞相阮安。

  為了顯示「誠意」,國王陳德寶幾乎是搬空了自己半個私庫。

  十箱滿滿當當的黃金。

  二十箱產自南海的頂級珍珠。

  五十箱珍貴的象牙和犀牛角。

  還有上百名從全國各地精挑細選出來,身姿婀M,面容姣好的南越美女。

  這些禮物,被裝上了一輛又一輛的豪華馬車,組成了一支長長的隊伍。

  這支隊伍,與不久前,黎猛率領大軍北上時的那支隊伍,形成了無比鮮明,也無比諷刺的對比。

  那一支,是殺氣騰騰,旌旗招展,要去征服。

  而這一支,是珠光寶氣,香氣四溢,要去乞求。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國王陳德寶在宮中,單獨召見了阮安。

  「丞相。」陳德寶拉著阮安的手,語氣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懇切,「此去南疆,我南越的國運,就全都繫於你一人之身了。」

  阮安蒼老的面容上,滿是凝重。他躬身道:「陛下放心,老臣此去,必將竭盡所能,不辱使命。」

  「那個陸淵……」陳德寶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既有恐懼,又有好奇,「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丞相此去,務必要摸清他的底細。」

  「老臣明白。」

  「還有。」陳德寶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耳語說道,「朕給你的那些禮物,你看著辦。只要……只要他肯退兵,肯重開貿易,什麼條件,你都可以先答應下來!」

  「哪怕……哪怕是割地,賠款,都可以談!」

  阮安聽到「割地賠款」四個字,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悲哀。但他還是低下了頭,沉聲應道:「老臣……遵旨。」

  他知道,如今的南越,已經徹底失去了談判的資格。

  他們不是去談判的。

  他們是去投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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