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新的危機:來自新大陸的「黃金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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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三是個老實巴交的河南佃農,祖上三代,都是給地主家種地的。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哪怕只有一畝,然後娶個婆姨,生個娃,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

  可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蝗災,讓他連佃戶都做不成了。地主收回了地,他拖家帶口,成了流民,一路乞討,來到了京城。

  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餓死在某個牆角的時候,一個足以改變他命運的消息,像一陣狂風,席捲了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

  「聽說了嗎?東海之外,有個新大陸!遍地都是黃金!」

  「我二舅的鄰居的兒子的戰友,就是東海艦隊的!他說他們在那邊,隨便在河裡淘一下,就能淘出金沙子!」

  「何止是金沙子!有人挖到過拳頭那麼大的狗頭金!一坨,就夠你十輩子吃喝不愁!」

  「朝廷已經派船隊拉回來好幾船了!印度洋公司那些股東,分紅都分瘋了!」

  這樣的流言,起初只是在酒館茶樓里流傳,但很快,隨著東海艦隊的士兵退役返鄉,一個個活生生的暴富例子,出現在了人們眼前。

  某個衣衫襤褸的退役老兵,揣著一袋子金砂,回到家鄉,買了百畝良田,蓋起了青磚大瓦房,娶了鎮上最漂亮的姑娘。

  某個膽大的小商人,跟著探險隊去了一趟,回來時,船艙里裝滿了金燦燦的金器,直接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買下了一整條街的鋪面。

  這些活生生的例子,比任何宣傳都更具煽動性。

  黃金!

  這個閃閃發光的詞彙,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燙在每一個窮苦人的心上,也點燃了每一個野心家的欲望。

  張三的心,也跟著滾燙起來。

  他餓得頭昏眼花,躺在破廟裡,聽著旁邊的人唾沫橫飛地討論著新大陸的黃金,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里生根發芽。

  橫豎都是死,為什麼不去拼一把?

  輸了,不過是把這條賤命,扔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

  贏了……贏了就能買地,就能娶婆姨,就能讓自己的娃,不再當佃戶!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遏制。

  張三用身上僅有的幾文錢,買了一個破碗,跪在最繁華的街頭,不是乞討,而是在自己的面前,立了一塊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賣身,求路費,闖金山!」

  他本以為會受盡嘲笑,卻沒想到,不過半日功夫,一個看起來像是商行管事的中年人,就找到了他。

  「想去新大陸淘金?」管事打量著他瘦弱但還算結實的身板。

  「想!」張三的眼睛裡,迸發出餓狼般的光芒。

  「好!我們商行,正好在組織船隊。包你吃住,送你過去。但你淘到的金子,我們要抽七成,干不干?」

  「干!」張三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別說七成,就是九成,他也干!只要能有一線希望!

  就這樣,張三和成千上萬個像他一樣的破產農民、城市貧民、小手工業者、甚至是一些亡命徒,被各大商行以各種名目組織起來,像潮水一般,湧向了南方的港口。

  一時間,整個大乾的沿海,都陷入了一種狂熱的氛圍之中。

  無數的商人,將自己全部的身家,都投入到了這場豪賭之中。他們瘋狂地購買海船,招募水手和「淘金客」,自發地組織起一支支規模龐大的船隊,浩浩蕩蕩地,駛向那片傳說中遍地黃金的「新大陸」。

  史書上,將這股席捲了整個帝國的浪潮,稱為——「黃金熱」。

  起初,一切都如同傳說中那般美好。

  張三他們抵達了新大陸的一處河口,按照老兵們傳授的經驗,用簡陋的木盤,在河水裡一遍遍地淘洗。當第一粒比米粒還小的,金燦燦的沙子,出現在他那滿是污泥的木盤中時,張三激動得渾身顫抖,這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當場就跪在河裡,嚎啕大哭。

  希望,是真的!

  很快,越來越多的金沙被發現。人們瘋了,他們沒日沒夜地泡在冰冷的河水裡,眼睛熬得通紅,機械地重複著淘洗的動作。爭鬥和械鬥,為了爭搶一個好的淘金點,時有發生。

  但更大的衝突,很快爆發了。

  當河裡的金沙越來越難淘到時,人們將貪婪的目光,投向了這片土地的原住民——那些皮膚黝M黑,還處於部落文明階段的土著。

  有傳言說,那些土著的祭祀神廟裡,有純金打造的神像。

  有傳言說,那些土著的酋長,身上掛滿了黃金飾品。

  在黃金的誘惑下,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被徹底釋放了出來。

  一支由亡命徒組成的冒險隊,第一次襲擊了一個小型的土著部落。他們用手中的火槍,輕易地屠殺了那些手持木棍和石矛的土著勇士,搶走了部落里所有的東西——雖然並沒有找到傳說中的金像,但那些女人和孩子,可以被當成奴隸,賣給後來的種植園主。

  這個血腥的開端,像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越來越多的淘金客,發現搶劫比辛苦的淘金,來錢更快。

  他們不再滿足於在河裡淘金,而是組成了武裝團伙,深入內陸,像一群飢餓的豺狼,四處劫掠土著的村莊。他們燒毀土著的家園,屠殺反抗的男人,搶走他們的糧食和女人。

  原本對這些「天外來客」還抱有幾分好奇和敬畏的土著部落,終於在血與火的教訓中,將他們視為最兇殘的惡魔。

  衝突,日益激烈,規模也越來越大。

  土著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用毒箭和陷阱,伏擊落單的淘金客。而淘金客們則組織起更大規模的武裝,對土著的部落,進行更加殘酷的,報復性的清剿。

  這片富饒而寧靜的土地,迅速被鮮血和仇恨所浸染。

  這種野蠻而無序的擴張,完全背離了陸淵最初的設想。

  在他的規劃中,新大陸應該是一個長期的,以貿易為引導,以文化為核心,逐步融合的戰略基地。他希望將大乾的先進技術和文明秩序,移植到這裡,讓土著居民成為帝國的一部分,為帝國提供源源不斷的人口和市場。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了眼前短暫的黃金利益,進行竭澤而漁式的,毀滅性的掠奪。

  這種掠奪,不僅會徹底毀掉土著文明,更會在他們心中,種下永世無法磨滅的仇恨。長此以往,新大陸將變成一個永無寧日的泥潭,不斷消耗帝國的力量。

  東海艦隊的一名年輕軍官,在目睹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後,終於無法忍受。他用自己的鮮血,寫下了一封奏疏,詳細描述了淘金客們的暴行,以及由此引發的,日益失控的局勢。

  他冒著被商行報復的風險,將這封血書,交給了返回本土的艦隊,並指明,一定要親手,交到攝政王陸淵的手中。

  當陸淵在書房裡,展開這封,字字泣血的奏疏時,他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必須用最嚴厲,最果決的手段,來剎住這股,已經失控的貪婪狂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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