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特殊的培訓班
京城西郊，一處原本廢棄的軍營，如今被高高的圍牆和鐵絲網圈了起來，門口站著雙崗，戒備森嚴。這裡，就是陸淵親自下令成立的「聽風者」計劃訓練基地。
海軍從各艦隊緊急抽調了一百名士兵，送到了這裡。選拔的標準只有一個——聽力。
負責選拔的軍官們想盡了辦法。他們讓士兵們蒙上眼睛，分辨不同材質的豆子掉在銅盤上的聲音；讓他們站在靶場外，聽子彈出膛和命中靶子的細微差別；甚至把他們關在黑屋子裡，聽一隻老鼠在哪個角落啃東西。
通過這種近乎變態的篩選，一百個「順風耳」脫穎而出。他們中有耳廓奇大的山裡獵戶，有能從腳步聲分辨出是誰的倉庫老兵，甚至還有三個特殊的士兵——他們是盲人。
這三個人，原本是軍中因為意外受傷致盲的，本該退役回家。但他們的聽力，在失去光明後，變得異常敏銳。當選拔軍官找到他們時，其中一個叫陳默的盲人只說了一句話：「我雖然看不見敵人了，但還想聽聽他們是怎麼死的。」
就這樣，這群聽力超群的人，被集中到了這個與世隔絕的營地。
訓練營的負責人，是陸淵從科學院派來的一個聲學博士，姓王。王博士是個書呆子，不善言辭，但他把陸淵編寫的教材奉為聖經。
第一天開課，所有學員都領到了一副特製的耳機和一個奇怪的金屬盒子。他們被帶進一間巨大的、做了隔音處理的教室。
王博士推了推眼鏡，打開了講台上的一個設備，然後用他那平鋪直敘的語調開始講課：「同學們，歡迎來到『聽風者』訓練營。從今天起，你們將學習一門全新的技術——水下聲吶偵聽。」
「在你們面前的，是陸淵大人發明的『順-1型』被動聲吶接收器。你們的任務，就是戴上它，聽懂大海的聲音。」
說著，他播放了第一段錄音。
耳機里傳來一陣「嘩啦啦」的巨大噪音，還夾雜著各種「咕嚕咕嚕」的怪聲。
「這是什麼鬼動靜？」一個士兵忍不住嘀咕。
「這是距離海岸線五公里，水下十米深處，三級海況下的背景噪音。」王博士面無表情地解釋道，「你們必須首先習慣它，就像習慣自己的呼吸一樣。」
接下來的三天，學員們什麼都沒幹，就是日夜不停地聽這種噪音。一開始，所有人都被吵得頭昏腦脹，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但漸漸地，他們開始適應了。
第四天，王博士播放了第二段錄音。
在熟悉的背景噪音里，多了一種低沉而有節奏的「嗡嗡」聲。
「這是什麼？」王博士問。
學員們面面相覷，沒人能答上來。
「這是大乾『海鷗』級商船，滿載，航速八節時，螺旋槳在水下發出的聲音。」王博士公布了答案，「你們要記住這個聲音。以後在護航時，這就是自己人的聲音。」
接下來，各種各樣的聲音被灌進了學員們的耳朵。
「『鎮遠』級戰列艦，航速十五節，主炮齊射時，水下的震動聲。」
「『飛魚』級快艇，高速轉向時的空泡聲。」
「一群海豚，在追逐魚群時的叫聲。」
「一頭座頭鯨，在遠處求偶時的歌聲。」
陸淵編寫的教材，簡直就是一本《海洋聲音百科全書》。他派人帶著錄音設備，花了大量時間，錄下了大乾海軍所有艦船、各種常見海洋生物的聲音，並進行了詳細的分類和標註。
學員們每天的任務，就是在上百段混雜的錄音中，準確地分辨出每一種聲音的來源。
這種訓練是枯燥的，甚至是痛苦的。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半個月後，那個叫陳默的盲人學員，第一個舉起了手。
「報告教官。」
「說。」王博士看著他。
「在您播放的第十七號錄音里，背景音是四級海況，位置應該在深海。裡面有三種聲音。第一種，是我們的『海鯊』級驅逐艦，兩艘，呈編隊航行，距離很近。第二種，是一群虎鯨，在驅逐艦左前方大概三公里的位置。第三種……」
陳默頓了頓，皺起了他那看不見的眉頭。
「第三種聲音很微弱，像蚊子叫，斷斷續續的。它在驅逐艦的右後方，似乎在跟著它們。那個聲音……我沒在教材里聽過。」
整個教室一片寂靜。
王博士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快步走到設備前，調出第十七號錄音的聲紋圖譜。在代表著驅逐艦和虎鯨的粗大波形旁邊，果然有一條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干擾波。
「你……你是怎麼聽出來的？」王博士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不知道。」陳默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那片海……不乾淨。除了我們自己人和那些魚，還有別的東西在。那個聲音，很鬼祟，很冷。」
王博士立刻衝出教室，用專線電話打給了陸淵。
「陸大人！我們找到了！我們找到了一個天才！」
陸淵接到電話時，正在船塢檢查第一批改裝好的「獵潛艇」。聽完王博士的匯報，他沉默了片刻。
「把他單獨叫出來。」陸淵的聲音很平靜，「讓他聽一段我專門為他準備的錄音。」
半小時後，陳默被單獨帶到了一個小房間。王博士親自遞給他一副新的耳機。
「這是陸大人的命令。聽聽這個。」
陳默戴上耳機。
裡面一片寂靜。
不，不是寂靜。是一種極度深沉的，仿佛來自地獄的背景音。那是深海的壓力，是萬籟俱寂的恐怖。
突然，一個極其微弱的，「突……突……突……」的聲音，鑽進了他的耳朵。
這個聲音很奇怪，帶著一種金屬質感，充滿了機械的冷酷。它不像任何船的螺旋槳，更不像任何海洋生物。它像一個幽靈，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移動。
陳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猛地摘下耳機，身體都在發抖。
「這是什麼？」他失聲問道。
王博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我們截獲的，赫倫的魚雷，在水下航行時的聲音。」
陳默愣住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聽到的那個「鬼祟」的聲音，是什麼了。
那是死神敲門的聲音。
「陸大人的意思是，」王博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畏，「能從一片嘈雜的大海里，把它分辨出來的人，才有資格成為真正的『聽風者』。」
陳默慢慢地、重新戴上了耳機。這一次，他的神情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獵人般的專注。
他要記住這個聲音，把它刻進骨子裡。
下一次在海上再聽到它，他要親手，把那個水下的幽靈，揪出來，撕成碎片。
海軍從各艦隊緊急抽調了一百名士兵，送到了這裡。選拔的標準只有一個——聽力。
負責選拔的軍官們想盡了辦法。他們讓士兵們蒙上眼睛，分辨不同材質的豆子掉在銅盤上的聲音；讓他們站在靶場外，聽子彈出膛和命中靶子的細微差別；甚至把他們關在黑屋子裡，聽一隻老鼠在哪個角落啃東西。
通過這種近乎變態的篩選，一百個「順風耳」脫穎而出。他們中有耳廓奇大的山裡獵戶，有能從腳步聲分辨出是誰的倉庫老兵，甚至還有三個特殊的士兵——他們是盲人。
這三個人，原本是軍中因為意外受傷致盲的，本該退役回家。但他們的聽力，在失去光明後，變得異常敏銳。當選拔軍官找到他們時，其中一個叫陳默的盲人只說了一句話：「我雖然看不見敵人了，但還想聽聽他們是怎麼死的。」
就這樣，這群聽力超群的人，被集中到了這個與世隔絕的營地。
訓練營的負責人，是陸淵從科學院派來的一個聲學博士，姓王。王博士是個書呆子，不善言辭，但他把陸淵編寫的教材奉為聖經。
第一天開課，所有學員都領到了一副特製的耳機和一個奇怪的金屬盒子。他們被帶進一間巨大的、做了隔音處理的教室。
王博士推了推眼鏡，打開了講台上的一個設備，然後用他那平鋪直敘的語調開始講課：「同學們，歡迎來到『聽風者』訓練營。從今天起，你們將學習一門全新的技術——水下聲吶偵聽。」
「在你們面前的，是陸淵大人發明的『順-1型』被動聲吶接收器。你們的任務，就是戴上它，聽懂大海的聲音。」
說著，他播放了第一段錄音。
耳機里傳來一陣「嘩啦啦」的巨大噪音，還夾雜著各種「咕嚕咕嚕」的怪聲。
「這是什麼鬼動靜？」一個士兵忍不住嘀咕。
「這是距離海岸線五公里，水下十米深處，三級海況下的背景噪音。」王博士面無表情地解釋道，「你們必須首先習慣它，就像習慣自己的呼吸一樣。」
接下來的三天，學員們什麼都沒幹，就是日夜不停地聽這種噪音。一開始，所有人都被吵得頭昏腦脹，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但漸漸地，他們開始適應了。
第四天，王博士播放了第二段錄音。
在熟悉的背景噪音里，多了一種低沉而有節奏的「嗡嗡」聲。
「這是什麼？」王博士問。
學員們面面相覷，沒人能答上來。
「這是大乾『海鷗』級商船，滿載，航速八節時，螺旋槳在水下發出的聲音。」王博士公布了答案，「你們要記住這個聲音。以後在護航時，這就是自己人的聲音。」
接下來，各種各樣的聲音被灌進了學員們的耳朵。
「『鎮遠』級戰列艦，航速十五節，主炮齊射時，水下的震動聲。」
「『飛魚』級快艇，高速轉向時的空泡聲。」
「一群海豚，在追逐魚群時的叫聲。」
「一頭座頭鯨，在遠處求偶時的歌聲。」
陸淵編寫的教材，簡直就是一本《海洋聲音百科全書》。他派人帶著錄音設備，花了大量時間，錄下了大乾海軍所有艦船、各種常見海洋生物的聲音，並進行了詳細的分類和標註。
學員們每天的任務，就是在上百段混雜的錄音中，準確地分辨出每一種聲音的來源。
這種訓練是枯燥的，甚至是痛苦的。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半個月後，那個叫陳默的盲人學員，第一個舉起了手。
「報告教官。」
「說。」王博士看著他。
「在您播放的第十七號錄音里，背景音是四級海況，位置應該在深海。裡面有三種聲音。第一種，是我們的『海鯊』級驅逐艦，兩艘，呈編隊航行，距離很近。第二種，是一群虎鯨，在驅逐艦左前方大概三公里的位置。第三種……」
陳默頓了頓，皺起了他那看不見的眉頭。
「第三種聲音很微弱，像蚊子叫，斷斷續續的。它在驅逐艦的右後方，似乎在跟著它們。那個聲音……我沒在教材里聽過。」
整個教室一片寂靜。
王博士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快步走到設備前，調出第十七號錄音的聲紋圖譜。在代表著驅逐艦和虎鯨的粗大波形旁邊，果然有一條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干擾波。
「你……你是怎麼聽出來的？」王博士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不知道。」陳默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那片海……不乾淨。除了我們自己人和那些魚，還有別的東西在。那個聲音，很鬼祟，很冷。」
王博士立刻衝出教室，用專線電話打給了陸淵。
「陸大人！我們找到了！我們找到了一個天才！」
陸淵接到電話時，正在船塢檢查第一批改裝好的「獵潛艇」。聽完王博士的匯報，他沉默了片刻。
「把他單獨叫出來。」陸淵的聲音很平靜，「讓他聽一段我專門為他準備的錄音。」
半小時後，陳默被單獨帶到了一個小房間。王博士親自遞給他一副新的耳機。
「這是陸大人的命令。聽聽這個。」
陳默戴上耳機。
裡面一片寂靜。
不，不是寂靜。是一種極度深沉的，仿佛來自地獄的背景音。那是深海的壓力，是萬籟俱寂的恐怖。
突然，一個極其微弱的，「突……突……突……」的聲音，鑽進了他的耳朵。
這個聲音很奇怪，帶著一種金屬質感，充滿了機械的冷酷。它不像任何船的螺旋槳，更不像任何海洋生物。它像一個幽靈，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移動。
陳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猛地摘下耳機，身體都在發抖。
「這是什麼？」他失聲問道。
王博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我們截獲的，赫倫的魚雷，在水下航行時的聲音。」
陳默愣住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聽到的那個「鬼祟」的聲音，是什麼了。
那是死神敲門的聲音。
「陸大人的意思是，」王博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畏，「能從一片嘈雜的大海里，把它分辨出來的人，才有資格成為真正的『聽風者』。」
陳默慢慢地、重新戴上了耳機。這一次，他的神情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獵人般的專注。
他要記住這個聲音，把它刻進骨子裡。
下一次在海上再聽到它，他要親手，把那個水下的幽靈，揪出來，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