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陸淵的推演
京城，子時已過。
燭龍衛總部的作戰室里依然燈火通明，電報機的滴答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是某種倒計時。巨大的海圖占據了整整一面牆壁，上面密密麻麻地插著代表各國艦船的小旗子，而其中最顯眼的，是那一枚代表著「復仇號」的黑色旗幟，它正懸在東海的一片空白處，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陸淵負手而立，身姿如槍。他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殘茶，目光深邃地盯著那片空白，仿佛能穿透紙面，看到那艘在深海中游弋的鋼鐵幽靈。
「大人，赫倫已經消失整整七十二小時了。」李信快步走近，指著海圖上最後一次標記的位置，「我們動用了所有的偵察手段，包括日耳曼人提供的水文參數。但他最後一次在東海邊緣擊沉那艘運糧船後，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任何聲納信號捕捉到他。」
「蒸發？」陸淵冷哼一聲，將茶杯重重地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幾百噸的鋼鐵疙瘩，帶著幾十條人命，在物理上是不可能蒸發的。他只是關掉了引擎，或者利用了溫躍層的掩護，像條毒蛇一樣縮進了洞裡。」
「他會去哪兒呢？」陳默眉頭緊鎖，手指在南洋密集的群島間比劃，「如果我是他，現在最好的出路就是南下，躲進南洋那些地形複雜的珊瑚礁里。那裡島嶼成千上萬，大乾的艦隊再強，也沒法挨個搜查。等風頭過了，他甚至能換個身份，在某個偏遠島嶼苟延殘喘。」
「不，你錯了。」陸淵搖了搖頭，走到海圖前，手指順著赫倫最後消失的位置緩緩上移，動作緩慢而堅定，「如果你是赫倫，你曾經是日耳曼最頂尖的科學家，是自詡改變世界的先驅，你會願意在臭烘烘的灌木叢里度過餘生嗎？」
他轉過身，看著兩名心腹下屬，眼神中透著一種洞悉人性的冷酷。
「赫倫是個極其自負的人，他的骨子裡刻著日耳曼式的傲慢。對他這種人來說，科技被大乾超越是恥辱，國家向大乾低頭是背叛。他的精神支柱已經徹底塌了。一個失去了信念的瘋子，在臨死前不會選擇苟且偷生，他只會選擇兩件事：要麼拉著這個世界同歸於盡，要麼，拉著他最恨的人一起下地獄。」
「他最恨誰？」陳默下意識地問。
「他恨威廉，因為威廉出賣了他。但他更恨我。」陸淵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因為是我親手撕碎了他的科技神話。他夠不著京城，但他知道，哪裡是大乾的脊樑。」
陸淵的手指最終停在了一個被紅圈重重包圍的坐標上——定遠港。
「定遠港？！」李信和陳默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臉色驟變。
「大人，這……這簡直是自殺！」李信不可置信地喊道，「定遠港是大乾海軍的搖籃，駐紮著遠東艦隊最精銳的力量。那裡外圍有三層交錯的水雷陣，兩層最先進的主動聲納網，天上有飛艇二十四小時巡邏。他只要敢露頭，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對於一個已經決定把自己獻祭掉的瘋子來說，哪裡是最好的墓地？」陸淵反問，聲音冷冽如冰。
他指著海圖上的定遠港，語氣低沉而有力：「定遠港不僅是一個基地，它是大乾海軍的圖騰。我們的第一艘鐵甲艦在那裡下水，我們的國旗在那裡升起。如果赫倫能在那裡炸毀哪怕一個碼頭，或者在眾目睽睽之下擊傷一艘主力艦，那麼對他來說，他就在精神上戰勝了大乾。他要用這種最慘烈、最極端的方式，在大乾的臉上狠狠扇一個耳光。這就是瘋子的邏輯，也是他認為唯一的救贖。」
作戰室里陷入了死寂，唯有電報機的滴答聲依舊。眾人都在腦海中推演這種可能性，雖然瘋狂，卻極度符合赫倫那種毀滅性的性格。
「可是大人，這畢竟只是心理層面的推測，萬一他真的南下了……」陳默還是有些猶豫。
「戰爭，本質上就是一場豪賭。」陸淵猛地轉身，身上的氣勢陡然爆發，「賭對手的心理，賭敵人的瘋狂。這次，我把籌碼全押在他會來。傳我命令！」
李信和陳默立刻挺直腰杆，神情肅穆。
「命令定遠港，即刻進入特級戰備狀態！所有休假官兵，必須在兩個小時內歸隊！」
「港口外的反潛網再加兩層，把日耳曼人交出來的潛艇參數全部輸入聲納系統。所有的主動聲納二十四小時滿負荷運作，不要怕燒壞機器，我要讓定遠港周圍的每一條魚都無所遁形！」
「調集『獵豹』級驅逐艦編隊，在港口外海五十海里處布下口袋陣。傳令各艦，只要發現任何可疑信號，不管是鯨魚還是潛艇，先給我把深水炸彈扔光再說！」
陸淵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寒光：「最後，把『定遠號』戰列艦停到港口最顯眼的位置。把艦上的探照燈全部打開，讓它在黑夜裡亮得像個太陽，給我們的『客人』指引方向。」
「大人！這太危險了！」李信急紅了眼，「『定遠號』是旗艦，是國之重器！拿它當誘餌，萬一那瘋子真的突破了防線……」
「沒有萬一。」陸淵直接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赫倫是個高傲的獵人，普通的貨輪已經填不滿他的胃口了。只有『定遠號』，才配得上做他赫倫的陪葬品。去執行吧！」
「是！」兩人對視一眼，雖然滿心擔憂，但對陸淵的絕對信任讓他們不再多言，轉身飛奔而去。
陸淵獨自站在窗前，看著遠方的夜空，喃喃自語：「赫倫，舞台我已經為你搭好了。這是你這輩子最後的一場戲，別讓我失望。」
與此同時，在千里之外的漆黑深海。
「復仇號」像一頭瀕死的巨獸，正貼著海底的淤泥，緩慢而悄無聲息地向前挪動。
潛艇內部的空氣渾濁不堪，充滿了機油和汗水的氣息。赫倫坐在狹窄的指揮塔里，面前攤著一張泛黃的定遠港舊海圖。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整個人在昏暗的紅色應急燈光下，顯得猙獰而癲狂。
燭龍衛總部的作戰室里依然燈火通明，電報機的滴答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是某種倒計時。巨大的海圖占據了整整一面牆壁，上面密密麻麻地插著代表各國艦船的小旗子，而其中最顯眼的，是那一枚代表著「復仇號」的黑色旗幟，它正懸在東海的一片空白處，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陸淵負手而立，身姿如槍。他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殘茶，目光深邃地盯著那片空白，仿佛能穿透紙面，看到那艘在深海中游弋的鋼鐵幽靈。
「大人，赫倫已經消失整整七十二小時了。」李信快步走近，指著海圖上最後一次標記的位置，「我們動用了所有的偵察手段，包括日耳曼人提供的水文參數。但他最後一次在東海邊緣擊沉那艘運糧船後，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任何聲納信號捕捉到他。」
「蒸發？」陸淵冷哼一聲，將茶杯重重地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幾百噸的鋼鐵疙瘩，帶著幾十條人命，在物理上是不可能蒸發的。他只是關掉了引擎，或者利用了溫躍層的掩護，像條毒蛇一樣縮進了洞裡。」
「他會去哪兒呢？」陳默眉頭緊鎖，手指在南洋密集的群島間比劃，「如果我是他，現在最好的出路就是南下，躲進南洋那些地形複雜的珊瑚礁里。那裡島嶼成千上萬，大乾的艦隊再強，也沒法挨個搜查。等風頭過了，他甚至能換個身份，在某個偏遠島嶼苟延殘喘。」
「不，你錯了。」陸淵搖了搖頭，走到海圖前，手指順著赫倫最後消失的位置緩緩上移，動作緩慢而堅定，「如果你是赫倫，你曾經是日耳曼最頂尖的科學家，是自詡改變世界的先驅，你會願意在臭烘烘的灌木叢里度過餘生嗎？」
他轉過身，看著兩名心腹下屬，眼神中透著一種洞悉人性的冷酷。
「赫倫是個極其自負的人，他的骨子裡刻著日耳曼式的傲慢。對他這種人來說，科技被大乾超越是恥辱，國家向大乾低頭是背叛。他的精神支柱已經徹底塌了。一個失去了信念的瘋子，在臨死前不會選擇苟且偷生，他只會選擇兩件事：要麼拉著這個世界同歸於盡，要麼，拉著他最恨的人一起下地獄。」
「他最恨誰？」陳默下意識地問。
「他恨威廉，因為威廉出賣了他。但他更恨我。」陸淵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因為是我親手撕碎了他的科技神話。他夠不著京城，但他知道，哪裡是大乾的脊樑。」
陸淵的手指最終停在了一個被紅圈重重包圍的坐標上——定遠港。
「定遠港？！」李信和陳默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臉色驟變。
「大人，這……這簡直是自殺！」李信不可置信地喊道，「定遠港是大乾海軍的搖籃，駐紮著遠東艦隊最精銳的力量。那裡外圍有三層交錯的水雷陣，兩層最先進的主動聲納網，天上有飛艇二十四小時巡邏。他只要敢露頭，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對於一個已經決定把自己獻祭掉的瘋子來說，哪裡是最好的墓地？」陸淵反問，聲音冷冽如冰。
他指著海圖上的定遠港，語氣低沉而有力：「定遠港不僅是一個基地，它是大乾海軍的圖騰。我們的第一艘鐵甲艦在那裡下水，我們的國旗在那裡升起。如果赫倫能在那裡炸毀哪怕一個碼頭，或者在眾目睽睽之下擊傷一艘主力艦，那麼對他來說，他就在精神上戰勝了大乾。他要用這種最慘烈、最極端的方式，在大乾的臉上狠狠扇一個耳光。這就是瘋子的邏輯，也是他認為唯一的救贖。」
作戰室里陷入了死寂，唯有電報機的滴答聲依舊。眾人都在腦海中推演這種可能性，雖然瘋狂，卻極度符合赫倫那種毀滅性的性格。
「可是大人，這畢竟只是心理層面的推測，萬一他真的南下了……」陳默還是有些猶豫。
「戰爭，本質上就是一場豪賭。」陸淵猛地轉身，身上的氣勢陡然爆發，「賭對手的心理，賭敵人的瘋狂。這次，我把籌碼全押在他會來。傳我命令！」
李信和陳默立刻挺直腰杆，神情肅穆。
「命令定遠港，即刻進入特級戰備狀態！所有休假官兵，必須在兩個小時內歸隊！」
「港口外的反潛網再加兩層，把日耳曼人交出來的潛艇參數全部輸入聲納系統。所有的主動聲納二十四小時滿負荷運作，不要怕燒壞機器，我要讓定遠港周圍的每一條魚都無所遁形！」
「調集『獵豹』級驅逐艦編隊，在港口外海五十海里處布下口袋陣。傳令各艦，只要發現任何可疑信號，不管是鯨魚還是潛艇，先給我把深水炸彈扔光再說！」
陸淵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寒光：「最後，把『定遠號』戰列艦停到港口最顯眼的位置。把艦上的探照燈全部打開，讓它在黑夜裡亮得像個太陽，給我們的『客人』指引方向。」
「大人！這太危險了！」李信急紅了眼，「『定遠號』是旗艦，是國之重器！拿它當誘餌，萬一那瘋子真的突破了防線……」
「沒有萬一。」陸淵直接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赫倫是個高傲的獵人，普通的貨輪已經填不滿他的胃口了。只有『定遠號』，才配得上做他赫倫的陪葬品。去執行吧！」
「是！」兩人對視一眼，雖然滿心擔憂，但對陸淵的絕對信任讓他們不再多言，轉身飛奔而去。
陸淵獨自站在窗前，看著遠方的夜空，喃喃自語：「赫倫，舞台我已經為你搭好了。這是你這輩子最後的一場戲，別讓我失望。」
與此同時，在千里之外的漆黑深海。
「復仇號」像一頭瀕死的巨獸，正貼著海底的淤泥，緩慢而悄無聲息地向前挪動。
潛艇內部的空氣渾濁不堪，充滿了機油和汗水的氣息。赫倫坐在狹窄的指揮塔里，面前攤著一張泛黃的定遠港舊海圖。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整個人在昏暗的紅色應急燈光下，顯得猙獰而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