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水泥的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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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可以設立舉報制度。任何商家,一旦被查實偷稅漏稅,不僅要補繳十倍的稅款,還要在報紙的頭版,點名曝光!讓其身敗名裂,再也無法在商界立足!試問,在這樣的威懾下,還有幾個商人,敢以身試法?」

  王安石聽得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報紙這種東西,竟然還能用在稅收上。這種「輿論監督」的手段,確實比官府派人去查,要有效得多。

  接著,陸淵又看向徐光啟:「你主張的,是公平。這個方向,是絕對正確的。一個國家的長治久安,必然建立在相對公平的財富分配之上。但是,步子不能邁得太大。我們可以先從某些利潤最高、最容易監管的行業入手,比如,我們官府自己掌控的玻璃、肥皂產業,以及鹽、鐵等專賣行業。先做出一個樣板來,讓天下人看到,重征商稅,不僅不會讓百業凋敝,反而能讓國家更有錢,更有能力去修橋鋪路,興修水利,最終惠及每一個百姓。」

  「當百姓們真正嘗到了甜頭,感受到了變化,改革的阻力,自然就會小很多。」

  陸淵的一番話,既肯定了雙方的觀點,又給出了具體可行的解決方案。他沒有直接給出「誰對誰錯」的答案,而是引導他們,如何從一個更高的維度,去思考和解決問題。

  在座的學子們,包括王安石和徐光啟在內,都聽得如痴如醉。

  他們感覺,陸淵為他們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門後,是一個他們從未接觸過的,充滿了邏輯、數據和權衡的,真實而複雜的治國世界。

  「稅收,是國家機器的血液。」陸淵最後總結道,「如何設計一套科學、公平、高效的稅收體系,是治國之本。這個問題,我今天不會給你們答案。我希望,它能成為你們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要去思考和研究的課題。」

  「我期待著,有一天,你們中的某一位,能夠拿出一套真正成熟的方案,來徹底改變我大乾的財稅面貌。」

  下課後,學子們久久不願離去。他們圍在一起,激烈地討論著剛才的話題。他們知道,今天的這堂課,將會在他們的心中,留下永不磨滅的烙印。

  而陸淵,在離開大學堂的路上,心情卻並不輕鬆。

  無論是推廣土豆,還是改革稅制,他都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瓶頸——落後的基礎設施。

  糧食豐收了,運不出去。商品生產出來了,賣不出去。政令下達到地方,要走幾個月。

  這個國家的血管,已經嚴重堵塞。

  「要想富,先修路。」

  這個在他那個時代,婦孺皆知的道理,此刻在他的腦海中,變得無比清晰。

  是時候,給這個古老的帝國,換上一身全新的,鋼鐵混凝土的骨架了。

  元帥府,後院。

  一個新建的,戒備森嚴的工坊里,煙燻火燎,塵土飛揚。

  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工匠,正圍著一個新砌的土窯,滿臉愁容。

  「元帥,又失敗了。」一個滿臉黑灰,名叫李師傅的老工匠,沮喪地對陸淵說道,「這已經是我們燒的第十窯了。按照您的方子,把石灰石和黏土磨成粉,混合在一起燒。可燒出來的東西,要麼是燒不透的粉末,要麼就是一碰就碎的焦塊,根本不像您說的那樣,加水就能凝固成石頭。」

  陸淵看著窯里那堆廢料,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知道,他要找的東西,叫「水泥」。

  在後世,這是最基礎,也最廉價的建築材料。但在這個時代,它卻是不折不扣的黑科技。

  他記得水泥的基本成分是石灰石和黏土,也記得大致的燒制原理。但是,具體的配比,燒制的溫度,需要的時間……這些核心的技術參數,他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

  他只能依靠這個時代有限的條件,和這些工匠們一起,一次又一次地嘗試。

  「問題出在哪裡呢?」陸淵圍著土窯,一邊走,一邊思索。

  是配比不對?還是溫度不夠?

  古代的土窯,很難達到燒制矽酸鹽水泥所需的一千四百多度的高溫。他現在能做的,只是儘可能地接近古羅馬水泥的配方,那是一種低溫燒制的火山灰水泥。

  「李師傅,我們再試一次。」陸淵沉聲道,「這次,我們調整一下配比。石灰石的比例,再提高一成。另外,在黏土裡,摻入一些磨碎的磚瓦粉末和鐵礦渣。還有,燒制的時候,把通風口再開大一些,讓火更旺!」

  「元帥,還試啊?」一個年輕的工匠忍不住小聲嘀咕,「這些天光是磨那些石頭粉,弟兄們的胳膊都快斷了。燒窯的木炭,更是花錢如流水。咱們到底在做什麼啊?就算真燒出您說的那種『神仙土』,又能有什麼用?」

  「住口!」李師傅回頭瞪了那小工匠一眼,「元帥做事,自有深意,哪輪得到你來多嘴!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

  陸淵聽到了那小工匠的抱怨,他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兄弟,辛苦你們了。」陸淵溫和地說道,「我知道大家很累,也很疑惑。這樣吧,我帶你們去看一樣東西,你們就知道,我們現在做的事情,有多大的意義了。」

  他帶著一群工匠,走出了工坊,來到了元帥府的大門前。

  此時,正值下朝時分,朱雀大街上車水馬龍。雖然有了交通規則,擁堵大為緩解,但京城糟糕的路況,依然是個大問題。

  前幾天下了一場雨,青石板鋪設的主路還好,但道路兩側的土路,已經變得泥濘不堪。一輛運貨的馬車,一個輪子深深地陷進了泥坑裡,車夫正聲嘶力竭地抽打著馬匹,但馬車卻紋絲不動,後面的車輛被堵成了一條長龍。

  「大家看到了嗎?」陸淵指著那輛陷入泥潭的馬車,「這就是我們京城,我們大乾最繁華的街道。一場小雨,就能讓它癱瘓。如果是從京城到外地呢?那些官道,有多少是這樣的泥巴路?一輛馬車,從京城走到江南,要多久?一個月?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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