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匪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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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法子?」韓三湊過來。

  「打進去。」

  「啥?」

  「混進去。」陸青山在地上畫了個山頭的形狀,「老吳說了,青石嶺最近在招人。北邊打仗,好多逃兵散勇都去投奔。咱們也混幾個人進去。」

  韓三琢磨了一會兒:「你想當內應?」

  「對。裡應外合。」

  「誰進去?」

  陸青山看了韓三一眼,又看了看鐵牛。

  韓三「唰」地站起來:「不行。你要去我攔不住,但鐵牛這個塊頭一看就扎眼——」

  「不帶鐵牛進去。鐵牛留在外面,等信號。」

  「那你帶誰?」

  「我帶趙四。」

  趙四一口粥差點噴出來:「我?我他媽剛說了不去——」

  「你長得瘦小,不起眼,而且你以前是獵戶,上過山,腿腳靈便。」陸青山看著他,「放心,不讓你打架。」

  趙四嘴巴張了幾次,什麼都沒說出來。

  這事就這麼定了。

  接下來三天,陸青山做了幾件事。

  第一,讓老吳把青石嶺的地形用樹枝和石頭在地上擺了個沙盤出來。每一條路、每一道崗哨、每一個建築的位置,反覆確認。

  第二,挑了二十個身體最好、訓練最勤的人,單獨加練。白天正常幹活,晚上摸黑練夜行軍。陸青山教他們怎麼在黑暗中保持隊形,怎麼分辨哨兵的位置,怎麼用最小的聲音傳遞信號。

  第三,讓韓三去附近幾個村子打聽消息。周扒皮最近的活動規律、山寨的補給從哪來、哪些村子已經投了匪、哪些還在抵抗。

  第三天傍晚,韓三帶回了一個重要情報。

  「周扒皮的婆娘下個月初八過生日,山寨要大擺宴席。」韓三壓低了嗓子,「這消息是南邊劉家莊一個給山寨送酒的酒販子說的,花了我十斤鹽。」

  陸青山蹲在沙盤旁邊看著那個樹枝堆成的山頭,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幾下。

  初八。

  還有十二天。

  夠了。

  ——

  第四天,陸青山換了一身破爛衣裳,把臉上抹了灰,頭髮弄得亂蓬蓬的,腰裡別了一把鈍刀。趙四也是同樣打扮,兩個人看著就像標準的逃荒漢子。

  臨走前陸青山跟韓三交代了幾句。

  「我進去之後,每隔三天,黃昏時分你到山腳東邊那棵老槐樹下等。樹洞裡有信就取走,沒有就回來。」

  「要是你出了事呢?」

  「初八那天晚上亥時之前,你在東面山腳看到火光,就帶人從小路摸上去。看不到火光——」

  「看不到怎麼辦?」韓三追問。

  陸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不到就帶人跑,離永豐縣越遠越好。」

  韓三罵了一聲髒話,沒再多說。

  上青石嶺的路確實難走。

  陸青山和趙四繞了個大圈子,從南面的官道附近往山里走。官道上三三兩兩有行人,多半是逃難的,也有擔著貨物趕路的小販。兵荒馬亂的年頭,路上什麼人都有,兩個流民模樣的漢子混在裡頭毫不顯眼。

  山腳下就有哨卡。兩個土匪歪在路邊的石頭上曬太陽,一個嚼著草莖打瞌睡,另一個手裡拿著根長矛,矛頭生了鏽。

  陸青山湊上去,點頭哈腰:「兩位哥哥,小的想上山投寨。」

  嚼草莖那個睜開一隻眼睛打量了他倆一番:「從哪來的?」

  「汾州,跑兵災的。」

  「會什麼?」

  「什麼都幹過。種過地,挖過礦,也幫鏢局扛過活。」陸青山說著,從懷裡摸出兩小包鹽遞過去,「一點孝敬。」

  兩個哨兵接過鹽包掂了掂,彼此對了個眼色。鹽這東西在山寨里也是稀罕物,比銅錢好使。

  「上去吧。沿著這條路走,到了二層門找趙管事登記。」

  「多謝哥哥!」

  過了哨卡往上走,山路越來越陡。趙四腿腳靈便,走得不費勁,嘴上卻一直念叨。

  「我說你怎麼想一出是一出,拉我來當臥底……我這輩子最大的膽子就是偷過鄰居家兩隻雞……」

  「閉嘴,少說話。」

  「我緊張,一緊張就嘴碎——」

  「再碎你就一個人上去。」

  趙四終於閉了嘴。

  二層門的規模比山腳大得多,兩根碗口粗的原木立在路兩邊權當門框,上面橫著一塊兒破匾,寫了個歪歪扭扭的「義」字。門口守著四個人,其中一個腰裡挎著正經行伍里的制式橫刀,目光不善。

  趙管事是個矮胖子,蓄著一圈絡腮鬍子,說話帶著山西口音。他拿了個破本子,用炭筆歪歪扭扭地記了兩人的姓名——陸青山報的假名叫「陸三」,趙四報的是「趙六」。

  「以前幹過什麼?打過仗沒有?」趙管事頭也不抬。

  「沒打過仗。跟鏢局走過幾趟,遇過兩回剪徑的。」陸青山的回答拿捏得剛剛好——不能太厲害引起注意,也不能太窩囊被瞧不起。

  「拳腳怎麼樣?」

  「能看。」

  趙管事這才抬起頭,朝旁邊站著的一個精壯漢子努嘴。那漢子走過來,二話不說一拳轟過來。

  陸青山歪頭讓過,順手在對方手臂上推了一把,借力卸力,四兩撥千斤。那漢子一個趔趄差點摔了,站穩了之後看陸青山的眼光明顯不同。

  趙管事嘿了一聲:「行,有兩下子。去後山第三排窩棚,歸劉大腦袋管。」

  進了山寨,陸青山開始用眼睛記路。

  他的觀察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樣。前世在部隊受過偵察訓練,他看地形是帶著作戰意圖的——哪裡能設伏,哪裡是死角,哪裡火力覆蓋有盲區,哪個位置控制住了就能切斷寨子的交通樞紐。

  這些概念在冷兵器時代雖然沒法直接套用,但底層邏輯相通。

  青石嶺山寨的布局比他預想的鬆散。大當家周扒皮住在最高處的石頭院子裡,二當家李虎的人駐在中段,三當家赤蛇的弓手分散在寨子各處充當暗哨。整個寨子從下到上分成三層,層與層之間有木柵門隔開,但看守並不嚴格。

  關鍵發現有兩個。

  一是東面的廚房後面有一條排水溝,從寨牆底下穿過去,溝口雖然堵了石頭,但石頭鬆動,兩個人合力能扒開。這是一個外面的人可以摸進來的通道。

  二是寨子中心的聚義廳——也就是大當家議事喝酒的地方——只有一個大門和一個側門,沒有後門。如果在宴席上動手,堵住門就是瓮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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