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定下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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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訴他自己怎麼一步步設局,怎麼在那個畜生撲上來之前準備好了一切?

  她說不出。

  那些事做的時候她不覺得怕,現在回想起來,後背卻一陣陣地發涼。

  如果有一丁點差錯,如果其他人沒有及時趕到……

  她不敢想。

  「馨兒,你沒事吧。」

  吳英傑的喊聲越來越急,她深深吸了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英傑哥哥。」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儘量讓它聽起來平靜。可吳英傑一看到她的臉,幾步衝過來,一隻手就攬住了她的肩膀。

  那手掌滾燙,帶著一路跑過來的汗意,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

  溫馨兒的心跳猛地撞上胸腔,呼吸都亂了一瞬。

  吳英傑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他感覺到了,心就像被人攥了一把。

  「馨兒,」他的聲音悶在她耳邊,帶著重重的鼻音,「你做的那些事情,怎麼不告訴我?」

  溫馨兒身體一僵。

  她猶豫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手,搭上男人的肩膀。

  手指觸到他後頸的皮膚,濕熱的,是汗。

  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聲音悶在兩人之間那點狹窄的縫隙里,嗡嗡的。

  「我……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放蕩,我想開開心心,乾乾淨淨地嫁給你。」

  話說完,眼眶就熱了。

  吳英傑的懷抱驟然收緊。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裡,溫馨兒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卻沒有掙扎。

  「你真傻,」他的聲音發哽,「無論如何也不能用自己的安危去賭。」

  他何嘗不知道她是為了什麼。

  謝斯禮那個畜生打什麼主意,家屬院誰不知道?

  馨兒出了名的又漂亮,在這家屬院裡無依無靠,多少雙眼睛盯著。

  她一個小姑娘,居然用自己的清白給他報仇。

  可她做了,他心疼。

  心疼她一個人扛著這些,心疼她夜裡睡不安穩,心疼她明明怕得要死還要硬撐著出來見他。

  吳英傑扶著她的肩膀把人拉開,盯著她的眼睛。天光已經暗下去,她的眼睛卻亮,亮得他心裡發酸。

  「馨兒,你聽我說,」他一字一字咬得很重,

  「謝斯禮現在肯定懷恨在心。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家屬院,我們還是儘早結婚為好。」

  溫馨兒點頭。

  她也是這麼想的。

  謝斯禮就像一把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落下來。

  只有和英傑哥哥結婚,這把劍才會消失,她的心才能真正落到肚子裡。

  「我們結婚吧。」

  兩個人對視一眼,牽著手往吳營長家走。

  暮色四合,家屬院道上沒什麼人。

  吳英傑的手攥得很緊,溫馨兒的指節被他握得有點疼,卻沒出聲。

  吳營長正蹲在院裡抽菸,看見他們倆進來,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

  「爸。」吳英傑開門見山,「我和馨兒想結婚。」

  吳營長看了他們一眼,點點頭。

  他當然知道為什麼。

  謝斯禮那檔子事,今天下午鬧得那麼大,他這當爹的還能不知道?

  溫馨兒一個姑娘家家的,一個人住在姑姑家,確實不安全。

  早點結婚,早點有個依靠,也早點讓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死心。

  他從屋裡翻出日曆,就著門口最後一點天光,一頁一頁翻過去。

  「初八,宜嫁娶。」他拿菸袋鍋子點著那個日子。

  「七天後,是個好日子。」

  七天。

  溫馨兒攥緊了吳英傑的手指。

  七天之後,她就是他的妻子了。

  沈鹿是被顧梟抱著回家的。

  她兩條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像是踩空。其實顧梟根本沒讓她走路,打橫把人抱在懷裡,步子又穩又快。

  可她就是覺得腿軟。

  腦子裡一遍一遍回放剛才的事。

  謝斯禮紅著眼睛撲過來,她護著兩個孩子往後退,退無可退的時候,顧梟出現了。

  像一堵牆,擋在她面前。

  沈鹿把臉埋進顧梟胸口,眼淚就止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哭。從前她不是這樣的。

  從前有人死在她面前,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從旁邊走過去。

  可今天,就今天這麼一件事,她嚇得腿軟,嚇得心慌,嚇得被顧梟抱著還要哭。

  顧梟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進了屋,他把人放在炕沿上,蹲下去給她脫鞋。

  沈鹿的腳冰涼,他把那雙腳捂在掌心裡,一點點搓熱。

  「不哭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像哄小孩。

  「不哭了,我在。」

  沈鹿看著他。這個男人又冷又硬,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不好惹。

  可現在他蹲在自己面前,捧著她的腳,眼睛裡全是小心翼翼的溫柔。

  她哭得更厲害了。

  兩個孩子站在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澤攥著弟弟的手,小聲說:「媽媽在哭。」

  小煜點點頭:「爸爸在哄。」

  「那咱們呢?」

  「咱們也哄。」

  兩個小傢伙爬上炕,一左一右擠到沈鹿身邊,四隻小手一起往她身上拍。

  「媽媽不哭。」

  「媽媽不怕。」

  「我們保護媽媽。」

  沈鹿看著這兩張小臉,眼淚還沒幹,又笑了。

  晚飯是顧梟做的。

  他把沈鹿按在床上不許動,自己捲起袖子進了灶房。

  切菜的聲音咚咚咚響,鍋鏟碰鍋沿的聲音刺啦刺啦響,沒一會兒,香味就飄進來了。

  端上桌的是沈鹿愛吃的幾樣菜,還有一碗湯,撇了油,清亮亮的。

  顧梟把筷子遞到她手裡,自己坐在旁邊看著。

  「吃。」

  沈鹿低頭吃飯,餘光能感覺到他一直盯著自己。

  她吃一口,他看一眼,好像她隨時會消失似的。

  「你別老看著我。」她小聲說。

  顧梟沒吭聲,還是看著。

  兩個孩子坐在對面,埋頭扒飯,偶爾抬起頭看一眼爸爸媽媽,又趕緊低下頭去。

  吃完飯,顧梟洗碗,沈鹿帶著兩個孩子看書。

  今天的事把兩個孩子嚇著了,平時看書認認真真的,今晚卻蔫蔫的,無精打采。

  小澤翻兩頁書就抬頭看一眼沈鹿,小煜乾脆把書放下,爬到沈鹿腿上坐著。

  「媽媽,」他窩在她懷裡,小腦袋抵著她的下巴,「你陪我們睡覺好不好?」

  沈鹿摸摸他的頭:「好。」

  她把兩個孩子抱上床,自己也躺下去。

  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貼著她,抱得緊緊的,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沈鹿沒動,就那麼躺著,任他們抱著。

  過了很久,兩個孩子睡熟了,呼吸變得綿長。沈鹿輕輕抽了抽手臂,沒抽動。

  她又等了一會兒,慢慢地把手從兩個孩子懷裡抽出來,輕手輕腳下床。

  披上衣服推開門,月光正亮。

  顧梟光著膀子坐在院子裡,背對著她,不知道在幹什麼。

  沈鹿走近了才看清,他在磨一把匕首。

  那匕首很小巧,精緻得不像顧梟這種粗人會用的東西。月光照在刀刃上,閃著冷白的光。

  四月底的晚上還是涼的,沈鹿走過去,從後面解開衣服,趴在顧梟背上。

  她的手臂環上他的脖頸,臉貼著他厚實的背,聽著他咚咚的心跳。

  顧梟磨刀的動作頓了一下。

  女人的手臂細白,搭在他曬得黝黑的皮膚上,白得晃眼。

  他側過頭,看到她皓白的手腕,呼吸滯了一瞬。

  他放下刀,拎起她那隻手腕,拇指在她細嫩的皮膚上慢慢摩挲。

  「別鬧。」他聲音發沉。

  他覺得沈鹿今天受了驚嚇,該好好休息,不想折騰她。

  沈鹿卻不依。

  她從後面繞到他面前,把男人的頭摁進自己懷裡。

  女人的馨香衝進鼻腔,顧梟猛地睜大眼睛。

  哪個男人受得了這個?

  他深吸一口氣。

  他能。

  他掐住沈鹿的腰,把人拉開。

  「乖,回去睡覺。」

  沈鹿被他氣著了。叉著腰站在他面前,語氣裡帶了幾分自以為是的兇狠:

  「顧梟,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顧梟站起來。

  他的視線從俯視變成仰視,沈鹿仰著脖子看他。

  月光從背後照過來,他的臉隱在陰影里,只有眼睛亮得嚇人——像狼。

  她轉身要跑。

  晚了。

  顧梟一把撈起她,扛在肩上。

  沈鹿頭朝下掛在他肩膀上,眼冒金星。她捶他的背:「放我下來!」

  顧梟沒理她,大步往屋裡走。

  沈鹿被摔在床上。

  還沒等她爬起來,男人欺身而下,薄唇精準地擒住她的。

  「唔……」

  沈鹿雙手捶他胸膛。捶了兩下,手腕被握住,舉過頭頂。

  「別動。」

  黑暗中,沈鹿對上他的眼睛。那眼神里全是危險,全是攻略性,看得她身子發軟,呼吸都不受控制了。

  她沒再掙扎。

  月亮爬到中天的時候,沈鹿終於安靜下來。

  她蜷在顧梟懷裡,臉頰貼著他汗濕的胸口,聽著他還沒平復的心跳。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皮膚。

  「顧梟。」她輕聲叫他。

  「嗯。」

  「我今天真的怕。」

  他低頭看她,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她臉上。她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

  「怕什麼?」

  「怕護不住小煜小澤,」她往他懷裡縮了縮,「怕我自己對付不了謝斯禮,怕……」

  她沒說下去。

  怕你不在。

  顧梟的手臂收緊了些,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以後不會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承諾。

  「我保證。」

  沈鹿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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