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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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說她之前還鬧得雞飛狗跳,非要嫁給吳英傑,鬧到吳營長家裡,又是哭又是鬧,一副非他不嫁的模樣。

  可一夜過去,再見到溫馨兒時,她整個人像是換了個魂兒,眼神冷了,脾氣硬了,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陌生勁兒。

  今天發生的一切,家屬院已經傳遍大街小巷了。

  可這世上,偏偏有一個人,被完完全全蒙在鼓裡。

  那個人就是韓春梅。

  在韓春梅心裡,有一件事是板上釘釘、千真萬確的——溫馨兒,早就死了。

  她可是親眼看著溫馨兒斷氣的。

  那天溫馨兒躺在那兒,氣息一點點弱下去,到最後連胸口都不再起伏,臉白得像紙,手也涼得嚇人。

  韓春梅當時嚇得魂都飛了,只覺得自己這輩子都要被這件事纏上,日夜不安。

  可現在,溫馨兒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眉眼清晰,呼吸平穩,還能走路、能說話、能瞪人,半點鬼氣都沒有。

  這算怎麼回事?

  恰好此時,原本還算明亮的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烏雲從天邊壓過來,風也跟著涼了。

  一陣陰風吹過樹梢,捲起地上的碎葉,打著旋兒飄到腳邊。韓春梅只覺得後頸一涼,頭皮一陣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雙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怎麼都挪不動,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瘋狂冒出來的念頭:

  難不成……面前這個溫馨兒,根本不是人?

  是……是鬼?

  溫馨兒一抬眼,就看見了不遠處僵在原地的韓春梅。

  她腳步一頓,下意識就想上前打招呼。

  來到這個陌生的年代,陌生的村子,她現在可以說是無依無靠,舉目無親。

  原主留下的爛攤子一堆,名聲差,人緣差,要想在這個地方站穩腳跟,還要一步步接近顧梟,拿下顧梟,她必須得有幾個能用的人。

  韓春梅這個人,頭腦簡單,性子衝動,有點小聰明卻全用在雞毛蒜皮的小事上,說好聽點是耿直,說難聽點,就是蠢鈍如豬。

  可也正因為這樣,才最好拿捏,最好操控,最適合被她當成一把槍,指哪兒打哪兒。

  溫馨兒心裡盤算得清清楚楚,臉上卻擺出一副溫和無害的模樣,朝著韓春梅走過去,開口聲音輕柔:

  「韓春梅,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本意是好好打招呼,拉近關係,為後面鋪路。

  她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根本不知道,在她占據這具身體之前,原主曾經真的氣息全無,差點一命嗚呼。

  可她不知道,韓春梅那邊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在韓春梅眼裡,溫馨兒這一聲溫柔的呼喚,根本不是打招呼,而是來自陰間的索命。

  「啊!!!」

  韓春梅腿一軟,整個人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屁股磕得生疼也顧不上,雙手撐著地面,一邊拼命往後縮,一邊語無倫次地求饒。

  「對不起,馨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你放過我吧,看在我們認識一場的份上,你別來找我索命……我以後多給你燒紙錢,燒好多好多……」

  她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聲音都在發抖。

  溫馨兒愣了一下。

  就算她再遲鈍,也瞬間聽出了韓春梅話里的意思。

  合著……這人以為她死了,現在是鬼魂回來找她報仇?

  溫馨兒心裡飛快一轉,立刻就猜到了七八分。

  多半是她穿越過來之前,原主身上發生過什麼事,讓韓春梅誤以為她已經死了。

  一個荒唐又有趣的念頭,忽然在她心裡升了起來。

  反正韓春梅腦子不靈光,跟家屬院裡其他人也不算走得特別近,自己稍微嚇一嚇她,她也未必能反應過來。

  與其費口舌解釋,不如順水推舟,先把人拿捏住再說。

  溫馨兒臉上的表情淡了下來,聲音放得又輕又慢,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你明天上午,來我住的地方找我。我有事情,要你幫我處理。」

  韓春梅嚇得渾身一哆嗦,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是……未了的遺願?

  她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一萬個抗拒,可面對「死而復生」的溫馨兒,她連拒絕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哆哆嗦嗦地點頭,聲音帶著哭腔:

  「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那你答應我,」韓春梅帶著最後一絲僥倖,顫聲說,「你幫完我之後,以後就再也別來騷擾我了,行不行?」

  溫馨兒看著她這副嚇破膽的模樣,心裡差點笑出聲。

  這個年代的人,都這麼好騙嗎?

  明明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活生生、有溫度、會呼吸的人,她居然真的以為是鬼。

  她懶得再跟韓春梅多廢話,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就朝著村外的方向走去,背影從容淡定,半點不像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

  韓春梅癱坐在地上,盯著溫馨兒的背影,心裡又是恐懼,又是奇怪。

  不對啊……

  她記得她娘以前跟她說過,鬼是沒有影子的。

  韓春梅下意識低頭,朝著溫馨兒的腳下看去。

  雖然天色陰了,光線不算亮,但地面上依舊清清楚楚映出一道模糊卻真實的影子,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

  恐懼像潮水一樣退去,腦子一點點清醒過來。

  一個大膽又合理的猜測,猛地浮現在她腦海里:

  溫馨兒根本就沒有死!

  她是故意裝神弄鬼,騙自己的!

  韓春梅越想越氣,一股怒火從心底直衝頭頂。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轉身就往家屬院裡跑,逢人就打聽溫馨兒的消息,恨不得立刻把事情弄清楚。

  打聽一圈下來,她全都明白了。

  溫馨兒今天一早就回了家屬院,還當眾改口,說自己之前跟吳英傑的事,是被人強迫的,是被人算計的,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哪怕後來被人當場戳穿謊言,她也半點不心虛,不悔改,依舊理直氣壯。

  韓春梅氣得渾身發抖。

  好一個溫馨兒!

  她根本就沒死,那天所謂的斷氣,說不定就是裝的,是憋氣憋出來的!

  目的就是為了逃婚,為了把髒水潑到別人頭上,讓所有人都以為她受了多大委屈。

  而自己,居然被她耍得團團轉,還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韓春梅越想越恨,恨不得立刻衝到知青點,一腳踹開溫馨兒的門,把她屋裡的東西砸個稀巴爛,讓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厲害。

  可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她。

  不行。

  真把溫馨兒的東西砸了,以溫馨兒現在這股不講理的勁兒,肯定會鬧到家屬院管理會那裡。

  到最後,賠錢是小事,說不定還要她出錢出力給溫馨兒修房子、補東西。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蠢事,她韓春梅不干。

  韓春梅咬著牙,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她要從長計議。

  忽然,她想起溫馨兒約她明天上午去家屬院的事,眼睛一轉,心裡立刻有了主意。

  溫馨兒找她,肯定沒什麼好事,說不定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到時候,她只要在中間稍微動點手腳,略施小計,就能讓溫馨兒在所有人面前顏面盡失,再也抬不起頭來。

  而且這種事,溫馨兒就算吃了虧,也不敢大肆聲張,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溫馨兒經過剛才威脅韓春梅的事,越想越得意,嘴角忍不住往上揚,腳步輕快地往家走。

  路過軍醫院的時候,她不知為何,心臟忽然猛地一刺,一陣莫名的悶痛湧上來。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胸口,只當是剛才受了驚嚇,又氣狠了,才留下的後遺症,擺擺手,壓根沒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那不是驚嚇。

  那是屬於這個世界的溫馨兒留的、最後一點微弱的情緒,在看到與吳英傑「死亡」相關的地方時,本能的恐懼與刺痛。

  而這一切,溫馨兒全然不知。

  她從村里出來,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一整天沒怎麼吃東西,穿越過來又連番折騰,又是演戲又是動腦,體力早就透支了。

  原主留給她的,除了一身爛名聲,也就只有從吳英傑那裡拿來的幾百塊錢嫁妝錢。

  在這個年代,幾百塊已經算得上是一筆巨款。

  溫馨兒懶得委屈自己,徑直走進了鎮上的國營飯店。

  她大大方方地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肉,點了菜,點了主食,甩開膀子痛痛快快吃了一頓。

  吃飽喝足,渾身都舒坦了,她才慢悠悠地起身,朝著之前去過的供銷社走去。

  供銷社裡人不多,售貨員坐在櫃檯後面,昏昏欲睡。

  溫馨兒走到櫃檯前,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平靜地開口:

  「給我拿兩包母豬催情藥。」

  售貨員抬起頭,看到溫馨兒,愣了一下,隱約還有點印象。

  前幾天這人好像來過,家裡像是跟養豬有關,張口閉口都是豬飼料、豬圈之類的話。

  售貨員沒多想,也沒多問,轉身就從貨架上拿了兩包藥,遞了過去。

  溫馨兒接過那兩包用紙包好的藥,捏在手裡,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得逞的冷光。

  好戲,才剛剛開始。

  與此同時,家屬院裡另一頭。

  夕陽西下,天色漸晚。

  沈鹿下班之後,沒有多停留,早早地就回了家。

  顧梟今天也收工很早,比平時提前許多回了家。

  夫妻兩人,一個在灶前燒火,一個在案板前切菜,一同在小小的廚房裡忙碌著。

  可整個廚房裡,安靜得有些壓抑。

  沈鹿從回來之後,就一直一言不發,臉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緒,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揮之不去的煩躁和不安。

  她相信顧梟。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的男人有多穩重,有多可靠,絕對不會做出什麼對不起她、對不起這個家的事。

  可相信,不代表不難受。

  溫馨兒那個人,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明著暗著都要往顧梟身上貼。

  今天在家屬院裡鬧的那一出,誰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往後一段時間,溫馨兒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三天兩頭找上門來,變著法子騷擾他們的生活。

  沈鹿一想到以後可能要面對無窮無盡的麻煩,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小日子,有可能被人攪得天翻地覆,心裡就堵得慌,恨得牙痒痒。

  顧梟怎麼會看不出媳婦兒的不高興。

  他放下手裡的菜刀,走到沈鹿身邊,放柔聲音,低聲安慰:

  「好了,媳婦,別生氣了,不值得。我向你保證,以後我一定跟溫馨兒保持距離,遠遠看見她,就當看見一顆地雷,繞著走,絕不跟她有半句多餘的話。」

  他語氣認真,眼神誠懇,滿是心疼。

  可沈鹿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沉默著。

  她不是不信顧梟,她是怕。

  怕這來之不易的幸福,太脆弱,太容易被人打碎。

  廚房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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