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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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絕對不行!」

  溫馨兒像是被針扎了一般,身子猛地一顫,指尖死死攥住了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角,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下意識地開口拒絕了眼前人的提議。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反應太過激烈,眼底的慌亂根本藏不住,臉頰也瞬間染上了一層心虛的緋紅,明眼人一看就能察覺出不對勁。

  她連忙垂下眼眸,不敢去看對面謝斯禮的眼神,手指不安地摳著桌沿的縫隙,絞盡腦汁地想要為自己剛才失態的模樣找補。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我哥哥他工作實在太忙了,常年在外奔波,根本抽不出時間,也沒辦法特意給我們寄吃的過來。」

  溫馨兒抬起頭,努力擠出一抹生硬的笑容,眼神卻飄忽不定,始終不敢與謝斯禮對視。

  一邊說著,一邊還抬起手背,心虛地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掌心都因為緊張變得濕漉漉的。

  溫馨兒確實有一個哥哥,不過,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她口中那個「工作繁忙」的哥哥,根本不是什麼大忙人,而是正在牢里服刑的犯人。

  別說寄吃的用的,就連想要來看她一眼,都是天方夜譚,這輩子都不可能實現的事。

  她不敢把真相說出來,只能用這樣拙劣的謊言,小心翼翼地遮掩著自己最不堪的秘密,生怕被人戳破。

  謝斯禮坐在對面的木凳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面上沒有露出絲毫異樣,只是平靜地看著溫馨兒慌亂的模樣。

  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狐疑,心裡對溫馨兒哥哥的身份,愈發懷疑起來。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若是溫馨兒的哥哥真像她所說的那般,要麼有權有勢,要麼工作體面,怎麼可能從來沒有來過這個陌生的地方,看望一下自己唯一的妹妹?

  甚至連一個簡單的包裹、一句問候都不曾寄來過,就眼睜睜看著溫馨兒在這裡過著食不果腹、衣衫襤褸的苦日子,連基本的營養都跟不上。

  這根本不合常理。

  謝斯禮幾乎可以斷定,溫馨兒心裡一定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隱情,正在刻意瞞著自己。

  可他現在手裡沒有任何證據,也對溫馨兒哥哥的情況一無所知,沒有絲毫線索可以追查,即便心裡滿是疑惑,也不能貿然追問,免得打草驚蛇。

  他沉默了片刻,壓下心底的探究欲,索性裝作沒有看穿她的謊言,臉上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順著她的話說道。

  「原來是這樣,那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了,不該提這樣的要求讓你為難。」

  溫馨兒見謝斯禮沒有再繼續追問,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溫馨兒抬手心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暗自慶幸自己總算糊弄過去了,卻絲毫沒有察覺,謝斯禮看向她的眼神里,早已多了一層深沉的算計。

  兩人就這樣心照不宣地繼續裝傻,一個拼命遮掩,一個暗自揣測,氣氛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涌動。

  「沒關係的,其實窩窩頭也很好吃呀。」

  溫馨兒連忙笑著轉移話題,伸手拿起桌上粗糙的玉米面窩窩頭,遞了一個給謝斯禮,語氣刻意放得輕柔。

  「我之前在書店的時候,看過不少育兒的書籍,上面都說粗糧營養均衡,對肚子裡的孩子發育特別好,咱們吃這個正合適呢。」

  她一邊說,一邊大口咬著窩窩頭,假裝吃得香甜,實則是想快點結束這個讓她窒息的話題,只想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一餐。

  吃過簡單的午飯,溫馨兒只覺得渾身疲憊,肚子裡的孩子也讓她時常感到乏力。

  她懶得收拾碗筷,慢悠悠地挪到屋裡那張破舊的木板床上,側身躺了下去,沒一會兒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連日來的不安與疲憊,讓她睡得格外沉。

  而謝斯禮看著她睡熟的模樣,眼神沉了沉,嘴上說著要出門去工作單位上工,腳步卻沒有向單位走去,而是悄悄拐了個彎,繞到了家屬院西邊的田地里。

  春天正是萬物復甦的時候,不少家屬院的居民在這片田地里種莊稼,韓春梅也不例外。

  謝斯禮徑直朝著正在田裡幹活的韓春梅走去。

  此時的田地里,日頭正盛,火辣辣的太陽掛在頭頂,曬得地面發燙。

  韓春梅彎著腰,手裡拿著鋤頭,勤勤懇懇地在地里鋤草,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打濕了額前的碎發,後背的粗布衣裳也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很是難受。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她手裡的動作。

  韓春梅疑惑地停下手中的農活,緩緩直起酸疼的腰,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回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

  當看清來人是謝斯禮時,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紅暈,心跳也驟然加快,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這可是謝斯禮來到這個家屬院以後,第一次主動找她說話,還是特意過來找她,這讓韓春梅心裡又驚又喜,滿是羞澀。

  當初她偷偷下藥暗害溫馨兒,一方面是因為溫馨兒之前仗著家境不錯,處處欺壓她,讓她懷恨在心,想要報復。

  而另一方面,就是因為謝斯禮。從謝斯禮剛來家屬院的第一天,她就看上了這個文質彬彬、眉眼清秀的男人,和那些粗鄙的漢子完全不一樣,溫潤的氣質讓她一眼就淪陷了。

  可她怎麼也想不通,謝斯禮就像魔怔了一樣,眼睛裡從頭到尾只有溫馨兒那個女人,完全看不到身邊還有她韓春梅的存在,哪怕溫馨兒懷著別人的孩子,他也依舊護著,這讓韓春梅心裡滿是嫉妒與不甘,覺得溫馨兒根本配不上謝斯禮。

  而今天,謝斯禮竟然主動來找自己,即便目的是為了溫馨兒,也足夠讓韓春梅欣喜若狂,心裡的歡喜壓都壓不住。

  韓春梅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角,捋了捋額前的碎發,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得體一些,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開口問道:「斯禮哥哥,你怎麼來了?不是要去上工嗎?」

  謝斯禮站在田埂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韓春梅,我問你一件事,你跟溫馨兒平日裡走得還算近,你知道她哥哥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韓春梅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她曾經陪著溫馨兒去郵局上的電話亭打過一次電話,當時溫馨兒以為周圍沒人,情緒崩潰之下,無意當中說出了自己哥哥正在坐牢的事,這話恰好被她聽了個正著。

  她心裡暗自納悶,謝斯禮怎麼突然問起溫馨兒的哥哥了?

  難道他察覺到什麼了?

  韓春梅心裡打著算盤,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謝斯禮的問題,而是裝作一臉茫然的樣子,試探性地反問。

  「馨兒哥哥?他怎麼了?你怎麼突然問起他了呀?」

  謝斯禮也不好直接說出自己心裡的懷疑與目的,怕引起韓春梅的戒備,只能委婉地開口,找了個合理的藉口?

  「是這樣的,馨兒現在懷孕了,身子虛,最近她和肚子裡孩子的營養都跟不上,我一個人實在照顧不周。

  我聽她說她有個哥哥,想著若是能聯繫上,讓他幫忙照拂一下,總歸能讓馨兒過得好一些。」

  韓春梅聽完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溫馨兒那個哥哥,可是在牢里蹲著的犯人,自身都難保,怎麼可能出來幫他們?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她怕自己的笑聲被周圍田裡幹活的居民聽見,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連忙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這邊,才快步走到謝斯禮身邊,微微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邊,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說。

  「你難道不知道嗎?溫馨兒她哥哥,可是在那種特殊地方待著呢,根本幫不了你們半點忙。」

  韓春梅特意把「特殊地方」四個字咬得很重,語氣裡帶著幾分隱晦的暗示。

  她看到謝斯禮沉重的表情,以為謝斯禮能聽出其中的意思,心裡還暗自得意,覺得自己總算能在謝斯禮面前,戳穿溫馨兒的謊言了。

  可謝斯禮卻會錯了意。

  他看著韓春梅這副神神秘秘的模樣,又聽到「特殊地方」「特殊」這幾個字眼,腦子裡瞬間聯想到了那個年代特殊的部隊機構。

  謝斯禮下意識地以為,溫馨兒的哥哥是在保密性極強的特殊部隊裡任職,甚至還是小隊裡的隊長,因為任務機密,所以不能輕易與外界聯繫,更不能隨便來看家人。

  後知後覺,謝斯禮才覺得自己剛才大咧咧地追問,確實有些不妥,若是真的涉及部隊機密,他這樣打聽,反而會惹上麻煩。

  不過經過韓春梅這一番話,謝斯禮心裡反倒篤定了一件事——溫馨兒的哥哥,絕對是在特殊小隊裡擔任隊長,身份不一般,只是因為工作特殊,才不能與妹妹聯繫。

  他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之前的懷疑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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