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泥土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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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廳里所有人都看向肖陽。

  肖陽站起來,臉上沒有表情,聲音卻很穩,「昨晚。趁你們喝酒的時候。我們去看了。」

  翁文濤的臉色瞬間變了。

  肖陽一字一句地說,「沒有補光燈。土是翻過的。水泥柱是新的。土裡埋著東西。」

  翁文濤臉色慘白。他猛地轉身,衝出院子。

  翁銘楷反應過來追出去,「舅舅!」

  鄭恣和林烈對視一眼,也跟著跑出去。院子裡,翁文濤已經跑到了田埂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果園方向狂奔。

  「追!」林烈喊了一聲。

  幾個人衝出院門,沿著田埂追了上去。午後的陽光很烈,照在田野上,火龍果的支架在熱浪里微微晃動。

  前面那個奔跑的身影,越跑越快,像要逃離什麼。又像是在奔赴什麼。

  眾人追到果園西北角時,翁文濤已經停在西北角那片特殊的土地前。

  午後的陽光很烈,照得這片沒有補光燈的區域格外荒蕪。經過昨晚肖陽的翻動,那塊隆起的地方更加明顯,儘管他們後來做了掩飾,但新土和舊土的色差,在日光下一目了然。

  翁文濤站在那塊地前,肩膀劇烈起伏。他盯著那片被翻過的土,眼睛漸漸漲紅。

  不是被發現的驚恐,他的眼眶裡竟然都是淚。

  他衝過去,跪在地上,雙手瘋狂地刨土。泥土飛濺,指甲很快又滲出血來,但他渾然不覺。

  很快,昨晚那個埋進土裡的油布包又被挖了出來。

  翁文濤小心翼翼地打開,看著裡面的金飾,手鐲、戒指、長命鎖。他的眼淚滴在黃金上,在陽光下泛著光。

  翁銘楷追上來,氣喘吁吁地站在旁邊,看見那些金飾,一臉不解。

  「就這些?」他茫然地問,「這些有什麼可藏的?」

  他轉頭看向林烈和鄭恣,「我表舅又不缺黃金,這些能值幾個錢?至於嗎?」

  沒有人回答他,包括翁文濤。

  翁文濤正抱著那個油布包,像抱著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鄭恣語氣軟了,她輕聲問,「表舅,這些是什麼?為什麼要藏在這裡?」

  翁文濤沒有回答。

  肖陽環顧四周,緩緩開口,「這只是一處。這塊地這麼大,其他地方呢?」

  翁文濤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看向旁邊那塊大石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走過去。他用力挪開石頭,下面露出那個生鏽的餅乾盒。

  他打開盒蓋,取出那張黑白照片。

  翁文濤抱著金飾和照片,五十多歲的人,哭得像個孩子。翁銘楷湊過去看了一眼照片,愣住了。

  「這裡面的人……」他指著照片上的中年男人,「怎麼長得有點眼熟?和我奶奶有點像?」

  翁文濤聽聞後,哭聲更大了。

  肖陽站在一旁,眼神複雜,「他們是誰?黃金是誰的?」

  翁銘楷仔細看了看照片,「很明顯啊,這是表舅一家吧?這個是表舅小時候,你看這眉眼,一模一樣。那這是他的父母,這兩個小的……」

  他指著那個七八歲的女孩和三四歲的男孩,「應該就是他妹妹和弟弟。」

  肖陽繼續發問,「他們現在在哪?」

  翁文濤只是哭,不說話。

  肖陽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是不來往了,還是不在世上了?」

  翁文濤的哭聲頓了一下。

  翁銘楷愣住了,猛地轉頭看向肖陽,「你瘋了吧?說什麼呢!你不會以為……」

  他又拉著鄭恣和林烈,「你們肯定是誤會我表舅了!他怎麼可能……」

  鄭恣等人看著翁文濤哭成那樣,心裡都開始動搖。

  「表舅,」鄭恣蹲下來,聲音放軟,「要麼你說吧,到底怎麼了?說出來我們才能明白。」

  翁文濤只是搖頭,抱著那些東西坐在地上,滿臉是淚。

  林烈看向翁銘楷,「你知道什麼?你說。」

  翁銘楷急了,「我知道的不多,但你們不會以為這裡是埋屍地吧?我表舅的弟弟妹妹活得好好的!在荔城!」

  肖陽盯著他,「活著?」

  「當然活著!」翁銘楷說,「只是不來往罷了,嗯……也不能說不來往,可能家族重大的婚喪也會碰面。」

  他嘆了口氣,開始講述,「我也是聽我媽說的。照片裡那個男的,是我阿嬤的哥哥,我應該叫舅公。他們夫妻倆……怎麼說呢,有點偏心。」

  翁銘楷又補充道,「不對,是非常偏心。」

  「我這個阿嬤的嫂子家裡還挺有錢的,我阿嬤的阿哥家裡窮,但夫妻兩個人生活應該還過得去?我表舅是老大,他們可能是第一次做父母?反正就把大兒子留在北高鎮給父母,兩夫妻去了荔城討生活,在那邊又生了一女一兒,一直帶在身邊。可想而知,那對姐弟感情好,那四個人也更像一家人……」

  鄭恣突然感同身受,「那表舅呢?」

  「表舅就跟著他的阿嬤在北高啊,後來阿嬤不在了他才回去荔城回到他的家,但可想而知,他比較像局外人,就是吃力不討好的那種。」

  翁銘楷繼續道,「妹妹弟弟從小在城裡長大,和他沒什麼話說。父母也只把他當勞力,有事叫他,沒事就當沒這個人。」

  翁銘楷看著坐在地上的表舅,眼眶也紅了。突然壓低聲音道,「反正我阿爸說,有一次家裡大事那對姐弟來的,都不喊表舅阿哥,喊的是名字,給我阿爸罵了一頓。」

  「這也太噁心了吧,但這些黃金是什麼?為什麼埋在這裡?」

  翁銘楷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眾人將視線看向翁文濤,翁文濤平復著情緒,視線還沒離開手裡的金飾。

  「我偷的。」翁文濤重複著,「這些黃金是我偷的。」

  翁文濤說著剛剛平復的肩膀再次微微抖動,「他們喊我阿哥的時候,都是要我做事的時候,他們根本沒有當我是阿哥,我阿爸阿媽……他們說好了把這些金子留給我,說是補償我,但是最後他們準備把金子融掉給阿妹和阿弟。」

  翁文濤的視線看向遠處,「他們為什麼要騙我,他們為什麼看不見我,我也是他們的兒子啊。莆田人重男輕女,但我是兒子,他們也看不見我嗎?」

  「後來呢?」

  「在他準備把這些去融掉之前,我把這個油布包整個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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