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不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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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稠的血霧在晨光中蒸騰繚繞。

  血腥的氣息在整個戰場瀰漫開來,自戰爭打響至今,這股味道從未消散。

  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輕輕吹動著血霧。在初晨陽光的映照下,整個戰場愈發顯得殘酷而血腥。

  鐵荊棘平原。

  在鼠災尚未爆發之時,這裡並非一個聲名遠揚的地方,只是被路過之人隨意取了這麼個名字。

  之所以叫這個名字,似乎是因為在這片平原上,一些樹枝常被一種名為鐵荊棘的藤蔓纏繞。遠遠望去,在陽光的照耀下,那些藤蔓泛著如鐵般的色澤,故而得名。

  至於此戰過後,這片戰場的名字會發生怎樣的變化,無人知曉。但毫無疑問,它必將與這場血腥的戰鬥緊密相連。

  戰場上,刀刃破風的尖嘯與斧刃劈砍的悶響交織不斷。

  此刻的平原戰場,已然陷入了完全的混戰。

  或許在戰爭初期,還存在一些你來我往的戰略規劃,有軍陣之間的衝突,各部隊之間也有配合與穿插。

  但到了如今這般境地,所有這些都已失去了意義。

  剩下的唯有最原始的揮砍廝殺與無盡的死亡。

  拉克的牛皮靴深深陷進吸飽鮮血的爛泥里,也許前幾天下過一場小雨也是造成這泥濘的原因之一。

  但當他這一腳踩下去,冒出來的仿佛是血水一般的東西,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那究竟是誰的血呢?

  沒有人在意。

  對面那個頭戴牛角盔的壯漢,正費力地將戰斧從一名同袍的肩胛骨里往外拔。斧刃上的鏽跡粘著碎肉,拉出一道道猩紅的絲線。

  所謂的同袍,不過是和他一同戰鬥的鼠人罷了。

  對於這位身處戰場的蠻族戰士而言,鼠人不過是隨意清理的擋路之物,如同害蟲一般。

  他們遵循血神的召喚來到此地,廝殺與戰鬥便是他們生活的全部。

  哪怕是與他們一同作戰的鼠人,只要擋了路,也會被他們隨意砍殺,以此獻祭更多的鮮血與死亡,來增強自身的力量。

  「雜種!」

  拉克快步上前,手中彎刀斜劈而下,刀鐔上的銅鈴叮噹作響。

  斧兵倉促間橫起斧頭抵擋,火星在生鏽的斧面上四濺開來。

  他獠牙狀的護頸下青筋暴起,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噴在拉克臉上。

  突然,左側寒光一閃,拉克趕緊矮身翻滾躲避。一柄長劍擦著他的頭皮划過,削斷了皮盔上的纓穗。

  泥漿灌進鎖子甲的縫隙,拉克看到一名斷腿的傳令兵,正用旗杆奮力捅穿敵人的喉嚨。

  旗面上繡著的金雀鳥,在血漿的浸泡下,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鳥喙的位置恰好插著半截斷指。

  拉克並非守夜人,他隸屬於這面旗幟所代表的王國。

  持斧者再次逼近,拉克抓了一把混著血沫的泥沙,朝他的面門甩去,隨後順勢將彎刀捅進他腋下的甲冑縫隙。

  溫熱的鮮血順著刀槽噴涌而出,持斧者踉蹌著倒下,斧柄砸在地上,驚起一群吸血的綠頭蒼蠅。

  然而,這顯然還不足以要了對方的命。

  儘管他身上已滿是傷痕,在這場戰鬥中,也不知砍殺了多少人的腦袋。

  正當拉克提著武器準備補上致命一擊時,背後傳來鎧甲碰撞的沉悶聲響。他轉身看去,只見一個滿臉燙疤的少年正用短劍刺進倒地者的眼窩。

  突然,少年鑲銅片的護腕猛地炸開,不知從何處飛來的流矢穿透了他年輕的手腕。

  「啊!」

  少年發出一聲慘叫,緊接著又一根箭矢飛來,直接穿透了他的嘴巴,從後腦勺穿出。

  看到這般攻擊,拉克連忙就地翻滾躲避,順手舉起一具屍體當作盾牌,躲在一棵樹幹後面。

  而剛才被解圍的蠻族戰士又從地上爬了起來,剛剛被捅穿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著鮮血,但他似乎對此毫不在意。

  「吼!頭顱!」

  他呼喊著怪異的口號,提著斧頭再次朝著拉克沖了過來。

  這樣的戰鬥場景在戰場上隨處可見。

  戰場中央突然爆發出一陣非人的嚎叫聲。

  一名重甲騎兵揮舞著狼牙棒,將幾隻逃竄的鼠人天靈蓋掀飛,腦漿在空中劃出一道道乳白的弧線,濺落在插滿箭矢的器械殘骸上。

  緊接著,不知從哪裡飛來的投槍,直接穿透了這名重甲蠻族騎士,將他牢牢釘在了地上。

  他身下騎著的戰馬,在戰場上驚慌失措地胡亂奔行。

  一個身穿鱗甲的老兵突然從屍堆里一躍而起,用生鏽的鐮刀勾住一名輕騎兵的腿鎧縫隙。

  兩人扭打在一起,滾進了燃燒的糧車,火舌瞬間將金屬與血肉吞噬。

  從他們身上的裝扮,甚至難以分辨他們究竟是誰,又究竟屬於哪一方陣營。

  在這片戰場上戰鬥的,不僅有聯合軍,還有血神麾下來自各個種族的狂戰士。

  他們身著的鎧甲風格狂放不羈,甚至會隨意從戰場上撿起屍體上的武器和裝備使用。

  無論是隊友、聯合軍,還是鼠人,都在他們的砍殺範圍之內。

  這樣的混亂局面,在戰場上持續不斷地上演著。

  拉克的武器不知第幾次卷刃,他隨手將其丟在地上。

  又從一具屍體上撿起一把厚劍,隨意揮動了幾下。

  此時,他的手已經紅腫不堪,虎口也裂開了,臉上更是沾滿了血污。

  他感到自己已經快要耗盡所有力氣。

  「真是個鬼地方。」

  他喃喃自語著,疲憊地癱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頭紅皮膚的巨大狼犬朝著他迅猛衝來。

  「雜種。」

  他只是淡淡地罵了一句,便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廝殺已經讓他身心俱疲,此刻,耳邊傳來的那來自血神的引誘之聲,在他聽來就如同烏鴉的聒噪,愚蠢至極。

  「唰!」

  突然,傳來刀刃划過的切割聲。

  滾燙的鮮血濺落在他的臉上,比以往的鮮血更加熾熱,讓他忍不住睜開眼睛,伸手擦拭。

  只見那頭撲來的狼犬已經沒了腦袋。

  「守夜人……他們難道就不會累嗎?」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發出這樣的疑問了。

  救下他的,是一位騎著陸行鳥的普通守夜人戰士。

  在這片區域戰鬥的過程中,他已經多次被這位守夜人戰士所救。

  對方似乎一直在這片區域不知疲倦地戰鬥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號角聲。聽到這聲音,拉克仿佛瞬間恢復了所有力氣,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然而,這號角聲似乎有些異樣。

  「不是輪換進攻嗎?」

  隨後,身後傳來一陣震動。

  大量的騎兵部隊從他身旁疾馳而過,呼嘯的風聲颳得他臉生疼。

  他無奈地又老老實實坐了下來,看著大量原本在後方休息的部隊,此刻在戰場上衝鋒穿插。

  「難道是全面進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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