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黎明前的黑暗!張凡與李長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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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7章 黎明前的黑暗!張凡與李長庚

  天地廣闊,風雪未歇。

  白色的越野車如同一頭倔強的鋼鐵雪豹,在盤山公路上破開深厚的積雪,艱難疾馳。

  車燈劈開前方翻滾的雪幕,兩道昏黃的光柱在混沌的黑暗中搖擺不定,成為這片被冰雪統治的天地間唯一移動的活物。

  車內,光影明滅不定。

  儀錶盤散發出的幽藍微光,與窗外偶爾掠過、被風雪扭曲的樹影交織在一起,在張凡的臉上投下晃動凝重的斑駁。

  此刻,他能夠聞到一陣陣淡淡的異香,從身旁那握著方向盤的女人身上傳來。

  那種異香,清冽似雪地寒梅初綻,溫潤如小爐烹茶喧沸。

  「你在想什麼?」

  就在此時,姜歲的聲音悠悠響起,將張凡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

  張凡張了張嘴,一時間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眼前這個女人讓他看不透,無論修為,還是年紀。

  「我不明白————」

  短暫的停頓,張凡還是開口了。

  「不明白什麼?」姜歲反問道。

  「自然研究院————這是什麼地方?憑什麼能夠————」張凡欲言又止。

  「保你的命?」姜歲嘴角微微揚起,在那明滅的光影之中露出了一抹調侃的笑意。

  「是的,我現在的身份————很棘手。」張凡深知自己目前的處境。

  「無為門主!?」

  姜歲悄美臉蛋上的笑容徹底綻放:「你如果真是無為門主,那這世上沒有人可以保你————」

  「當然,如果你真的是無為門主,也無需他人保你。

  「可惜你不是,那一切問題就不是問題。」姜歲淡淡道。

  「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張凡眸光微凝,看著前方的道理,低聲道。

  「自然研究院到底是什麼地方?」

  即便「無為門主」的身份只是個幌子,可憑藉他南張餘孽的背景,這一路走來的殺伐,道盟早已將其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面對那樣的龐然大物,這個所謂的「自然研究院」憑什麼能夠如此遊刃有餘,將他保下?

  「原本,那裡除了緣定之人,只有特殊之人才能進入。」姜歲略一沉默,忽然道。

  「特殊之人?」張凡眉頭一挑,忍不住道:「什麼意思?」

  「你母親,還有你小姨便是從那裡出來的。」姜歲淡淡道。

  此言一出,張凡眸光猛地一挑。

  李玲瓏,李玲琅————

  這一雙姐妹竟是從【自然研究院】走出來的!?

  「我從小跟他們一起長大,論起來,你應該叫我一聲姜姨。」

  「啊!?」

  張凡愣了一下,餘光掃過,眼前這個女人看樣子也就三十歲左右,沒想到保養的這麼好,居是姨輩的。

  「姜————姜姨。」張凡支支吾吾,硬著頭皮叫了一聲。

  「呵呵————

  」

  姜歲展顏微笑:「你這孩子,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怎麼?見到美女就不會思考了嗎?

  」

  ,「」

  「你騙我?」張凡白了一眼,露出古怪之色。

  「那倒沒有。」

  」

  」

  「你是說我媽————和我小姨是在那個地方長大的?」張凡話鋒一轉,繞了回來。

  提起那個小姨,他心中無比的怪異,這個女人曾經想要過他的命。

  那時候,張凡還未曾合神。

  「算是吧,你小姨十六歲的時候,離開過一陣子————聽說在外面還遇見了一個少年——

  」

  姜歲聲音平靜地如同一條緩緩流動的長河。

  「那時節,那少年剛剛家破人亡,天涯淪落,入大劫似轉黑夜,很是淒涼。」

  一字一句,迴蕩在幽閉的車廂內。

  張凡聽著,卻是心頭狂跳。

  「想來你也猜到了,那個少年便是你父親,張靈宗。」

  「他遭逢大變,入了大夜不亮,恰好遇見了李玲琅,他憑此脫了劫數,兩人因此結下了一段微妙的緣分。」姜歲淡淡道。

  「嗯!?」張凡聽著,面色卻是越發古怪。

  「那次回來之後,你小姨張口閉口就是那個少年,顯然是————」

  姜歲的話語戛然而止,其中的意思卻是不言而喻。

  「再後來,她們姐妹倆都離開了,沒過多久便都嫁了人,你媽嫁給了你爸————」姜歲回憶道。

  「當時,我聽到的時候還頗感意外,你說是不是你媽搶了————」

  「咳咳咳————」

  姜歲的話還未說完,張凡便戰術性咳嗽起來,顫抖的麵皮露出一抹尷尬之色。

  「那————那什麼————」

  「其實,我們家的事,我也不太了解。」張凡低聲道。

  「說的也對,大人的事情怎麼會跟小孩子說呢!?」姜歲點了點頭道。」

  」

  「嗯!?」

  就在此時,張凡目光投向窗外,便見天地之間,風雪之中,一座巍峨高山佇立,恍若墜入人間的神祇,藏在那幽幽夜暮之中。

  「那是————」

  「那便是長白山,我們快到了。」姜歲輕語。

  自然研究院,便在長白山附近的一座荒山之中。

  「不對啊,我記得從梁倉屯出來,距離長白山還有五六百公里,這才開了半個小時左右。」張凡眉頭一挑,露出異樣的神色。

  「這世上有很多路,是常人看不見的。」姜歲凝聲輕語。

  話到此處,姜歲稍稍一頓,旋即道:「你聽說過心元一物嗎?」

  「心元一物!?」張凡眸光微凝,他當然聽說過。

  先天元神,與這片天地,原本就是一體的。

  局部包含整體的信息,同時也能夠影響整體,這是現代科學的全息理論。

  放諸於修行,就如同念頭,元神的波段頻率,與現實物質達到一直的時候,便能夠對其進行影響,干預,改變,甚至化為一體。

  「傳說中,真正的神仙能夠改天換地,便是這樣的道理。」姜歲凝聲道。

  「事實上,天師境的天人合一,已經有了這方面的妙用。」

  張凡沉默不語,靜靜聆聽。

  人心即天心,他不止一次見過天師大境的手段。

  尤其是在玉京江灘,那浩瀚的江水仿佛成為了袁天都的一部分,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這世上,許許多多的秘境,秘道便是這樣誕生的。」姜歲輕語。

  「心元一物,念生萬相。」

  張凡若有所思,他們所走的不是一般的道路,乃是由大修行者開闢,改變了真正的物質現實,僅僅半個小時便橫跨了五六百公里。

  這樣的道路,哪怕是一般的修行者也無法窺見。

  「快到了,到了那裡,你就安全了。」姜歲輕語。

  「院長或許會見見你。」

  「院長!?」張凡心頭一動,忍不住問道:「院長是什麼人?天師境界的高手嗎?」

  姜歲聞言,稍稍一頓,旋即搖頭道:「不————」

  「他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

  張凡愣了一下,旋即露出古怪的神情。

  他以為這個自然研究院既是張靈宗為他留下的後路,必是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高手————

  一個普通人,能成為那裡的當家人!?

  姜歲未曾解釋,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道路。

  呼————

  車外的風雪更狂了。

  黎明將至,那一縷象徵生機的天光卻在鉛灰色的雲層後忽隱忽現,仿佛隨時都會被更濃重的黑暗吞噬張凡目光微沉,下意識看向窗外。

  大夜將熄前的黑暗最為濃烈,最為深沉,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喘息,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要將這渺小的車輛連同其中的人一起徹底淹沒。

  「終於可以鬆口氣了啊。」張凡看著前路,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張凡,你果然來了這裡。」

  就在此時,一陣沉重的聲音忽然響起,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

  轟隆隆————

  下一刻,疾馳中的白色越野車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猛地脫離地面,在深厚的雪地里瘋狂翻滾。

  金屬與凍土堅冰劇烈摩擦,進濺出刺目的火花,在昏暗中一閃而逝,如同垂死掙扎的螢火。

  漫天的風雪在這一刻仿佛凝成了實質,化作一隻覆蓋天地的巨大手掌,狠狠拍落。

  砰!砰!砰!

  白色越野車的金屬外殼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迅速扭曲變形。

  車門在巨大的離心力作用下猛地彈開,如同被撕掉的脆弱翅膀。

  兩道身影被無情地甩出翻滾的車廂,如同斷線的風箏,重重砸在冰冷的雪地上,濺起大蓬的雪沫。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股恐怖到難以形容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天穹崩塌,轟然降臨。

  「天師大境!?」張凡面色驟變。

  天地失色,山河驚懼。

  周遭漫天的風雪不再是無序的自然現象,仿佛變成了那威壓主人情緒的延伸,是他念頭的具現。

  風雪在咆哮,在沸騰————

  每一片雪花都蘊含著冰冷的殺意,每一縷寒風都嘶吼著死亡的宣告。

  「小鬼,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一聲驚吼如從九霄雲外傳來,裹挾著無上的威嚴與冰冷,狠狠砸在張凡的心神之上緊接著,那恐怖的威壓如驚濤駭浪,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擠壓著空氣,禁錮著空間,便要將他連同這片雪原一起碾成齏粉。

  「霍法王!」

  張凡麵皮一抖,這樣的氣息他並不陌生,曾經在玉京見過。

  他沒有想到,道盟殺他的心如此堅決,竟然請動了一位天師大境的高手,在這條路的盡頭等著他。

  「白鶴觀!」張凡氣血翻騰,心中的怒意攀升到了極致。

  「快走!」

  就在此時,身旁的姜歲猛地推了他一把,聲音急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轟隆隆————

  緊接著,她一步踏出,眉心處光華大盛。

  一道元神瞬間脫殼而出,迎風便長————

  恍惚間,一尊巨大的法相浮現在茫茫雪夜之中。

  那法相如真火凝聚,騰騰燃燒,又如大星璀璨,光芒萬丈,照亮了茫茫黑夜,駕臨了莽莽荒原。

  「觀主境界!?」

  張凡心頭一動,此時他方才知曉,這位姜姨乃是一位觀主境界的高手。

  轟隆隆————

  姜歲的元神法相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吟,璀璨的火光如同彗星劃破天際的長尾,悍然撞向那無處不在的風雪桎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縫隙。

  張凡眼眶欲裂,再無猶豫,他猛地咬牙,體內內丹瘋狂旋轉,元神之力沸騰燃燒,身形如電,向著山腰處潛藏的建築物的方向,奪命狂奔。

  呼————

  頂風冒雪,每一步都踏在生死邊緣。

  周圍的光景變得模糊,身後傳來「隆隆」巨響,如同天地碰撞。

  他不曾回頭,也不敢回頭,但從遠處投射而來的光影中,他仿佛看到了那璀璨的真火在風雪中明滅不定,那耀眼的大星正寸寸崩裂,破碎爆裂之聲不絕於耳,夾雜著一聲壓抑的悶哼。

  「今日我若不死,必定登門清算!」

  張凡的心中似有一道聲音在狂吼。

  這一刻,那種熟悉的生死危機感再度降臨,如同當日玉京江灘旁,范凌舟帶來的絕望。

  這黎明前最濃烈的黑暗,便是死亡張開的深淵,要將他徹底吞噬。

  「吼!」

  張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內丹在瘋狂燃燒,元神在極致沸騰。

  所有的潛力在這一刻爆發!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仿佛一團火,在風雪中奔馳。

  近了!

  更近了!

  那一絲微弱,卻堅定存在的光亮,終於穿透了風雪————

  那座古舊的【自然研究院】在張凡視線之中,浮現出那蒼茫的輪廓。

  「小鬼,你以為能逃得了嗎?」

  就在此時,那冰冷如同死神鐮刀般的聲音,再度呼嘯而至,仿佛就在耳畔響起,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掌控。

  轟隆隆————

  剎那間,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無上壓力,洶湧而至,如蒼天震怒,似大地神威,無名廣大,無所不在,精準地籠罩了張凡!

  噗————

  一聲沉悶的聲響劃落,張凡疾馳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如同一個被內部巨力撐破的血袋,轟然炸開————

  內臟、骨肉、鮮血————在冰冷的空氣中迸濺開來,染紅了大片雪地,旋即又被漫天風雪迅速覆蓋凍結。

  就連那枚圓陀陀、光燦燦的內丹,也只在空中閃爍了一下,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啵」的一聲,化為點點流光,徹底散滅!

  肉身隕滅!

  不過一息之間!

  一道黯淡的元神,猛地從那片血腥中跳脫出來,根本顧不得那徹骨的虛弱與撕裂般的痛苦。

  張凡的元神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拼盡最後一絲力量,飛蛾撲火般射向近在咫尺的那座古舊建築大門。

  嗡!

  就在他的元神即將觸及那扇門的瞬間,身後那恐怖的壓力再度侵襲而至,如同跗骨之蛆,裹挾著絕對的滅殺之心,便要將這最後的殘魂也徹底湮滅!

  張凡的元神如同墜入了無底深淵,周圍是無盡的冰冷與黑暗。

  那毀滅性的力量瘋狂撕扯著他,他眼前那代表生路的建築光亮迅速黯淡、模糊,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他抬頭,那門廊,那斑駁的牆壁,明明——————明明就在咫尺!

  不過一步之遙,卻仿佛天地之隔。

  「南張的火,早該滅了。」

  風雪中,一道身影緩緩凝聚,從遠處走來。

  霍法王面容冷漠,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

  他看著那在空中搖曳的黯淡元神,如同看著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蟲子,緩緩抬起了手,便要上前,將其徹底抓捕。

  呼————

  就在此時,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然而至,如同春風拂過凍土,輕輕推了那黯然的元神一把。

  就是這一把!

  將張凡那黯淡的元神,堪堪推過了那道無形的界限,推入了那座古老而神秘的【自然研究院】洞開的大門之內!

  「誰!?」

  霍法王面色驟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猛地轉身,凌厲如刀的目光射向風雪深處,聲音帶著一絲驚疑與震怒。

  呼————

  風雪翻卷,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緩緩自雪幕中走來。

  僅僅一眼,霍法王便愣住了,看著來人,這位天師大境的高手臉上竟是浮現出深深的難以置信。

  「李長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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