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人肖赴關外!三屍道人疑蹤(5k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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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8章 人肖赴關外!三屍道人疑蹤(5k大章)

  傍晚,暮色四合,最後一抹殘陽的餘燼被遠山吞沒。

  天蓬堂內燈火漸次亮起,與漸濃的夜色對峙。

  明日便是啟程奔赴【玲瓏觀】參加那決定北帝隱宗未來格局的【祭旗盛會】

  之期,堂內氣氛凝重中透著一絲壓抑的躁動。

  天蓬一脈高手雲集,長輩們多在密室或正堂商議要事,而年輕一輩則散落在各處,心懷忐忑與憧憬。

  西側長廊之上,幾個年紀相仿的青年男女三五一群,聚在一處。

  他們皆穿著天蓬一脈樣式統一的深藍勁裝,外罩禦寒的皮襖,氣息不俗,境界有高有低。

  「你們知道嗎?」

  就在此時,陳鶴軒開口了,他身材修長,面容俊朗,在眾人之中儼然一副領頭的模樣,有著極高的威望。

  他看著不遠處偏遠的方向,凝聲輕語:「前兩天,這院子裡住了外人,據說爺爺將其奉為上賓。」

  「什麼人?能讓堂主如此禮遇?莫非是其他道門的前輩高人?」

  旁邊,倚著廊柱的秦紅藥,目透奇光。

  她身量高挑,膚色微黑,扎著利落的馬尾,眼神沉穩,背負一柄帶鞘短刀,眸子透著幾分凌厲。

  「不清楚————我問過我爹,他也語焉不詳。長輩們都不願意多提,像是有什麼忌諱。」陳鶴軒搖了搖頭,眉頭微蹙。

  「你們不知道,我卻知道。」

  就在此時,蹲在欄杆上的葉小川開口了。

  他年紀最輕,有些跳脫,是葉笑笑一房的堂弟,眼睛骨碌碌轉著,透著機靈。

  「你怎麼會知道?」陳鶴軒奇道。

  「我比你們早來半天,見過那人。」葉小川低聲道。

  「何方前輩?」秦紅藥問道。

  「不是前輩,跟我們年紀差不多大。」葉小川搖頭道。

  「啊!?」

  陳鶴玄和秦紅藥相視一眼,俱都愣住了,眼中透著疑惑和好奇。

  這般年紀,怎麼能得到陳觀泰的青睞?

  陳觀泰是何等人物?執掌天蓬一脈,修為深不可測,眼界極高。尋常青年才俊,能得他一句指點已是幸事,何談奉為上賓?

  「莫不是————老爺子新收的弟子?」葉小川猜測道。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神色古怪,旋即紛紛搖了搖頭。

  「不可能。」陳鶴軒斷然否定。

  「如果真是收了弟子,按照輩分,豈不是比我們都大?那是要開香堂、告祖師的的大事,豈會如此悄無聲息?」

  他眼中閃著理智的光,「更何況,爺爺乃是天蓬一脈的掌舵人,什麼樣的年輕人能夠讓他看重,值得他破例收為弟子?」

  念及於此,秦紅藥也忍不住點了點頭,頗為認同。

  陳觀泰的境界太高,輩分也太高,別說外人,哪怕同宗本脈之中那些出色的弟子,也不值得他親身指點。

  葉小川撓撓頭:「也是————」

  「如今年輕一輩之中最出色的便是陳古意大哥了,他都已經是齋首境界,實力強悍,連黑煞、天猷那邊的人都對他極為看重。」

  「如果連古意大哥都比不上,又有什麼資格做堂主的弟子?」

  提到陳古意,幾人忽然安靜了一下,臉上都掠過一絲不自然。

  「對了,這兩天怎麼沒看到古意大哥?」陳鶴軒忍不住道。

  明天便是【祭旗盛會】,四脈共聚,那場面怕是也要看看各脈弟子的成色。

  往常這種時候,陳古意應該早就到了才對,畢竟他差不多就是如今天蓬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了。

  眼下,天蓬一脈,也就陳古意大哥能夠鎮住局面。

  「或許這時候,古意大哥已經被長輩們叫去另有交代吧。你們也知道,這些年天猷、黑煞一脈都出了人物。」秦紅藥嘆了口氣,接過話頭,語氣帶著憂慮。

  此言一出,眾人沉默不語。

  這些年,天猷,黑煞兩脈確實出了不少高手。

  天猷一脈的商天奇雖然已經過了四十歲,不過也已經踏入齋首境界,更是天猷雷部真傳,一手【都天雷篆】霸道無比。

  黑煞那邊也不遑多讓,聽說他們堂主新收的關門弟子「墨麟」申屠霸,雖年紀稍輕,但天賦異稟,已將黑煞玄功練到金剛不壞的地步,等閒齋首都難破其防。

  念及於此,眾人憂心忡忡。

  月光照在他們年輕而略顯沉重的臉上,襯出對未來的擔憂和迷茫。

  「自從我北帝隱宗宗主仙逝之後,我們天蓬一脈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陳鶴軒嘆息道。

  當年隱宗宗主李玲瓏,便出自天蓬一脈。

  那是他們最強盛的時候,可惜這世上的道理從來如此,有升便有落,如今天蓬勢微,人才日漸凋零,早已不復昔日榮光。

  此次【祭旗盛會】,名義上是共祭祖師,商議要事,實則恐怕是要重新劃分權柄,甚至————只怕此次盛會之後,便再無天蓬一脈的位子了。

  一陣寒風掠過長廊,捲起些許雪沫,寒意直透骨髓。

  幾個年輕人默然無語,望著偏院那沉寂的黑暗,心頭仿佛也壓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雪。

  那裡面住的神秘同齡人,在此刻的天蓬一脈危機面前,似乎也變得無足輕重了。

  眾人感嘆,對未來充滿迷茫。

  此刻,與他們一牆之隔的偏院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屋內沒有開燈,唯有窗外滲入的些微月光與雪光,勾勒出簡單的輪廓。

  張凡靜靜坐在炕沿,手中握著的手機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光,映亮了他平靜無波的臉。

  他撥通了電話。

  短暫的等待音後,電話另一頭響起了一個略顯沙啞、卻中氣十足、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味道的男聲。

  「凡總,稀客啊,脫了大劫這麼久才想起來給我來個電話?」李一山調侃的聲音迴響在耳畔。

  張凡略一沉默,未曾說話。

  當初,他也就是從自然研究院出來的時候,跟李一山報了個平安。

  「怎麼了?打電話給我又不說話?」李一山察覺出了不對勁,連忙問道。

  「出了點狀況,我覺得有必要跟你通報一聲。」張凡凝聲輕語,神色有些難看。

  他知道,李一山在長安待了很長一段時間,那段日子,他跟孟棲梧走得很近。

  當初,他被張忘帶進了活死人墓,孟棲梧便是不遺餘力想要救他,那樣的反應和關懷,比起張凡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老李————對不起————」張凡咬著牙,欲言又止。

  說到底,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他。

  「媽的,你踏馬能不能不要這麼磨磨唧唧,先說事。」李一山破口大罵。

  張凡越是如此欲言又止,他便越是著急。

  「我————」

  張凡略一沉吟,便將今天遇見孟棲梧的事情,以及他的猜想統統說了一遍。

  他的語速平穩,手機另一頭卻是悄然無聲,寂靜的可怕。

  話音落下,無論是這一頭,還是另一頭,俱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兩人仿佛默契一般,誰也沒有說話。

  「唉————」

  過了許久,一陣嘆息聲從手機另一頭傳來。

  這一聲嘆息仿佛藏著萬千的情緒與哀愁,落在張凡的心中,卻如一記重錘,讓張凡很不好受。

  「老李————」張凡撇了撇嘴,想要說什麼,卻又噎住了。

  「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志不堅————」

  就在此時,李一山的聲音從手機另一頭傳來,喃喃輕語,透著一絲悵然。

  「張凡,這世上的劫數,不僅僅只有殺人————」

  「還有誅心!」

  「是啊————劫數萬般,確實太難————太難了————」張凡感嘆道。

  殺身的大劫,他無懼。可是誅心的劫數,卻讓人兩難。

  「你在哪兒,發個定位給我。」

  就在此時,李一山的聲音再度響起,將張凡的思緒拉了回來。

  「你要幹嘛?」

  「我要去關外。」

  李一山的聲音響起,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話音落下,不等張凡說話,他便已經掛斷了電話,仿佛這位無為門當代人肖已然動身,遠赴關外。

  張凡神色漠然,放下了手機。

  「身在紅塵,便是這世上最大的劫數啊。」

  張凡喃喃輕語,他走到窗前,頂著幽幽皓月,看著滿院積雪反射著清冷光輝,心緒難平。

  夜深了。

  蒼穹如墨,大月幽幽,清冷的銀輝潑灑下來,將綿延的雪嶺與山巔那座古老的道觀照得一片澄明。

  玲瓏觀內,萬籟俱寂,唯有山風穿過殿宇縫隙時發出的嗚咽低鳴大殿內,神壇正中,供奉著【北極中天紫薇大帝】,帝君法相莊嚴,冕旒垂面,身著星辰帝袍,手持玉圭,端坐於九重祥雲之上,雙眸微垂,似在俯察諸天星斗,人間劫運,一股統御周天,執掌經緯的無上威嚴瀰漫殿宇,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高聲。

  座下北極四聖一天蓬、天猷、黑煞、真武的真君法相,則分列兩旁,共同構成了北帝法脈最核心的信仰與力量圖騰。

  長明燈與特製的星辰香靜靜燃燒,煙氣繚繞,更添幾分神秘與古老。

  嗡————

  此時,神壇前兩隻陳舊的蒲團上,分坐著兩道蒼老的身影。

  他們背對殿門,面向神壇,如同兩尊沉眠的古老石像,與這殿宇、這神像、

  這月色融為一體。

  左首那位,身形枯瘦如竹,穿著一件漿洗髮白、繡著簡易雷紋的道袍。

  他面容清癯,皺紋深如刀刻,尤其一雙眉毛長而雪白,幾乎垂至顴骨,此刻眼帘低垂,似睡非睡,周身氣息卻如古井深潭,赫然便是【天猷一脈】的掌舵人,商九霄。

  右首那位,則恰恰相反,身材異常魁梧,即便坐著也似鐵塔一般,披著一件寬大的玄黑色斗篷,兜帽罩頭,陰影遮住了大半臉龐。

  他呼吸悠長緩慢,每一次吐納都隱隱帶動周圍空氣的流動,氣息沉雄厚重,更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能侵蝕萬物的陰寒煞意他便是【黑煞一脈】的掌舵人,申屠雄。

  這兩人的氣息玄妙無比,雖極力內斂,但那份與天地自然隱隱相合的無瑕韻味,卻是掩飾不住。

  道門九境,也唯有天師大境,才有這般氣象。

  這也是北帝隱宗的底蘊。

  殿內靜得可怕,只有香火燃燒的細微啪聲。

  就在此時一「沙————沙————」

  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道身影踩著門外厚厚的積雪,不疾不徐,從門外走了進來。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入殿內。

  「兩位前輩,久違了。」

  來人寬大的袍子似乎是某種厚重的獸皮鞣製而成,下藏著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行至殿中,在兩位堂主側身約莫一丈處停步,稽首行了一禮。

  然後,他緩緩摘下了遮風的帽子,露出了一張堅毅俊朗的臉龐,鼻樑高挺,嘴唇輪廓清晰,下頜線條硬朗,看得出年輕時應是位極為出眾的人物。

  然而,歲月的風霜和顯然非比尋常的經歷在他臉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尤其是那張臉上卻被一道猙獰的刀疤貫穿!

  從左額角斜劈而下,划過眉骨,直抵右側臉頰,破壞了原本的俊朗,卻更添了十分的彪悍、滄桑與一絲揮之不去的戾氣。

  「嗯!?」

  就在此時,蒲團上,商九霄緩緩睜開了雙眼,他並未回頭,但那雙長眉下的眸子卻精光隱現,仿佛能穿透虛空,看清身側之人。

  「想不到啊————」

  「竊寶當的大掌柜,居然就是當年純陽王家的叛逆————

  「王太牢!?」

  話音落下,商九霄緩緩轉過身,白眉下的目光如電,直視著那張刀疤臉,一字一頓地叫出了那個塵封多年,幾乎已被世人遺忘的名字。

  「純陽王家!?」

  被道破身份,王太牢臉上卻無絲毫驚惶或惱怒。

  他笑了笑,那笑容扯動臉上的刀疤,顯得有幾分猙獰,又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淡然。

  「前輩,我如今乃是無為門十三生肖————」

  「丑牛王太牢!」

  「年輕人,囂張跋扈,你在我們面前如此袒露身份,不怕死嗎?」

  就在此時,申屠雄開口了,一股無形的氣場緩緩擴散開來,瞬間便籠罩了整座大殿。

  「竊寶當在關外立足多年,跟北帝隱宗也打了許多交道————」

  「這時候若論門戶,北帝隱宗又乾淨多少?」王太牢輕笑道。

  「更何況,我今天來是以【竊寶當】大掌柜的身份來跟兩位前輩談一筆交易。」

  「交易?什麼交易?」商九霄不動神色道。

  「北帝聖王旗!」王太牢唇角輕啟,突出了一個名字。

  「什麼意思?」商九霄眉頭一挑,冷冷道。

  「此寶有缺,我竊寶當的手裡恰有那純陽法寶的碎片。」王太牢凝聲輕語。

  「聖王旗的碎片在你手裡?」申屠雄一聲冷喝。

  即便身為天師,聞聽此言也難淡定。

  只因純陽法寶,關乎一脈興衰。

  「不錯!」王太牢點頭道。

  「條件!」

  商九霄這般人物,根本沒有任何廢話。

  「我可以將那碎片拱手相讓,條件只有一個————」王太牢輕語道。

  「說。」申屠雄耐著性子道。

  「我要北帝隱宗助我,藉助聖王旗————尋找當年四聖鎮三屍之地。」王太牢說明了來意。

  「四聖鎮三屍,乃是我北帝隱宗之秘,你連這個都知道。」申屠雄冷笑道。

  「看來我北帝隱宗之中,也有你們無為門的人。」

  「在商言商,比起純陽法寶,這些都不重要了。」王太牢輕笑道。

  「你找那個地方做什麼?」商九霄沉吟道。

  「這就是我的事了,兩位前輩只需回復我,這買賣做還是不做?」

  面對兩大天師級別的人物,王太牢也是談笑風生,不卑不亢。

  「哈哈哈,年輕人,你好大的口氣,在我們面前,還敢這般安然自若?」

  申屠雄一聲大笑,那笑聲如九天驚雷,滾滾而至,整座大殿仿佛都在顫抖,風雨飄搖,天地翻覆,也只在須臾之間,可怕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來,壓向了王太牢。

  「哈哈————」

  就在此時,王太牢也笑了,就在他一笑之間,一股恐怖的氣象從他身上豁然升騰。

  那並非刻意的威壓釋放,而是一種生命層次躍遷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勢」。

  他站在那裡,明明身形未動,卻仿佛瞬間與這殿宇,與門外的月光雪嶺,與頭頂的浩瀚星空連接成了一體————

  周身氣息圓融無瑕,生生不息,恍若天人合一,舉手投足間便可引動沛然莫御的天地之力。

  這股氣象之玄妙浩大,竟然隱隱間與蒲團上兩位老牌天師那深沉內斂的氣息不分伯仲。

  「天師大境!天師大境!?」

  商九霄,申屠雄面色微變,蒼老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縷震驚!

  他們渾濁卻銳利的眼眸中同時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死死鎖定在王太牢身上。

  以他們的眼力與境界,自然瞬間便感知到了那無法作偽,獨屬於天師層次的圓融氣息!

  誰能想到,這個消失了數十年,當年純陽王家的叛逆,居然已經踏入了天師境界。

  「你是怎麼突破的?」商九霄忍不住道。

  當年,王太牢號稱純陽王家天姿第一,就連王天王都對其讚賞有加。

  可是他後來叛出王家,遭遇大劫,幾死還生,雖然活了下來,不過聽說根基已廢,能夠修煉到觀主境界,已是天地造化,根苗非凡。

  這樣的人萬萬不可能踏入天師大境才對。

  一個本該死去的人,一個流亡的叛逆,不僅成了關外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更悄無聲息地成就了天師之位。

  這一切都顯得匪夷所思。

  「原本,我這輩子確實無法窺伺天人之妙了,不過數月前,我遇見了一個人,經過他的指點,我才有了這般成就。」王太牢感嘆道。

  提及那人,他的眸子裡噙滿了虔誠與敬畏。

  「什麼人?」

  商九霄,申屠雄同時開口問道。

  就連他們都極度好奇,天地廣大,這世上誰有這般能耐,能夠讓一位根基已廢之人,參悟天師大境?

  玲瓏觀內,月光清冷,三位天師級人物的目光在寂靜中交匯,空氣仿佛凝固。

  短暫的沉默之後,王太牢嘴角微動,終是吐出了一個名字。

  「三屍道人!」

  話音落下,燭火飄搖,一絲震驚駭然之色,爬上了兩位老天師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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