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人肖李一山!風雲驟起聚龍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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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莊嚴,長風悠悠,吹動了那一縷香火繚繞,也吹動了眾人那驚顫的心弦。

  申屠雄蒼老臉皮上的笑容,如同冬日裡的河水,漸漸凝固,眸子裡透著一絲驚疑。

  「你媽沒死!?」

  當這句話脫口而出,申屠雄面色微變,已知不妥,可他顧不得許多,還是死死地盯著張凡,希望從他口中獲得答案。

  「申老,我知道我們家……這些年一直走背字,各個倒霉,身在劫中……」

  「不過吧………」

  「劫乃殺身大禍,亦是長生大藥……無論是我媽,還是我爸。」

  張凡凝聲輕語,淡漠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

  「誰殺得了!?」

  這樣的反問,更像是一種狂然的張昭,一種不屑的宣告。

  是的……

  張靈宗沒死!

  李玲瓏自然也沒死。

  這一家子,身在劫中,便已走在了那條長生之路上。

  天地茫茫,山河遠闊,許多人早已忘記,這一家子身上流淌的血液,來自那千年不朽,神仙世家。「後生可畏……我真的是老了,新的時代已經來了。」

  申屠雄一聲嘆息,看向了商九霄,這一刻,他的眼中,他的話中,再無其他,有的只有釋然和感懷。同時,他也不得不佩服自己這位老友的高瞻遠矚。

  「玲瓏遭劫未死,這是我北帝隱宗之大幸。」商九霄輕語道。

  這番話,他確實發自肺腑。

  無論當年李玲瓏奪權時,手段有多狠辣,作風有多霸道。

  可她畢竟是北帝隱宗上一任的宗主,今非昔比,眼下的局勢,她活著比死了對北帝一脈的價值更大。「宗主,我們北帝傳承乃是玄門正宗,選出新的宗主這麼大的事情,按理說需要上報到上京白鶴觀。」商九霄話鋒一轉,忽然道。

  立國之後,白鶴觀幾乎成為國教。

  當年江萬歲隻身入京,在那座紅房子裡見了開國定基的那群人,之後便做了他這一生中最重要,也是最大的事情,以白鶴觀牽頭,成立道盟,總領天下道門一切事務。

  時至今日,道盟的影響力空前絕後,甚至早已超過當年龍虎山。

  正因如此,哪怕北帝隱宗避於關外,流程上來說,決出宗主這麼大的事情,確實要上報審批,甚至對方還要派人前來觀禮。

  然而,商九霄也知道張凡身份特殊,所以才有此一問。

  「暫時別報了吧。」張凡略一沉吟。

  他剛剛拜託道盟的麻煩,可不想這麼快就又引起對方的注意。

  北帝之主,這樣的身份怕是會讓很多人感到礙眼。

  畢竟,當初張凡如喪家之犬,千里逃亡,躲到關外,如今非但沒事,反而成為北帝隱宗的宗主,這實在是說不過去。

  若是傳揚出去,不知天下該如何震動。

  「只是……」

  沈三姑露出疑慮之色,有了宗主卻不上報,對於道盟而言,這樣的行為顯然是要跳出規則之外了。「這樣吧。」商九霄略一沉吟,建議道:「只有委屈宗主,對外只以代職相稱。」

  「既是代宗主,自然無需上報。」

  商九霄老成持重,提出了一個穩妥的折中之法。

  「可以。」

  張凡無所謂,反正他當上這個宗主,只是為了照老媽所言,將北帝隱宗的家底子搜刮乾淨,至於名位,他並不看中。

  否則當初,他也不會極力將凡門門主的位子讓給張無名,自己當起了甩手大掌柜。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念及張無名,張凡響起了銅鑼山,想起了徐計年,想起了方長樂,想起來齊德龍,齊東強,還想起了姜萊……想起了那些故友。

  「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啊。」張凡心中感嘆。

  他打算,只要尋到斬屍劍的碎片,他便要重返關內。

  滴滴滴……

  就在此時,一陣汽車鳴笛聲從觀外傳來,迴蕩在幽幽山間。

  玲瓏觀前,山風微拂,吹動檐角銅鈴,發出幾聲清越卻孤寂的響動。

  張凡站在大殿前,目光穿過廣場上的人群,看向門外。

  一輛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落滿積雪的路邊。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背著行囊的青年走了下來,赫然便是李一山。

  「就是這裡了。」

  他擡頭望了望【玲瓏觀】那三個古拙大字,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擡步便向里走去。

  「嗯!?」

  廣場上,此刻正聚集著不少北帝隱宗四脈的年輕弟子,或演練拳腳,或吐納調息,或三三兩兩低聲議論著新任宗主之事。

  李一山這個陌生面孔的突然出現,立刻引來了道道審視、疑惑,乃至不善的目光。

  玲瓏觀乃是北帝隱宗的道場,並非對外開放的景點,當年李玲瓏在原址基礎上加以修繕擴建,改名玲瓏觀。

  這座道觀隱於深山,外圍設有迷惑凡俗之法,尋常人絕難尋到此處,更別說這般神態自若地直闖山門了幾個值守的弟子眉頭一皺,正要上前攔阻。

  就在這時,大殿高階之上,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老李,這邊!」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新任宗主張凡不知何時已站在殿前月台邊緣,隔著數百步的距離,正笑著朝門口揮手。

  「人肖!?」

  秦二狗,王饕心頭咯噔一下。

  兩人相視一眼,俱都從對方眸子裡見到了一絲驚異,他們沒有想到人肖居然不遠萬里,來到了關外。此時,四脈弟子見狀,心中恍然,原來這陌生青年是宗主的朋友。

  不少人收回了警惕的目光,但好奇與打量卻更多了。

  「剛剛坐上大位,便召朋喚友!?」

  人群中,申屠霸與商天奇交換了一個眼神,俱都看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逝的冷光。

  當日祭旗盛會,他們二人連同沈青霜,都成了張凡的墊腳石,尤其是申屠霸,第一個站出來,直接在張凡手底下吃了大虧,傷了根基。

  後來山門大劫,他們聽長輩說,正是張凡藉助外力,方才力挽狂瀾,救下來北帝隱宗上上下下。這份恩情不假。

  對於張凡的天賦和實力,他們也不得不服氣。

  可是這樣便讓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坐上北帝宗主大位,統馭四脈弟子,他們心中怎麼能服!?既有舊恨,又生新怨,便如被巨石壓住的野草,總在尋找縫隙滋生。

  可是他們動不了張凡,卻能夠拿他這位朋友來個下馬威,也好讓這位新晉的宗主知道,北帝的天還不算變了顏色。

  一個眼神,默契已成。

  申屠霸忽然踏前一步,聲如洪鐘,對著門口的李一山朗聲道:「迎貴客!」

  他刻意在「貴客」二字上加了重音,竟是裹挾著雄渾的真陽之力,透過元神層層盪開,立時壓過那北風嘶吼之聲。

  商天奇見狀,幾乎同時喝道:「天猷一脈弟子何在?莫要墮了禮數!」

  「黑煞一脈弟子,起陣相迎!」

  兩人話音落下,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廣場之上,隸屬於天猷、黑煞兩脈,早已被兩人暗中打過招呼的數十名精英弟子,齊聲應和:「迎……貴……客……」

  聲浪如潮,滾滾向前。

  與此同時,一道道強弱不等,卻同源共契的氣息轟然沖天而起!

  天猷一脈弟子氣息鋒銳肅殺,隱隱勾連,恍如一片墜入人間的冰冷星域,星芒所指,皆是凜冽寒意。黑煞一脈弟子氣息則沉渾厚重,引動地脈微鳴,道道陰煞之氣如黑蛇出洞,蜿蜒盤繞,封鎖四方。兩股氣息並非簡單疊加,而是在申屠霸與商天奇有意引導下,隱隱呼應,縱橫交織,形成一張無形無質卻又真實不虛的「勢」之大網,帶著北帝秘傳的威嚴與壓力,從四面八方,朝著孤身立於門口的李一山,緩緩而堅決地「涌」了過去!

  以宗門禮儀之名,行大勢橫壓之實。

  那樣的大勢滾滾,那樣的氣象萬千,足以讓齋首境界的高手心驚膽寒,不敢逾越雷池半步。大殿前,陳觀泰眉頭微皺,商九霄面沉似水,沈三姑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悅。

  年輕人心高氣傲可以理解,但這般行事實在有些過了,更是對新宗主權威的隱性挑釁。

  「過分!」申屠雄眉頭一挑,看向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孫子,正要出言喝止。

  然而,他餘光掃過,卻見張凡竟是一臉的無所謂,雙手插兜,只是默默看著,似乎絲毫沒有為他那遠道而來的朋友擔心。

  「有點意思。」

  就在此時,門口出,面對那滾滾而來的茫茫大勢,李一山臉上那平淡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目光平靜地掃過廣場上那些鼓蕩氣息、面色各異的北帝弟子,又掠過申屠雄與商天奇那隱含挑釁與得意的臉,最後與高台上張凡略帶戲謔的眼神遙遙一碰。「北帝一脈,名不虛傳!」

  就在此時,李一山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那洶湧的「勢」場與喧囂的人聲,清晰地迴蕩在每個人耳邊。

  話音落下的剎那……

  李一山向前,輕輕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步。

  「轟隆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象,以他落腳之處為中心,轟然爆發,沖天而起!

  那並非單純的力量或威壓……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那仿佛是一段被極度壓縮的「時光」轟然展開,是一方「萬物生滅」的意境悍然降臨!

  李一山周身,光影瞬間模糊扭曲。

  他腳下,青石板縫隙里枯死的苔蘚競猛地泛起一抹轉瞬即逝的翠意,旋即化為飛灰,身旁古樹枝頭,幾片老葉驟然枯黃飄落,而在落葉軌跡之中,竟有點點虛幻的嫩芽光影一閃而逝!

  生與死,榮與枯,萌發與凋零……截然相反的景象,在他這一步之間,同時呈現,卻又同時化滅。天地與我並同,生死與我歸一。

  這樣的大道意境,這樣的玄門正宗,這樣的人間恐怖,便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那年輕的身影之上。「這是;……」

  大殿前,商九霄,申屠雄等面色驟變,他們何等境界,僅從一絲氣象,幾乎便能窺見全貌。這個年輕人的身上,藏著大恐怖!

  轟隆隆……

  剎那間,北帝弟子們聯手催動的茫茫大勢,在這股「萬物輪轉」的宏大意境面前,便如同撞上亘古礁石的浮沫潮水,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悄無聲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擊潰,而是像冰雪遇到了真正的春天,像黑夜遇到了註定升起的太陽,像一段註定終結的時光遇到了它「終結」本身的顯化……

  最終,自然湮滅,歸於天地。

  「噗!」

  「呃!」

  申屠霸,商天奇首當其衝,齊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仿佛心頭被一柄無形之錘重重敲擊,氣血翻騰,經絡中奔騰的真陽瞬間潰散,丹田處的內丹都浮現出一道道裂痕,元神衰敗,黯淡無光,身形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廣場上,那如山如海的氣勢瞬間冰消瓦解,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弟子,無論是否參與,都瞪大了眼睛,如同見鬼般看著門口那個依舊神情平淡的青年。申屠霸,商天奇的臉上更是布滿了恐懼與震驚。

  李一山渾若無覺,恍若閒庭漫步,在那一道道匪夷所思的目光之中,走向了大殿,走向了張凡。「齋首境界……又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齋首境界!?」

  高台上,陳觀泰、商九霄等四脈之主,面色凝重到了極致。

  他們修為高深,見識廣博,當然能夠看出李一山的深淺。

  這又是一個少年高手,年紀輕輕,便已命功大成。

  或許他的境界未能與張凡比肩,可是天資和潛力,卻絲毫不在他們這位新晉宗主之下。

  「這個世界瘋了嗎?這種級別的天才也能批量了?」

  「這個小鬼又是什麼來路?」

  商九霄,申屠雄心中泛起了難以抑制的波瀾。

  「你可真能跑啊,跑這麼遠,讓我好找。」李一山放下了行囊,忍不住抱怨道。

  「哈哈哈……」

  「偉大的元神總是不期而遇……」

  「老李,我們終於勝利會師了。」

  張凡大笑,一個飛步上去,便給了李一山一個大大擁抱。

  千里逃亡,遠離玉京,闊別數月,他終於在這北國之地,又遇見親人了。

  「你抖起來了?不聲不響,有了這麼大的家業,怎麼不改成景區?門票三百八。」李一山打量著玲瓏觀,忍不住道。

  「你瘋了嗎?人家真武山門票才收兩百八。」張凡沉聲道。

  「你多搞點項目啊,道文化主題景區,北帝法療養spa,還有……」

  「我叫你哥,你少說兩句行嗎?」張凡狠狠瞪了李一山一眼。

  此時,廣場上,一眾北帝弟子正面色不善地盯著李一山。

  就連商九霄,申屠雄等人都是面色不悅,下意識打量著這位年輕人。

  畢竟,在主人家面前,說要將祖傳的道場改成景區,多少有點離譜,如果不是張凡在場,沒有人懷疑這兩位耆老會親自出手,告誡這位年輕人管住自己舌頭的重要性。

  「走,我們進去說。」

  張凡拉著李一山,便往裡走,生怕他這張嘴一禿嚕,又冒出什麼大不敬的話來。

  「宗主,剛剛申屠霸和商正奇大不敬……」

  就在此時,商九霄走了過來。

  「隨便,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張凡都懶得計較,這些人就算加在一起,也不是李一山的對手。

  說著話,張凡便拉著李一山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真是見鬼了……」申屠雄雙目圓瞪,看著兩人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啊,他讓我想起一個人來。」商九霄似有深意道。

  「誰?」申屠雄忍不住問道。

  「風雲驟起聚龍虎,大勢茫茫顯豪強!」商九霄未曾回答,話鋒卻是一轉。

  「新時代風雲交匯,必是豪強輩出,你放唱罷我登場。」

  「宗主的身邊又豈會有凡種!?」商九霄悠悠輕嘆,看著張凡遠去的方向,頗有深意道。

  「他可不是一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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