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九法皆是避禍法!先天克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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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卷雪狂,天地晦冥。

  張凡立在雪中,看著孟棲梧那雙曾映照過長安月色、秦嶺煙霞的眼眸,此刻只余深潭般的沉靜。他知曉,自己當年於十萬大山中剝離的【三屍神】,如今正蟄伏在這具美麗的皮囊之下,正潛藏在這位舊友的體內,與她掠奪來的諸多「神髓」共生共長。

  李一山站在側翼,指節攥得發白。

  風雪刮在臉上,卻刮不走眼前翻湧的舊影……

  那時節,他在長安廝混良久,多受孟棲梧招待。

  長安城喧囂的夜市,她提著羊角燈,笑著引他穿過人群;深宅小院對坐,溫酒說著江湖閒話,她眼中總有他看不透的霧,卻又真切地暖著他這浪子的孤寒。

  情不知所起,卻早已如藤蔓纏進骨縫。

  如今,燈碎影散,站在風雪裡的,是吞噬元神、煉化神髓的異類。

  物是人非四字,此刻重如千鈞,壓得他喉頭髮腥。

  「棲梧,現在看著你,我總覺得以前那些像是一場大夢……是假的……」李一山恍惚道。

  「真的……」孟棲梧喃喃輕語,眸子裡湧起一抹悠往。

  「請你喝酒是真的,聽你吹牛是真的,陪你夜遊秦嶺也是真的………」

  「只是如今,皮囊之下的我,已非昨日的孟棲梧。」

  話音落下,孟棲梧臉上卻無甚複雜神色,眸光流轉,望向張凡,帶著點舊友重逢般的欣然,聲音穿透風雪,清晰得詭異。

  「道兄,我早說過,我們終將在一起……」

  「你親眼見了【三屍照命】何等非凡,你我本是一體,若是合二為一,必可天下無敵!」

  孟棲梧的聲音化入風雪之中,卻如長夜不散,久久迴蕩。

  張凡緩緩搖頭,並非駁斥,而是確認。

  「三屍成禍,大劫必至,這般劫數,果然既殺身,又攻心。」

  這話語裡浸透著「三屍」特有的,直指人心弱點的蠱惑,妄念與真理交織,最易引人沉淪。「留下吧。」

  就在此時,李一山開口了,聲音乾澀,像砂紙磨過鐵器。

  他目光定定鎖著孟棲梧:「現在停下,或許………」

  孟棲梧將視線移向李一山,眸中那點偽飾的欣然淡去,換上純粹的、近乎天真的探究。

  「你來殺我?」

  孟棲梧偏了偏頭,風雪拂動她鬢邊一絲黑髮:「捨得嗎?」

  李一山腮邊肌肉繃緊,面色卻是前所未有的決絕,字句從齒縫迸出。

  「對!我來殺你。」

  「其實……」

  孟棲梧又笑了,目光在張凡與李一山之間流轉,語氣輕柔如情人絮語。

  「我們三人,可以在一起。」

  轟隆隆……

  話音落下的剎那,張凡動了。

  沒有徵兆,沒有起手式。他周身氣息驟然坍縮,下一瞬,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象沖天而起……那不再是人的氣象,而是某種更原始、更混沌的「胎動」!

  天下至凶,神魔聖胎!

  張凡立於風雪中,卻仿佛超脫於此界之外,元神之光自靈台沖霄而起,黑白二烝分明,恍若兩道身影佇立,一立於白晝,似大日神王,一立於黑夜,如九淵魔主。

  氣象所至,影響真實,連飛舞的雪片都凝滯、扭曲,化作細碎的灰色晶塵。

  「道兄,你斬我於山海,我養神於人間,今日風雪為證,合則兩利……」孟棲梧雙臂微張,凝聲輕語。「分則,道隕神消!」

  話音剛落,孟棲梧身後那濃黑如實質的影子驟然膨脹!

  三道扭曲輪廓徹底掙脫束縛,化作三尊似人非人,流淌著粘稠詭異的陰影,嘶嘯著撲出!

  每一尊陰影的氣息,竟都與張凡元神隱隱相連,卻又更加神秘、狂暴、充滿對一切元神的饑渴!嗡……

  那三尊陰影撲擊間,無形波動已擴散開來,影響著周遭的一切。

  剎那間,張凡與李一山面色微變,就見舉頭三尺,竟有一座神壇浮現,空空了了,性命幽玄。「三屍本是元神種,喚汝真名速速從!」

  咒言一處,天地呼應。

  張凡只覺得體內元神猛地躁動,光華隨之蕩漾。

  那道三屍神本就是他體內剝離而出,他的元神便如三屍殘根,同宗同源,遙相呼應。

  與此同時,李一山受到的影響更深,元神光華凝聚靈台,三宮處,竟也有陰影浮動,便如鎖鏈一般,纏繞元神,便要上那空無神壇,受那玄虛香火。

  三屍照命!!!

  九大內丹法中最詭異,最神秘的存在。

  三屍乃元神先天伴生之「賊」,此法競反其道,煉「賊」成「神」!

  此神一出,天不能殺,地不能誅,凡有元神者,皆受其制!

  「轉!」

  就在此時,李一山一聲低吼。

  他腳步未退,以指作刃,凌空一划!

  一划之下,他周身氣息驟然「死」去,如枯木頑石,萬念俱寂,那勾連三屍的詭異波動觸及這片「死域」,竟如石沉大海,瞬間失去了感應錨點。

  「癸死歸甲,向死而生!?」孟棲梧凝聲輕語。

  甲生癸死,乃是九法之中極盡生死變化之妙術。

  剎那間,「死」中迸「生」,一股宏大的氣息在李一山體內悄然復甦,如冬雪消融,似春回大地。嗡……

  幾乎同一時刻,那詭異陰影湧來,竟然化為實質,如利刃劃破了幽幽黑夜,直接洞穿了李一山的肩膀,撕裂了他的血肉。

  這般性功之妙,卻是化無形為有形,直接影響現實物質。

  轟隆隆……

  那詭異的陰影如同附骨之蛆,瞬間便如香火一般纏向了李一山的靈台元神,便要與之連結。「退!」

  就在此時,一陣冷然呼喝從身後傳來。

  張凡一步踏出,便已來到近前,黑白二烝沸騰到了極致,相互流轉,不分彼此。

  他的元神便如混沌雞子,渾然一體,無隙可乘,卻也不受那空無神壇的感召。

  轟隆隆……

  下一刻,張凡的元神便如混沌一般撞了過來,黑白玄光沸騰,如滄海橫流,蘊著開天闢地般的沉重與湮滅,竟是將那詭異陰影從李一山的體內生生撞了出去。

  轟……

  沒有巨響,只有一種沉悶的,仿佛空間本身被撕開裂帛的怪異嗚咽。

  三道人影鼎足而立,伐木作坊轟然倒塌,雪原以他們為中心,積雪不是被震飛,而是瞬間湮滅出一片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色圓形凹陷,露出下方凍裂的漆黑土地!

  「九法本是避禍法!」

  孟棲梧立於凹陷邊緣,身形未動,臉上笑容依舊,眼神卻徹底冰冷,眸子深處湧起一抹明悟。此時,張凡與李一山也是露出異樣的神色。

  尤其是李一山,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了三屍大禍的恐怖。

  這種力量,對於普通修行者而言,簡直是顛覆性,規則性的力量。

  只要元神還在,只要三屍未斬,便要受到影響,受到制衡。

  然而,剛剛的交手也讓張凡和李一山窺伺到了九法的奧秘。

  九法之中,唯有三屍照命練就的不朽物質是活物。

  天地廣大,舉世茫茫,幾乎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抵擋這東西,除了………

  「九法!?」

  「道兄,想來你看到了,九法本就是抵禦三屍的避禍之法。」孟棲梧輕語道。

  甲生癸死,以生死寂滅瞬間,避開三屍感召。

  神魔聖胎,以元神渾然無瑕,抵禦三屍侵染。

  「除非練就九法,否則這芸芸眾生也不過只是螻蟻。」

  孟棲梧眼中的光彩越發明亮。

  九法本是避禍法,可是三屍照命,卻是直接駕馭這「禍」本身,化劫為力。

  此法孕育出的「三屍神」,堪稱修行道上的異數,是毒,也是藥,是劫,也是舟!

  「道兄,你現在還有機會選擇。」

  孟棲梧看著張凡,俏美的臉蛋上浮現出期待之色。

  「比起銅鑼山,你變強了。」張凡面色難看。

  相比於三屍神在魚璇璣身上的時候,此時的池更加的不可思議,更加的難以預測。

  強如張凡都感到了深深的壓力。

  他們所有避禍之法,元神未必會受到三屍感召,卻依舊在其影響之下。

  這種影響,堪稱大劫。

  「魚璇璣並不是一個很好的宿主,道兄將她斬殺,倒也合我心意。」孟棲梧輕笑道。

  「只是現在的我,你捨得殺嗎?」

  言語至此,孟棲梧臉上笑意更濃。

  「太上無情,道兄想要成仙作祖,這便是必須跨過去的劫數。」

  轟隆隆……

  話音落下,孟棲梧身後的影子豁然炸開,化作漫天遊絲般的黑氣。

  池仿佛湧入幽幽大夜,仿佛融入無盡天地,無處不在,無孔不入,滲透低語,試圖從任何一絲元神波動中尋隙而入。

  幾乎同一時刻,李一山元神浮現,氣息在「鮮活熾烈」與「寂滅枯槁」間極速切換,性命也隨之在「生之勃發」與「死之終結」間輪轉,每每於瞬息之間,避過三屍大禍。

  旁邊,張凡元神的光芒越發神秘,時而如神祗臨世,光明正大,鎮壓邪祟;時而如魔神甦醒,霸道凶戾,吞噬黑氣。

  這般元神渾然如神魔一體,抵擋著那無盡陰影的滋擾。

  如此大戰,不可想像,看似寂滅無聲,然而他們三人所立之地,早已成為天地絕滅之地。

  凡是生靈靠近,必化劫灰。

  轟隆隆……

  三大元神在虛空中碰撞,交織……

  這一刻,沒有任何花哨的道法神通,純粹顯現出先天元神的玄妙,彰顯出九大丹法的恐怖。枯榮一瞬,生死幻滅,那是人世始終。

  黑白分明,神魔並立,那是元神之妙。

  三屍感召,萬靈受度,那是成仙大劫。

  「道高一尺魔高丈,斬屍容易斬情難。」

  「道兄,只要是人,便要受此大劫。」

  忽然,孟棲梧一聲低語,她的元神仿佛與那詭異陰影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每一次碰撞,她都能夠汲取張凡與李一山元神的力量。

  銅鑼山一戰,池死過一次,似乎變得再也不同。

  風雪嗚咽,戰場中心的光芒與黑影交錯吞噬,將三人的面孔映照得明滅不定。

  昔日情誼、生死糾纏、大道之爭,盡數融於這無聲卻兇險到極點的搏殺之中。

  結局,似乎仍籠罩在漫天鵝毛大雪之後,遙不可見。

  「天地牢籠!」

  就在此時,張凡與李一山的元神猛地碰撞,便如天地分開,陰陽兩別。

  張凡頭頂神魔元神豁然展開,如玄天垂幕。

  李一山身涌生死之氣,凝作九幽羅網。

  一上一下,一陰一陽,竟將孟棲梧,硬生生壓入十丈之地!

  兩大內丹法交匯,頓成一方天地牢籠。

  籠中時空凝滯,風雪不侵。

  神魔從天而至,生死從地而升,便要化為磨盤,將孟棲梧磨滅。

  「二月楊柳醉春煙,郎騎竹馬來妾前……」

  孟棲梧嘴角溢出鮮血,她忽然唱起長安小調,調子婉轉,卻聽得李一山心神劇震。

  「放心,我死不了。」孟棲梧擦去嘴角鮮血。

  在那天地牢籠之中,她的元神沖天而起,豁然崩散,化為億萬縷黑金流光,每縷光中皆裹著一絲陰影殘念,如群蝗破籠,四散激射。

  「你走不了。」張凡沉聲喝道。

  兩大內丹法所化樊籠,豈是易與?

  「收!」

  張凡、李一山同聲叱吒。

  神魔聖胎光幕倒卷,如天穹覆壓;甲生癸死氣網收束,似地脈翻湧。

  兩力交匯,恰似乾坤磨盤,將那億萬流光硬生生碾回一處!

  流光聚而復散,散而複合,其間傳出猛棲梧悽厲慘嚎。

  張凡眸光一冷,便從懷中掏出了那枚黑色鐵片。

  幽幽月光下,那鐵片之上泛起森然的光澤,如斬屍屠神般沉重。

  他手腕一抖,黑色鐵片輕輕震盪,便對準了孟棲梧。

  「咻!」

  就在此時,一聲極輕微、卻尖銳到刺破風雪的銳響,自茫茫黑夜深處襲來。

  一道元神,快得超越感知,如夜梟掠影,似冷電破空,眨眼已至戰圈。

  張凡面色驟變,不想在這關鍵時刻,居然有人出手救援!?

  那元神極為特異,形如一縷螢火微光,然光芯之中,竟嵌著一枚繁複古奧到極致的烙印!

  烙印旋轉,隱隱勾勒出日月星辰、山河鳥獸之形。

  轟隆隆……

  電光石火,不容思量。

  那道螢火元神,竟筆直撞向張凡。

  砰……

  剎那間,兩道元神撞在一處。

  神魔聖胎,乃是窮究天下元神至道,正面相殺,天下哪個元神經的起這般一撞!?

  然而,就在此時,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那螢火般的元神中,神秘烙印猛地一亮,張凡元神周身黑白二悉,竟如遭無形巨錘轟擊,轟然崩散!更詭異的是,崩散後的元氣非但不泄,反而逆流倒卷,生生將張凡元神震得倒飛而出!

  「不好!!」李一山厲喝,指手如刀,斬向螢火元神。

  那螢火一擊即退,毫不停留。

  趁此空隙,牢籠中那團黑金流光厲嘯一聲,化作一道長虹匹練,自裂隙中沖天而起,沒入茫茫風雪,瞬息無蹤。

  李一山元神歸竅,急縱至張凡身側,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形。

  再看雪原,唯余寒風呼嘯,碎雪狂舞,哪還有孟棲梧與那螢火元神的半點蹤跡?

  「高手……那是什麼人!?元神對撞,你居然退了!?」

  李一山面色難看,不可置信地看向張凡。

  神魔聖胎居然不敵那螢火般的元神。

  「先天印!?」

  張凡眸光凝如一線,看著茫茫黑夜,看著無盡雪原,吐出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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