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念先生與白不染!天衣法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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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月上枝頭。

  皎皎光華為玉京的梧桐披上了一層薄紗。

  壹號別院。

  玉京市安寧區最貴的別墅區,早些年最貴的時候,十六萬一平,可以說是寸土寸金。

  如今,掛牌的價格幾乎是攔腰斬。

  白不染的房子,便是在最高位的時候買下的,當初,張凡剛進公司的時候來過一次。

  那時候,他剛剛大學畢業,從真武山下來也沒有多久,還未脫離大夜不亮,修為見識更是淺薄。當時,他就想,不知道自己這輩子能不能混出這麼一套大別墅來。

  此時,夜華初上,月光如冷泉,潑灑在獨棟別墅深色的瓦頂與素白的牆面上,勾勒出清晰而寂寥的輪廓。

  這裡安靜得與城市固有的喧囂隔絕,唯有夜風拂過枯草與常綠灌木的細微沙沙聲,襯得這劫後歸來的時刻,有種不真實的寧謐。

  別墅內,燈火通明。

  白不染站在玄關處,有些怔忡。

  他回來了。

  闊別整整一年的家。

  身上那件污跡斑斑,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服早已換下,此刻穿著一套張凡早已準備好的衣物,頭髮鬍子雖未及修剪,但臉上塵土已洗去,露出清癱而蒼白的底色。

  時隔一年,家中景象,卻與他預想的塵封與髒亂截然不同。

  目光所及,乾乾淨淨,纖塵不染。

  木地板光可鑑人,泛著溫潤的光澤;家具擺放整齊,邊角處連一絲積灰也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清香氣。

  「你不在的時候,溫姐經常過來打掃。」張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溫禾……他們還好嗎?」

  白不染有些恍惚,此刻,他想起來溫禾,想起了江葫,想起了老余,還想起了姜萊…

  想起了【夜不亮】的夥伴,家人。

  「他們……還好吧。」張凡凝聲輕語。

  他也是昨天剛剛下的飛機,還沒有來得及卻見那些朋友。

  方長樂這些人還不知道,他已經返回了玉京。

  不過對於溫禾那些人,張凡離開時,早已做了安排,除了姜萊……其他人應該安好。

  「歡迎回來。」

  張凡的聲音,將白不染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玄關地面正中。

  那裡,擺放著一個黃銅火盆,盆中炭火正紅,不時爆起一兩顆火星,發出細微的劈啪聲。火焰跳躍,將周圍一小片地面映得暖融融的。

  這是舊俗,跨火盆,驅邪祟,除晦氣,迎新生。

  白不染看著那盆火,嘴角忽然牽扯了一下,露出一絲極其複雜、混合著疲憊、荒誕與淡淡自嘲的輕笑。「咱們都是修道的,怎麼還信這個?」

  他微微搖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那跳躍的火焰,看向更虛無處。

  「劫若必至,凡火豈能燃盡?」

  「心隨念動,境隨心轉……」張凡站在火盆另一頭,凝聲輕語。

  「念頭的力量很強大,於修道者,干擾元神,於普通人,影響現……」

  「心若存一念,世必現一變!」

  「老闆,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張凡的氣息沉靜如水,與這溫暖明亮的家居環境渾然一體,仿佛他本就是這裡的一部分。

  白不染聽著他的話,看著他的模樣,神色微動,不由有些恍惚。

  僅僅一年。

  一年前,他還能在修煉上給予這年輕人指點,還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求知與潛藏的鋒芒。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張凡,氣息圓融內斂如深海,言語間機鋒如刀,字字入心,已然跳脫出了單純的術與法的層面。

  他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的小鬼了。

  「張凡,看來這一年時間裡,你也經歷了不少。」

  「你說得對………」

  「心若存一念,世必現一變……」

  「所以,普通人才說【念念不忘,必有迴響】,這種力量確實可以影響現實。」

  「只是念頭的力量太強大了,既是大劫,也是大藥,修行者尚且諱莫如深,普通人又豈能明了其中的玄妙。」

  白不染若有所思,邁開腿,跨過了火盆。

  「那個男人,便是洞悉了此中大秘,走出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才臻至當世頂尖一流。」

  窗外的明月,又升高了些,清輝透過玻璃,與室內的暖光交融在一起。

  火盆里的炭,靜靜燃燒,紅光穩定,持續散發著驅散寒夜的溫暖。

  張凡沉默不語,似有深意地看向白不染。

  他知道,其口中的那個男人,便是那位被柳南絮成為天下前五高手的【無為門副門主)…

  念先生!

  「老闆……」張凡唇角輕啟,欲言又止。

  「關於念先生………」

  「他看著很年輕,可我也不知道他多大……當初,他隱姓埋名,拜入真武山的時候,就那模樣。」白不染開口了,他似乎知道了張凡想問什麼。

  「當時,在山上,似乎也只有我跟他頗為投緣,他對於真武山的道法,有著極為獨特的見解,每次跟他談論,都是獲益良……」

  白不染眸光渙散,流露出追憶之色。

  也就是那段經歷,改變了他的一生。

  念先生,在其未曾察覺的情況下,傳授了他【三屍照命】之中【吞神大法】部分運用之道,藉此大法,能吞食元神,將對方的修為,記憶全部化歸己用。

  當初,白不染修煉此法,功成之時,便是劫來之日。

  他因此,誤食了前來助他脫劫的師尊元神。

  雖是無心之過,卻也鑄成大錯。

  白不染被逐出師門,成為真武山的棄徒,他也因此心魔根種,修為再難寸進。

  「人人都在紅塵內,人人都在劫數中……」張凡凝聲輕語。

  這是白不染的機緣,也是白不染的大劫,奈何他沒有跨過去,一困便是十幾年。

  直到如今,他因為新劫,才破了舊劫,反而因禍得福,困頓了十幾年的境界,終於鬆動,踏入大士之列。

  「其實……當年,他是想要帶我離開真武山,轉投無為門的。」白不染道出了一段隱藏在心底的秘辛。那時節,他吞了師尊元神,被真武山穿了琵琶骨,囚禁在南玄宮後山。

  念先生來過一次,本想要帶他離開,卻被其拒絕。

  再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這位無為門副門主終於不再隱藏,向那天下第一的純陽真人發起了挑戰。

  僅僅一念,他便敗了,敗在了純陽真人一念之下,困於玉京絕妙觀十數年。

  「他是個很奇怪的人。」張凡若有所思。

  「不錯;……」

  「按理說,他這般境界,已是至情至性,忘情忘性,絕對不會在我這樣的人身上浪費時間。」白不染若有所思,這也是他至今沒有想明白的地方。

  他不認為自己有何特殊之處,能夠讓那位無為門副門主高看一眼,難道僅僅只是在山上投緣,談得來?說著話,白不染走到了客廳角落,按下牆壁上的按鈕。

  旁邊的壁畫緩緩升起,竟是露出一方密封的水晶容器,昏黃的射燈照耀下,竟有一隻拇指大小的蠶蟲,通體如玉,泛著別樣的光彩,吐出的絲線如同流光一般……

  一年的功夫,那絲線競成半個拳頭大小。

  「這是……」張凡眼睛亮了起來。

  他自然看得出,這不是普通的蠶蟲。

  「這是千年玉蠶,他送我的……」白不染輕語道。

  「嗯!?」張凡眉頭一挑,露出古怪的神色。

  「他說,這是他年輕的時候,在秦西省一處唐代古墓群里發現的。」白不染隨口道。

  據傳,上等的古玉能吸收地脈陰氣和日月精華,若在機緣巧合下,被一種特殊的靈蠶侵入產卵,蟲卵吸收玉髓千年,便可孵出一種通體剔透如白玉的「玉蠶」。

  此蠶吐出的絲,水火不侵,刀劍難斷,是製作「道家法衣」的無上材料。

  念先生年輕時,通過觀氣之法,發現一座貴妃墓中,夜半時分有「寶光」如白色絲絛,裊裊升起,斷定其中必有玉蠶。

  每逢月圓之夜,他便來到墓室通風口,用特製的「引靈香」燻烤。

  這香是以雪蓮、沉香木和朝露之花混合製成,香氣能透過泥土石縫,誘使玉蠶甦醒。

  他整整熏了七七四十九個月圓之夜。

  在第五十個月圓夜,一條近乎透明、體內隱約可見玉髓流動的小蠶,順著香氣,從磚石縫隙中緩緩爬出。

  「他廢了很大的功夫,才將那玉蠶捉住。」白不染凝聲輕語。

  「後來,他將這東西送給了我……說是等我日後踏入觀主境界的時候,剛好用這玉蠶絲煉至一件法衣。道門之中,能夠擔任一觀之主,便能授予天衣法袍。

  一般到了這般境界的高手,都會尋找天才地寶,採集山海奇珍,為自己煉至一身法袍,威能廣大者,還能代代流傳,香火供奉。

  據傳,老君山除了老君劍之外,還有一件純陽法寶,便是一件法袍。

  「他送你這東西?還跟你聊這些?」張凡神色古怪道。

  「你們……還真是無話不談啊。」

  「確實很奇怪。」白不染撇了撇嘴道。

  「當初,他潛入真武山,便是為了挑戰超然真人,按理說,不必多此一舉。」

  白不染對自己有著清晰的認知,雖然他天賦不弱,在同門之中也算是出類拔萃。

  可這樣的天賦,似乎還不值得堂堂無為門副門主如此重視。

  如果換成張凡,那還差不多。

  「觀主境界……我這輩子估計是指望不上了……」白不染搖頭輕語。

  今年,他已經四十六歲了,能夠踏入大士境界,已經算是奇蹟了。

  心魔根種,至今難除,他耽誤了太多時間。

  「唉……」

  張凡心中嘆息,沉默不語。

  他很清楚,憑藉白不染的修為,他若是沒有心魔,憑藉【吞神大法】的霸道和玄妙,他如今恐怕也早已躋身齋首境界的行列。

  可惜,他這輩子都不可能修煉那門【吞神大法】了。

  這輩子,白不染也只吞食了一道元神,也是最後一道元神。

  那便是他的師尊。

  「老闆,你已經很厲害了。」張凡感嘆道。

  如果換做旁人,練就這般大法,絕對抵擋不住力量的誘惑,早就「大吃特吃」了。

  「這千年玉蠶絲我也積攢了不少………」

  「我是用不上了,不過……」

  白不染話語一頓,轉頭看向張凡。

  「可以留給你。」

  「留給我?」張凡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那隻千年玉蠶。

  這東西有多珍貴,不言而喻。

  尤其是末法已降,許多天才地寶都已經絕跡,而且以後會越來越少。

  這東西,哪怕在古代,都是煉至天衣法袍的頂級材料。

  白不染積攢了十幾年,才勉強湊出能夠煉至出一套的千年玉蠶絲。

  「不過還得搭上點其他的材料,放心,這些年,我也積攢了不少寶貝,都給你。」

  「不是……」

  張凡慌了,這怎麼聽著像交代後事。

  「老闆,大可不必這樣……」

  「你是不是覺得我要死了?」白不染斜睨一眼,看出了張凡的心思。

  「老子剛出獄,還有大把的美好時光沒有享受。」

  「只不過……」

  白不染話語一頓,搖頭道:「我也沒有兒子,夜不亮那點家底,以後怕是都要留給你了。」「這……老闆,我這成了吃絕戶嗎?」張凡撇了撇嘴道。

  「你那張嘴,要是不會說話就捐了。」

  白不染狠狠瞪了一眼。

  「當然……你也可以當做是交代後事。」

  白不染話鋒一轉,忽然道。

  「嗯!?」

  張凡眉頭一挑,臉上嬉皮笑臉的神色頓時消散,忍不住追問道:「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念先生………」

  「其實,我有種感覺,大約知道他在哪裡……」白不染有些不確信道。

  「啊?那你為什麼沒跟靈官殿的人說?」張凡不解道。

  「我只是有一種感覺,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反而會認為我跟念先生,跟無為門真有瓜葛。」白不染搖頭道。

  「他在哪裡?」張凡目光微沉,心跳都加快了三分。

  那位可是如今無為門明面上數一數二的大高手,位列天下前五的存在。

  「我感覺……他就在身邊……」

  「就在玉京市!」白不染目光凝如一線,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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