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興師問罪!無法無天的張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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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晨光初透,薄霧鎖江。

  江南省道盟總會。

  大院內,梧桐疏影,寒風過處,葉落無聲。

  隨心生坐在樓下長廊的石欄之上,背倚朱柱,仰頭望向那扇始終緊閉的窗。

  那是江南省道盟總會會長辦公室,張凡進去已近半個多小時了。

  此時,隨心生不免有些擔憂。

  「沒事的。」

  一隻手落在肩頭,溫軟,卻有力。

  展新月不知何時走到身後,垂眸看他,眼底有光,卻隱著些許複雜。

  「會長只是照例詢問。」她頓了頓,聲音輕而篤定。

  隨心生未語,只是點了點頭。

  展新月沒有再說什麼。

  她收回手,擡眼望向那扇窗。

  吳青囊。

  這個名字在道盟內部,如同江南三月的水霧,氤氳瀰漫,觸手可及,卻從未有人真正看清。畢競,他接替樓鶴川的時日尚短。

  展新月見過他幾次。

  每一次,這位會長都溫和有禮,言笑晏晏,像極了那江南煙雨中撐傘而行的書生。

  可她總有一種錯覺一

  那傘下,似乎藏著另一個人。

  一個從不輕易示人的、更深邃的存在。

  張凡,似乎能夠接觸到那隱藏的存在。

  他和吳會長的關係,非同一般。

  嗡……

  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自院門處傳來,撕破了長廊的寂靜。

  展新月循聲望去,眸光微凝。

  兩輛黑色轎車魚貫駛入院中,車漆沉凝如墨,不沾半點塵灰。前車車身上,赫然印著一枚銀白徽記【威靈安保集團】。

  那徽記形如古篆「威」字,卻又似一道符篆,簡極而繁,望之生畏。

  「嗯!?」

  展新月心心頭一跳。

  在她的認知里,那是全國最大的安保集團,不過似乎跟江南省道盟沒有太多的業務往來。

  車門開闔,一行人影次第而下。

  前車兩人,氣質威嚴冰冷,似乎常年身居高位。

  後車下來三人,俱是年輕面孔。

  為首的約莫二十出頭,身形頎長,眉眼沉靜,氣質內斂如深潭;其後兩人稍顯稚嫩,卻也步履沉穩,似乎跟隨心生年紀相仿。

  「你們在這裡等著。」

  一聲令下,三名年輕人豁然止步。

  那為首的兩人徑直走入大樓,皮鞋叩擊大理石地面,篤、篤、篤一一節奏沉緩,如古鐘報時,不疾不徐,卻壓得人呼吸都輕了幾分。

  三名年輕人留在院中候命。

  沒有人交談。

  沒有人張望。

  他們只是靜立在那裡,如四尊斂去了鋒芒的兵刃。

  梧桐葉落,飄過少年肩頭,他未曾擡手拂去。

  展新月收回視線,卻覺掌心微潮。

  她不知道為何會心中隱隱不安,下意識擡頭,看向了吳青囊的辦公室。

  檐角的風鈴在晨光中輕響,位於頂層的會長辦公室,落地窗外可見半城煙火,半江寒水。

  此時,吳青囊身前的茶水已經涼透,菸灰缸里已經塞滿了殘煙和灰燼。

  顯然是一夜未睡。

  這位執掌一省道盟事務的齋首大高手,此刻斜靠在黃花梨木椅上,眼中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饒是他修為精深,眉宇間也浮出了一層難得的疲憊之態。

  「吳會長,你這一夜……」

  張凡坐在對面,忍不住開口了。

  他昨晚可是睡得無比香甜,雖然修煉神魔聖胎之後,幾乎便難以睡眠了,可是每次經歷大戰以後,張凡都能補上一覺。

  醒來後,龍精虎猛,更勝從前,似乎連元神都能精進不少。

  簡直就跟傳說中的速趴賽亞人一樣,每次生死邊緣掙扎回來,實力便能提升一大截。

  可惜這樣的狀態實在太難得了。

  嗡……

  張凡的話還未說完,吳青囊眼皮一擡,冷冷的,甚至帶著些幽怨的目光便投了過來,讓張凡還沒倒出來的話噎了下去。

  「吳會長,要不你睡會兒,我下午再來?」張凡乾笑道。

  「你回玉京才多久啊?」

  「人怎麼能捅出這麼大的簍子來?」

  吳青囊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腦子仿佛要鑽出來了。

  張凡回到玉京市的第一天,他便登門拜訪。

  畢竟,他身上的麻煩雖然暫時了了,卻已是上面的重點關注對象。

  千叮嚀,萬囑咐,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到底還是惹出了麻煩。

  「昨夜,那片老城,拆遷區三十七棟舊樓盡成廢墟。」

  吳青囊的聲音沙啞,指尖輕叩桌面,發出沉悶的叩響:「動靜之大,五里外都有震感。七八家媒體接到報告……幸好那片區提前清空了人。」

  「那豈不是連推土機的錢都省了?」張凡冷不丁冒出一句。

  吳青囊愣住了,那種眼神……無法形容。

  「你……我是不是還得代表開發商給你頒一面錦旗?」吳青囊微怒道。

  這話里藏著刀鋒般的埋怨,卻又裹著一層無可奈何的嘆惋。

  「吳會長,當時的情況我已經跟你說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不爭,那就是一個死。」張凡凝聲道「北張……」吳青囊冷靜了下來,微沉的眸子湧起一抹凝重。

  「你確定是北張的高手嗎?」

  「他姓張,這沒錯,封神立像,必是張家嫡宗,不是北張,難道還是南張?」張凡沉聲道。「吳會長,你知道……北張在什麼地方嗎?」張凡話鋒一轉,忽然問道。

  「你想幹什麼?」吳會長心頭一動,不由擡頭問道。

  「我能幹什麼?隨便問問。」張凡攤開雙手,淡淡道。

  「不知道。」吳青囊搖了搖頭。

  「如今這個時代,信息爆炸共享,還有查不到的嘛?」張凡凝聲道。

  「正因如此,信息的高度集中,想要管理,封閉起來,才更加方便。」

  就像要抹去一個人的信息,過去可能需要輾轉多地,操作許許多多的文書。

  可是如今,在這小小的辦公室里,動動手指頭,半天的時間都不用,一個人就能從這世上被抹除。「你不要想什麼北張了,這次的動靜太大了,明天紫金山的那場拍賣會都延期了,這兩天……」吳青囊稍稍一頓。

  「靈官殿的人說不定也會來問詢。」

  靈官殿,對內執法,對外征戰,負責守護道盟的安全與威嚴。

  此番大戰,動靜不小,自然會引起靈官殿的注意。

  「吳會長………」

  就在此時,一陣朗朗聲起,從門外傳來。

  下一刻,那扇會長辦公室的大門,便被人直接推開。

  一位面容威嚴,兩鬢斑白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的身邊,還跟著一人,張凡倒也認識。

  孫溫年,威靈安保集團【內部安全與特殊羈押部門】二級監察員,大士境界,小靈官。

  上次釋放白不染,張凡見過此人,差點把對方給嚇尿了。

  此時,孫溫年恭恭敬敬地跟在那中年男人的身後,顯然後者的地位要遠高於他。

  「高宴離!?」吳青囊起身,看著來人,眉頭微微皺起。

  高宴離大步踏入,虎虎生風,身後跟著面色冷冽的孫溫年,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張凡。

  兩人周身氣場未加收斂,一時間室內氣壓驟降,案頭的文件紙頁無風自動,嘩啦啦翻飛如受驚的鳥群。「吳會長,好閒情。」

  高宴離的聲音如金鐵交擊,目光卻如淬毒的針,直刺張凡。

  「昨夜玉京「地動天搖』,這般潑天大事,吳會長居然還能坐得住?」

  「高宴離,你管著你的地下監獄,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吳青囊緩緩坐直身子,眼中的疲憊瞬間被某種深潭般的沉靜取代。

  「監獄!?」張凡心頭一動,瞬間聽了出來。

  眼前這男人,應該便是威靈安保集團玉京訓練基地【地下監獄】的監獄長。

  靈官殿內,位列將靈官,乃是齋首境界的大高手。

  「靈官殿負責監察天下異動,你們江南省道盟管得了的,我們可以管,你們管不了的,我們也可以管………

  「一句話,刑罰威靈,上京特許。」

  高宴離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目光卻是有意無意地落在了張凡的身上。

  「你想怎麼樣?」吳青囊略一沉聲道。

  他也清楚,靈官殿的權柄很大。

  「昨夜的事,一切案件卷宗,我們靈官殿都要一份,另外,一切有關人等,我們也要帶回去問詢。」高宴話鋒一轉,指尖在桌案上劃出一道無形的線,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張凡的身上。

  「昨晚,他也在那裡吧。」

  昨天夜裡,人多眼雜,許多江南省道盟的工作人員都看到了張凡和隨心生。

  「高宴離,你過了,你們是不能直接插手干預地方上的事情,想要這案子的辦案權,你得走流程。」吳青囊沉聲道。

  「至於想要從我這裡帶人走,更是廢話。」

  吳青囊的聲音陡然拔高,透出一絲惱怒。

  「你的意思是想要抗命?直接對上我們靈官殿?吳會長,你跟他是什麼關係?如此維護?」質問如連珠疾箭,帶著靈官殿執掌刑罰的森嚴威勢。

  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就在此時,張凡徐徐擡眸,迎上高宴離的目光。

  「高獄長,昨晚,我是恰逢其會,算是受害人。事情,我已經跟江南省道盟交代清楚了,有什麼問題,你可以直接問吳會長……」

  「至於你們那裡,我不會去的。」張凡緩緩站起身來,一字一句,不卑不亢。

  「你說不去就不去?你要抗法?」高宴離冷然道。

  靈官殿的威嚴和氣勢,盎然升騰。

  然而,此言一出,張凡卻是笑了。

  「抗法?又不是沒有抗過。」

  「高獄長,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麼人。」張凡話鋒一轉,忽然道。

  「我們南張被殺的也就這麼幾個人了,你覺得……你的法壓的住我嗎?」

  此言一出,高宴離面色微變,他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居然如此直白,如此坦蕩,直接在他的面前挑明了身份,沒有任何的遮掩和顧全大局。

  孫溫年站在身後,目光猛地一顫。

  他跟隨高宴離多年,還從來沒有人敢在這位將靈官的面前,說出這種無法無天的話來。

  「高獄長,我們南張雖然剩不下幾人,可畢競手上都染過血,沾過命……從來都不會任人宰割。」張凡摩挲著手掌,淡淡道。

  「你如果抓得住我的把柄,就儘管來抓人,當然,我也不會束手就擒,至少,你的命是要留下的。」淡漠的聲音迴蕩在清冷的辦公室里。

  吳青囊的臉色都變了。

  高宴離的目光更是冷的可怕。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張凡居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毫不諱言地威脅他。

  「可如果沒有把柄,那我勸你,還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否則的話,怕是也活不久了。」

  張凡的聲音,平靜得讓滿室劍拔弩張的氣氛都為之一滯。

  他就站在那裡,沒有半點情緒,然而那無形的大勢,卻如一座高山,延綿縱起,蓋絕天地。孫溫年的額頭滲出一絲冷汗。

  高宴離皺著眉頭,一時間不知是忘記了反駁,還是不知該如何反駁。

  吳青囊神色凝重地看著張凡,這位年輕人,經歷生死,千里逃亡。

  自從關外回來之後,再也不同,大勢已成,漸有宗師之范,仿佛一言,便能定生死,一語便能亂天下。這樣的氣勢,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以無上的境界修為,絕世的人傑性命,人間的生死劫數,磨練鑄就而成,便如那鋒芒一起,再也蓋壓不住。

  「張凡,你……」

  高宴離不愧是靈官殿的將靈官,在這般氣勢的壓迫下,終究是緩了過來,眸子裡湧起一絲暴怒,沉聲喝道。

  「哦?高獄長果然知道,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那就回去問問江萬…」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臉色驟變的高宴離,輕輕吐出後半句。

  「憑你,還動不動得了我。」

  當初,江萬歲遠來關外,可是與自然研究院有過交易。

  李長庚入了自然研究院,道盟便不得再為難張凡。

  這是最上層意志達成的默契,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

  只要張凡不被人抓住把柄,道盟就不能以國之公器對付他。

  話音落處,滿室死寂。

  高宴離瞳孔驟縮,孫溫年袖中雷光倏然熄滅。

  只有窗外風鈴,在越來越亮的晨光中,發出空洞而悠長的清音。

  張凡轉身,邁步走向了辦公室的門口,走到高宴離的身旁,他忽然停駐腳步,頭也不回,徐徐輕語。「高獄長,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這樣跟我談話,如果再有下一次……」

  「我就宰了你。」

  張凡側頭看向高宴離,嘴角微微揚起,陽光下,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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