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功成身退
園子裡，趁著林秀兒他們救人心切、無暇他顧的空當。
一直躲在暗處，扒著牆頭看熱鬧的張萬福和柳松年，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點狡黠的笑。
「快，趁現在！」張萬福低聲道。
兩人像兩隻老練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溜到林秀兒他們剛才匆忙扔下的，裝著骨頭模型的布袋子旁。
雨聲很好地掩蓋了他們的動靜，袋子被雨水打濕了一半，歪倒在地。
張萬福和柳松年手腳麻利地打開袋口，憑著手感，加上遠處偶爾的閃電微光，兩人開始快速地在袋子裡翻撿。
「這塊是真的……拿走。」
「這個紙的，留著。」
「喲，這大腿骨可是真傢伙，可不能混進去……」
兩人低聲嘀咕著，快速將大部分從亂葬崗撿來的真傢伙，一一從袋子裡挑了出來，裝進他們自己的包袱里。
做完這些，他們將布袋口重新攏了攏，大致恢復成被丟下的樣子。
裡面只剩下那些紙紮的骨頭模型和少量分辨不清的碎塊。
「行了，這下應該看不出破綻了。那林丫頭心思細，剛才好像有點起疑了。」
張萬福拍了拍手上的泥水，低聲道。
柳松年也點點頭，兩人抱著那包真骨頭，再次隱入雨幕中。
如同他們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剛剛上演了「地府審判」和「雨夜驚魂」的荒園。
不多時，林秀兒他們救完人，拖著濕透沉重的一身泥水，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大家心有餘悸，又慶幸沒鬧出人命，只互相催促著，撿起剛才隨手扔到地上的東西後，趕緊離開這裡。
誰也沒心思再去檢查那兩個濕漉漉，沉甸甸的布袋。
雨小了些，變成了淅淅瀝瀝的雨絲。
「看看，檢查一下，都別落下東西。」林秀兒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催促。
柳三針彎腰撿起自己裝著銀針和藥水的小包袱，緊緊抱在懷裡。
「這玩意得拿走找個遠點的地方埋了！」胡一刀提起那兩袋骨頭。
先前林秀兒心裡那點隱約的疑慮，早已被剛才救人的緊張和後怕衝散，根本沒空再去細想。
她看了一眼那兩個袋子，又看了看越來越大的雨勢和泥濘的地面:「太麻煩了。」
皺眉對平安說：「算了，反正都已經濕透了，就麻煩夫君跑一趟，趁著夜色把這些東西，丟到西邊山坡上的亂葬崗去吧。」
她指了指胡一刀手裡提著的布袋，「現在這情況，也不好再找地方挖坑埋了。」
「那裡本來就什麼都有，這些東西丟去那兒，雨水一泡，風吹日曬，爛得也快，不會引人注意。」
她看了看天色，依舊是濃黑一片，但估摸著離天亮也不遠了。
「趁著天還沒亮，我們也得趕緊離開，直接去老胡家裡等你。你處理完就趕緊過來匯合。」
林秀兒快速安排著，聲音帶著點疲憊。
平安看著她抹的跟花貓一樣的臉點點頭，沒有多言，伸手從胡一刀那裡，接過那兩袋沉甸甸又濕漉漉的袋子。
「小心點。」林秀兒忍不住低聲囑咐了一句。
平安看了她一眼，雨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滴落，他低低「嗯」了一聲。
隨即轉身，提著布袋，高大的身影在雨絲和夜幕里晃了一下，就徹底消失了。
腳步迅捷而無聲地沒入了西邊更深的黑暗和雨幕之中，朝著亂葬崗的方向去了。
「走走走，別在這淋著了，咱們也趕緊去我家！」胡一刀招呼著剩下的人。
「回去燒點熱水擦擦身子，把臉洗了，暖和暖和！」
林秀兒、吳良才、陳明軒，還有柳如煙，幾人此刻都像是從泥水裡撈出來一樣，疲憊不堪，又冷又濕。
聽了老胡的話，都忙不迭紛紛點頭。
幾人不再多話，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這處在大雨中更顯漆黑陰森，仿佛藏著無數秘密的荒園輪廓。
互相攙扶著，帶著自己的東西，匆匆消失在了黑暗的雨幕之中。
只有靠在大樹下，嘴裡依舊喃喃自語的劉二，和園門口橫七豎八躺著的黑魚幫眾人。
昭示著這個夜晚的非比尋常。
雨絲細細密密，打在臉上涼颼颼的，每個人身上都又濕又冷。
除了柳如煙臉上還算正常，其他人都還頂著那副被雨水沖刷得更加詭異可怖的殘妝。
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上，若是不小心被撞見，怕是真要把人嚇出個好歹來。
好在時辰尚早，又下著雨，街上空無一人。
他們專挑那些僻靜小巷，沿著牆根陰影，儘量放輕腳步，快速而沉默地移動著。
只盼著儘快趕到老胡家裡，處理掉這一身狼狽。
雨幕厚重，夜黑如墨，閃電偶爾照亮前路，隨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濕透的鞋襪陷進泥水，發出噗嘰噗嘰的悶響，褲腿濺滿泥點。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並沒有多久，但在疲憊和緊張感里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胡一刀家那扇斑駁的木門出現在眼前。
胡一刀快走幾步，掏出鑰匙，利索地打開門鎖。
「快進來！」他壓低聲音，側身讓眾人進去。
幾個人魚貫而入，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和濕氣。
胡一刀最後一個閃身進來，回手就將厚重的木門牢牢合上，接著是「哐當」一聲，結實的門閂被橫插進去，牢牢插上。
「我的老天爺，終於回來了。」
直到這一刻，進了屋，門閂插牢，將外面那個混亂、危險、鬼影幢幢的夜晚徹底隔絕。
屋內所有人，幾乎同時長長吐出一口氣，心落回實處。
屋裡沒點燈，一片黑暗，卻意外讓人覺得安心。
一直緊繃的身體和精神，在這一方屬於自己人的天地里，終於敢徹底鬆懈下來。
今夜發生的一切。
精心布置的陷阱、驚心動魄的「鬧鬼」、狼狽逃竄的黑魚幫、以及最後那場手忙腳亂的「救人」。
都仿佛被這瓢潑大雨沖刷、掩埋，最後只剩下心頭沉甸甸的餘悸和如釋重負的疲憊。
雨，還在嘩嘩地下著，沖刷著泥濘的地面，也沖刷著今夜發生的一切痕跡。
一直躲在暗處，扒著牆頭看熱鬧的張萬福和柳松年，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點狡黠的笑。
「快，趁現在！」張萬福低聲道。
兩人像兩隻老練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溜到林秀兒他們剛才匆忙扔下的，裝著骨頭模型的布袋子旁。
雨聲很好地掩蓋了他們的動靜，袋子被雨水打濕了一半，歪倒在地。
張萬福和柳松年手腳麻利地打開袋口，憑著手感，加上遠處偶爾的閃電微光，兩人開始快速地在袋子裡翻撿。
「這塊是真的……拿走。」
「這個紙的，留著。」
「喲，這大腿骨可是真傢伙，可不能混進去……」
兩人低聲嘀咕著，快速將大部分從亂葬崗撿來的真傢伙，一一從袋子裡挑了出來，裝進他們自己的包袱里。
做完這些，他們將布袋口重新攏了攏，大致恢復成被丟下的樣子。
裡面只剩下那些紙紮的骨頭模型和少量分辨不清的碎塊。
「行了，這下應該看不出破綻了。那林丫頭心思細，剛才好像有點起疑了。」
張萬福拍了拍手上的泥水，低聲道。
柳松年也點點頭，兩人抱著那包真骨頭，再次隱入雨幕中。
如同他們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剛剛上演了「地府審判」和「雨夜驚魂」的荒園。
不多時，林秀兒他們救完人，拖著濕透沉重的一身泥水，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大家心有餘悸，又慶幸沒鬧出人命，只互相催促著，撿起剛才隨手扔到地上的東西後，趕緊離開這裡。
誰也沒心思再去檢查那兩個濕漉漉，沉甸甸的布袋。
雨小了些，變成了淅淅瀝瀝的雨絲。
「看看，檢查一下，都別落下東西。」林秀兒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催促。
柳三針彎腰撿起自己裝著銀針和藥水的小包袱，緊緊抱在懷裡。
「這玩意得拿走找個遠點的地方埋了！」胡一刀提起那兩袋骨頭。
先前林秀兒心裡那點隱約的疑慮，早已被剛才救人的緊張和後怕衝散，根本沒空再去細想。
她看了一眼那兩個袋子，又看了看越來越大的雨勢和泥濘的地面:「太麻煩了。」
皺眉對平安說：「算了，反正都已經濕透了，就麻煩夫君跑一趟，趁著夜色把這些東西，丟到西邊山坡上的亂葬崗去吧。」
她指了指胡一刀手裡提著的布袋，「現在這情況，也不好再找地方挖坑埋了。」
「那裡本來就什麼都有，這些東西丟去那兒，雨水一泡，風吹日曬，爛得也快，不會引人注意。」
她看了看天色，依舊是濃黑一片，但估摸著離天亮也不遠了。
「趁著天還沒亮，我們也得趕緊離開，直接去老胡家裡等你。你處理完就趕緊過來匯合。」
林秀兒快速安排著，聲音帶著點疲憊。
平安看著她抹的跟花貓一樣的臉點點頭，沒有多言，伸手從胡一刀那裡，接過那兩袋沉甸甸又濕漉漉的袋子。
「小心點。」林秀兒忍不住低聲囑咐了一句。
平安看了她一眼，雨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滴落，他低低「嗯」了一聲。
隨即轉身，提著布袋，高大的身影在雨絲和夜幕里晃了一下，就徹底消失了。
腳步迅捷而無聲地沒入了西邊更深的黑暗和雨幕之中，朝著亂葬崗的方向去了。
「走走走，別在這淋著了，咱們也趕緊去我家！」胡一刀招呼著剩下的人。
「回去燒點熱水擦擦身子，把臉洗了，暖和暖和！」
林秀兒、吳良才、陳明軒，還有柳如煙，幾人此刻都像是從泥水裡撈出來一樣，疲憊不堪，又冷又濕。
聽了老胡的話，都忙不迭紛紛點頭。
幾人不再多話，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這處在大雨中更顯漆黑陰森，仿佛藏著無數秘密的荒園輪廓。
互相攙扶著，帶著自己的東西，匆匆消失在了黑暗的雨幕之中。
只有靠在大樹下，嘴裡依舊喃喃自語的劉二，和園門口橫七豎八躺著的黑魚幫眾人。
昭示著這個夜晚的非比尋常。
雨絲細細密密，打在臉上涼颼颼的，每個人身上都又濕又冷。
除了柳如煙臉上還算正常，其他人都還頂著那副被雨水沖刷得更加詭異可怖的殘妝。
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上，若是不小心被撞見，怕是真要把人嚇出個好歹來。
好在時辰尚早，又下著雨，街上空無一人。
他們專挑那些僻靜小巷，沿著牆根陰影，儘量放輕腳步，快速而沉默地移動著。
只盼著儘快趕到老胡家裡，處理掉這一身狼狽。
雨幕厚重，夜黑如墨，閃電偶爾照亮前路，隨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濕透的鞋襪陷進泥水，發出噗嘰噗嘰的悶響，褲腿濺滿泥點。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並沒有多久，但在疲憊和緊張感里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胡一刀家那扇斑駁的木門出現在眼前。
胡一刀快走幾步，掏出鑰匙，利索地打開門鎖。
「快進來！」他壓低聲音，側身讓眾人進去。
幾個人魚貫而入，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和濕氣。
胡一刀最後一個閃身進來，回手就將厚重的木門牢牢合上，接著是「哐當」一聲，結實的門閂被橫插進去，牢牢插上。
「我的老天爺，終於回來了。」
直到這一刻，進了屋，門閂插牢，將外面那個混亂、危險、鬼影幢幢的夜晚徹底隔絕。
屋內所有人，幾乎同時長長吐出一口氣，心落回實處。
屋裡沒點燈，一片黑暗，卻意外讓人覺得安心。
一直緊繃的身體和精神，在這一方屬於自己人的天地里，終於敢徹底鬆懈下來。
今夜發生的一切。
精心布置的陷阱、驚心動魄的「鬧鬼」、狼狽逃竄的黑魚幫、以及最後那場手忙腳亂的「救人」。
都仿佛被這瓢潑大雨沖刷、掩埋，最後只剩下心頭沉甸甸的餘悸和如釋重負的疲憊。
雨，還在嘩嘩地下著，沖刷著泥濘的地面，也沖刷著今夜發生的一切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