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齊聚菜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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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明軒聽了也不惱,哈哈一笑,說了句有空幫你找找名醫,便不再糾結。

  轉身又溜達到胡一刀的肉攤旁。

  胡一刀剛剁完一扇排骨,正用汗巾擦著臉和胳膊上的汗。

  陳明軒笑嘻嘻地湊過去,「老胡!今兒氣色不錯啊!晚上沒事兒,咱去興隆坊玩兩把去啊?」

  「好久沒去,手都癢了!」

  胡一刀聞言,蒲扇般的大手一揮:「可拉倒吧陳少爺!你忘了前陣子林大妹子咋說的?」

  「賭是萬惡之源,那玩意兒害人!老子現在聞著賭坊那味兒都嫌膈應!」

  「有那閒錢,不如多割兩斤肉,打壺酒,去林妹子家舒舒服服吃一頓!」

  他如今對林秀兒是真心佩服加感激,連帶對她「戒賭」的勸誡也記在了心裡。

  「那行吧,你們都不去,我自個兒去也沒意思。」

  陳明軒撇撇嘴,倒也沒堅持,他也就是隨口一提,圖個熱鬧。

  另一邊,吳良才耳朵尖,聽見排隊的人群正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議論著鎮西荒園的事情,立刻來了精神。

  捧著吃了一半的餅就湊了過去。不聽不知道,一聽之下,他眼睛都瞪大了幾分。

  「啥?真的假的?後來怎麼樣了?那幾個……真瘋了?」

  他也學著那些嬸子大娘們的樣子,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八卦和一種「與有榮焉」的光。

  畢竟,他也是該事件「幕後英雄」之一嘛!

  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婦人見是吳良才問,也沒隱瞞,畢竟這事現在也不是什麼秘密,大街小巷都傳瘋了。

  她左右看看,小聲道:「可不是咋地,您是沒看見,昨天有好些人去看了,哎呦喂,那叫一個慘呦!」

  「那賈黑魚清醒點之後,發現自己後背不知道啥時候多了個烏黑的手印子,形狀可嚇人了!」

  「他當時就嚇魔怔了,屁滾尿流地爬起來,嘴裡喊著『閻王追魂令』、『三十年陽壽』什麼的胡話,連滾帶爬,直接就往碼頭跑!」

  「聽說抱住一條正要開船的船老大的腿,死也不鬆手。跪著求人家帶他走,越遠越好,只要帶他走,讓他做什麼都行!」

  「那船老大看他瘋瘋癲癲,背上還有個烏漆嘛黑的手印,嫌晦氣,差點沒把他踹河裡去!」

  另一個賣雜貨的老漢接口道:「我聽說那個劉二!更不成樣子!跟做賊似的,捂著臉躲躲藏藏,誰靠近都尖叫。」

  「要不就瞪著眼睛看哪兒都喊『鬼!鬼要吃我!救救我!』連有人施捨他一口飯他都不敢吃。」

  「直嚷嚷著飯里有鬼影子!瞧那樣啊,嘿嘿,怕是徹底瘋魔嘍!」

  「還有那個馬六,」旁邊一個漢子搖搖頭,語氣裡帶著點唏噓,但更多的還是「報應」的痛快。

  「昨兒後晌我也去瞧了,聽說早就沒氣兒了。衙門找了仵作來驗,說是傷口爛得太厲害。」

  「感染了……叫什麼『破傷風』,說是不死也沒得治了。也算是……惡有惡報吧。」

  先前那位挎著籃子的婦人立刻啐了一口,「對!要我說他們就是活該!你們是沒看見,那天,就是在這兒,在林娘子的攤子前。」

  「狗五端著魚叉,差一點就攮到林娘子那個小夫君身上了,幸好人家身手靈活躲開了。」

  「接著那魚叉就跟長了眼睛似的,不往別處飛,不偏不倚,穩穩的就扎進了馬六的大腿上。」

  「當時那血流的啊,嘖嘖,滿地都是。」

  那婦人一邊比劃一邊說著,臉皺到一起,一副嫌惡到不行的樣子,可臉上和語氣里的解氣勁兒,卻怎麼也藏不住。

  「就是就是,可見連老天爺都看不過他們橫行霸道欺負人,要收他們呢。」

  另一個來買菜的老嫗連連點頭,那天她也是正好來買菜,看的真真切切。

  「要不那魚叉怎麼不扎別人,離那麼老遠,偏偏扎回他們自己人腿上呢?」

  「周圍那麼多看熱鬧的街坊和擺攤的,那魚叉要是歪一歪,咱不也得跟著他們這群殺才倒霉?」

  「感染那什麼…額……破上分的……」

  「是破傷風啊大娘。」旁邊的漢子忍不住糾正她。

  「哦,對對,破傷風,破傷風。反正不管是什麼風吧,都差點連累別人跟著倒霉。」

  吳良才聽著,嘴裡嚼餅的動作都慢了,心裡又是解氣,又有點說不出的後怕和慶幸。

  解氣的是這些禍害終於遭了報應。後怕的是,他也沒覺得他們玩得那麼「大」啊,效果怎麼竟然如此「卓著」

  慶幸的是,他們是站在正義……呃,或者說自保的這一邊,而且林姐姐計劃周密,收尾乾淨沒露餡。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忙碌的林秀兒和平安,還有那邊嗓門洪亮的胡一刀。

  心裡那點參與感和成就感又咕嘟嘟冒了上來,慶幸自己當時沒掉鏈子。

  這事兒,幹得漂亮!

  這還沒完,那漢子還在口若懸河,學著說書先生的樣子,吐沫橫飛地講述著其他人的慘狀。

  吳良才聽得入神,胖臉上表情跟著那些街坊繪聲繪色的描述,起起伏伏。

  仿佛親眼看見了狗五痴傻流涎、猴三咳得撕心裂肺、賴七癱軟如泥的悽慘模樣。

  他一邊隨著隊伍緩慢向前挪動,一邊在心裡嘖嘖感嘆,唏噓不已。

  沒想到昨夜那場大戲的後勁,比他想像中還要足得多。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了菜市口略顯雜亂卻生機勃勃的人流中。

  柳如煙,如約而至。

  今日她顯然是為上山采菌子,做足了準備。

  褪去了往日茶樓唱曲時那些飄逸柔美的裙衫,換上了一身料子普通但裁剪合體的藕荷色窄袖衣裙。

  腰間用同色帶子輕輕一束,更顯身段窈窕。

  一頭烏黑的長髮沒有梳成繁複的髮髻,只用一根素銀簪子簡單綰起大部分,餘下的編成一條鬆軟的辮子垂在肩側。

  鬢邊別了一朵小小的的淡紫色小花,整個人顯得清爽又伶俐。

  只是那通身的氣質和過於出色的容貌,依舊與這嘈雜的市集有些格格不入。

  不多時柳三針也來了,他還是那身半新不舊的灰色短打,背著個小背簍,笑眯眯出現在菜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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