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豪門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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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遠勉強抬起眼皮,劇痛從腹部炸開,臟腑像在被鐵棍攪弄,霉味混著血腥鑽進鼻腔。

  瞳孔艱難聚焦——榆木床頂積著灰,紙糊的窗欞透進晨光。

  「呃.....」喉嚨腥甜翻湧,身體原主記憶湧入腦海。

  雁山城林家庶子,生母早逝,賤婢之子.....

  居然穿越了?

  腦海畫面閃過,半個時辰前,那碗參湯打翻時,三弟猙獰的臉。

  華貴緞袖口捲風而至,拳頭砸在肋骨上的悶響、瓷片扎進掌心的刺痛.....最後是死寂般的黑暗。

  「孽障!這是你二哥!」怒斥從門外撞來。

  林遠掙扎抬頭,父親林崇的紫貂錦袍泛著冷光,身後三弟林少傑抱臂斜倚門框,表情漫不經心,指節還有殘留的血漬。

  門廊下懸著鎏金的「林」字匾,院中護衛腰胯制式腰刀,昭示著林家的富貴。

  然而林遠身下卻是張掉漆木床,連被褥的棉絮都從破洞鑽出。

  此方世界官府名存實亡,各地豪強占地為王,盤踞一方,賊匪橫行,民不聊生。

  唯獨武道至上。

  於是,林崇將林遠的大哥和三弟送進了雁山城最好的武院習武。

  每日供應幾十兩一碗的參湯,提供最好的肉食,讓家中護院給兩兄弟陪練。

  並安排表兒子林遠為兩個親兒子煲參湯。

  參湯需要煲上兩個時辰,林遠得在四更天起床,也就是凌晨2點。

  有娘的嫡子,沒娘的庶子,雲泥之別。

  「老爺~」

  一美婦嬌聲插話,輕撫林崇後背:「傑兒隨了您性子急,盛怒下難免失手,老爺怎能完全責怪他呢?拋開傑兒打人的事實不談,難道打碎了白釉紋碗的遠哥兒,就沒有錯嗎?」

  這句式很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林遠想起這美婦是林崇的正妻,林少傑的生母,趙氏。

  「那白釉碗可是家父送的貢品,市價八百兩呢......」

  趙氏眼角輕描淡寫掃過林遠:「遠哥兒毛手毛腳,也該長個教訓。」

  林遠看見林崇拇指摩挲著扳指,根據原主的記憶,那是他權衡利弊時的習慣。

  趙氏柔聲道:「老爺別動怒傷了身子骨,遠哥兒好生養幾天就沒事了,妾身會常來探望,上等金創膏也遣藥房夥計去取了。」

  「孽子禁足三日。」林崇聲音冷冷落下。

  二兒子被打成這樣,結果只是對小兒子禁足?林遠皺眉,心也跟著寒了下來。

  「爹,武院賈師說這三日我必破鐵皮境!」林少傑急道。

  趙氏立刻幫腔:「功成後再罰不遲呀老爺.....您也知道,此等關隘對武人何其重要。」

  林崇沉吟半晌:「孽子五日後禁足。另外,夫人約束好府中僕從,若有私議,家法處置。」

  「妾身明白。」趙氏淺笑著應下。

  林遠終究低估了他們的底線,他被打的呼吸時臟腑都疼,不僅雷聲大雨點小的帶過,當親爹的還擔心傳到外邊污了名聲。

  原身到底如何熬下來的,大哥三弟都在習武,他作為家中老二沒資格習武就算了,還得起早貪黑幫他們煲參湯。

  僅因為失手打碎一個碗,就被打個半死。

  後媽全力維護親兒子,親爹也是個偏心的球。

  庶子,生母逝世,親爹偏心,身子骨羸弱,家中地位不如狗.....負面buff簡直拉滿。

  就在林遠盤算的時候,眼前忽然紅光閃過,緊接著一塊淡紅光芒面板出現在視線上方。

  「統子雖遲但到......」

  【鍥而不捨,極致錘鍊】

  【林遠】

  【天賦:無】

  【功法:無】

  面板很簡潔,正上方還有一細長的紅色進度條,就像遊戲裡的「加載中....」,裡面顯示著「1%」的字樣。

  鍥而不捨,極致錘鍊.....或許跟錘鍊肉身有關?

  錘鍊肉身就能獲得進度?

  林府中養了不少護院,均是練家子,林遠平日沒少看他們打磨氣力,有舉石鎖的,有沉肩撞樹的,還有熬樁的,一熬就是一上午。

  不過,進度100%之後能獎勵什麼?

  沒有使用說明,只能慢慢摸索。

  除此之外,面板右側還有個橢圓形的圓槽,裡面空空如也,顯示著0%。

  還不算天崩開局,至少有個掛。

  林遠開始思考自保手段和出路。

  這境遇,什麼硬都不如自己的拳頭硬。

  林遠出身富貴人家,本該有很好的先天條件。原身曾跟林崇提過想習武,卻被根骨不佳和性格怯懦等理由所搪塞。

  沒有家中支持,怎麼支撐學武開銷?

  靠自己的零用?可月例僅僅只有五兩,根本不夠練武束脩。

  然而,林崇在大哥三弟身上的投入,武院束脩、藥補藥膏、肉食參湯、筋脈按摩......每月足足花出去上千兩雪花銀。

  或許,去外城學武?

  外城武館束脩收得低,憑他最近幾個月攢下的零用,應該能練上兩三個月。

  林遠心中盤算,忽聽門口冰冷囑咐。

  「好生休養。」林崇轉身時錦袍拂過門檻,「那隻貢碗抵你三年月例。」

  第一時間並非關心寒暄,而是告之貢碗的價值?

  有這樣的爹,倒不如沒有。

  林遠意識到林少傑出手傷人的底氣所在。

  不,並非傷人,原身早在一個時辰前就斷了氣,所以他才能穿越過來!

  否則林少傑石皮境界,體弱單薄的原身不可能挨這麼多拳還沒死。

  林崇背影遠去。

  趙氏帕子掩著嘴角,聲音似笑非笑:「遠哥兒手腳是該緊著些管教了,不過念在是初犯,又抱傷在床,我這邊就不責罰了。柳念這丫頭倒伶俐,這幾日就讓她專司煎藥。」

  林少傑倚著門框,輕佻的目光看著床榻內側。

  順著那道視線,林遠看清了跪在陰影里的少女。

  青衫奴婢眉清目秀,膚色白皙,只是雙頰早已遍布淚痕,眼眶紅腫的不像話。

  林遠想了起來,這是生母過世前留給他的唯一丫鬟。

  柳念。

  或許打碎的貢碗不是林少傑下手的唯一理由,除了沒把自己這個二哥當人,還有覬覦柳念的意思在裡頭。

  林少傑身邊有不少漂亮丫鬟,卻鍾愛玩別人的。

  ......

  趙氏將林少傑拽進院落,壓低嗓音:「石皮境打普通人,竟留了活口?」

  林少傑踢開腳邊的石頭:「邪門得很,那病秧子骨頭比紙薄,挨我五拳卻還喘氣。」

  「今日若打死便也罷了,既活著.....對咱們也構不成什麼威脅,何必為他髒了手?」

  林少傑卻不以為然:「想打便打了,哪管那麼多,瞧他那副癆病鬼似的模樣就來氣,偏偏柳念那丫頭還對他死心塌地。」

  趙氏冷聲道:「這世道的美人兒生來就是待宰羔羊,林遠護不住她,你急什麼。」

  林少傑笑道:「娘教訓的是。」

  趙氏忽然緩了語氣:「演武堂的名額,才是你在林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林遠畏怯窩囊,不足為懼,但是必須得爭過你那大哥。」

  演武堂乃是雁山城武者的龍門,年選十人,根骨天賦皆屬頂尖。

  各大武館武院的弟子,無人不神往。

  林少傑神色倨傲:「早已十拿九穩。」

  「貢碗的事.....」趙氏蹙眉。

  「贗品罷了。」

  林少傑嗤笑:「若是外公送的真品,我早剝了他的皮做鼓面!」

  趙氏展顏一笑:「我兒聰慧。」

  這時,藥房的夥計手上拿著青瓷小罐,正要往林遠的廂房去,卻被趙氏叫住。

  夥計躬身道:「夫人,按您的吩咐,取的是藥房最好的金創膏,治療外傷有奇效。」

  趙氏淺笑道:「二少爺的傷沒那麼嚴重,用藥得物盡其用。」

  藥房夥計一怔,把腰彎得更低:「小的明白,這就去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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