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231清輝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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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清輝所至

  溫余不喝茶,他喝了一口自己身前放著的白開水,緩緩道:

  「江劍心是我的好友,之前又有事相托,所以便給了。」

  「阿遇的高級權限也不過是能調動更大算力,幫忙解答一些深度問題。」

  祝延儘量平靜的微笑道:

  「那您知不知道,這次如果沒有帶著高級權限的江劍心橫插一腳,秦旋本該是死在那裡的。」

  灰袍青年平靜的喝了一口水,不在意道:

  「秦旋的能力對造夢閣無用,吸納她沒什麼意義,殺了她也沒什麼意義,祝延副司何必如此執著。」

  祝延深吸一口氣,她感覺自己心頭那股無名火要忍不住了。

  作為一個智商頂尖的光明謀士,她常常因為自己過於聰明而感覺與世人格格不入。

  強大的光明謀士一步三算,能推測未來並斬絕後患,但其他陣營往往看不到這麼長遠。

  作為一名混沌陣營幻想家序列的天賦者,溫余並不覺得有殺死秦旋的必要,也不明白秦旋會在某個勢力里充當怎樣的關鍵角色。

  他看不透、不覺得,也就不在意。

  這一切的利害只有祝延看得見——卻又有口難言。

  因為如果跟溫余解釋了這一切,這個愛幻想的蠢貨序列的天賦者,肯定又要張口來一句「可是我覺得,愚人社發展起來對造夢閣也沒什麼影響呀」。

  ——解答蠢貨的第一個問題,就意味著要像保姆一樣耐心解答他無數個愚蠢的問題。

  有些智者喜歡開解蠢貨,並把這視為一種興趣愛好,但祝延不是這種智者,她是相反的案例——

  她厭蠢,每次看到蠢貨問出的傻瓜問題,她都有種吃翔的感覺。

  她不明白為什麼世人目光短淺至此,又因為她在光明陣營里也是頂尖水平,因而所見眾人都是蠢貨。

  所以她傲慢,因為她真心實意的覺得帶著這群傻子一起玩,只會給自己熬的好好的一鍋粥,摻上一粒屎。

  只是沒想到,智者千慮不如傻子靈機一動。

  她謀劃的好好的一鍋香粥,終究還是被眼前這傻子給打翻了。

  祝延深吸一口氣,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她仔細推敲了一下溫余剛剛的那一句話,忽然問道:

  「你剛剛說對江劍心有事相托,不會是讓她幫忙尋找和平閣下吧?」

  灰袍青年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你怎麼知道?」

  祝延面色不動,眼中閃過一縷暗綠的光。

  此時她很想扶一扶眼鏡,但想起這個人格不是近視眼,因而只是遺憾的微笑了起來。

  ——「夏啟真」人格曾經跟她說過,溫余最近全副精力都在尋找「和平」,最近關注的重點似乎放到了戰爭聯盟。

  超級人工智慧阿遇已經入侵聯盟成功,但它只能在虛擬行動,還需要一名線下的幫手。

  混沌蠢貨們不懂得埋棋布陣,他們找幫手的最大可能就是——找朋友。

  戰爭聯盟里溫余最熟的就是江劍心,後者加入聯盟時間不長,沒吃過司令部的大餅,對聯盟的歸屬感也沒有那麼強。

  因而溫余最大的可能就是找了江劍心去當線下的幫手。

  這一句溫余覺得神奇的推敲,其實只需要情報的積累和簡單的推測就出來了結果。

  她順著這個思路一路反推下去,又精準而敏銳的問道:

  「有人告訴了你和平在戰爭聯盟?」

  光憑溫余的智商和阿遇在虛擬里汲取的真假摻半的情報,不足以讓此人精準鎖擊到戰爭聯盟,其後必定有高人指點,這高人還大概率是個光明。

  果不其然,灰袍青年慢吞吞的說道:

  「是一位預知強者發來的信件。」

  說完這句話後,灰袍青年抿緊了唇線,喉間泛起一絲莫名的滯澀和委屈。

  他本能地抗拒繼續深談,眼前之人看似溫潤如玉的皮相下,蟄伏著某種令他如芒在背的傲慢。

  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正透過對方含笑的眼風細細密密地刺來。

  指節在袖中無聲收攏,他勉強維持著表面的禮節,若非念及對方傲的有本事,確實很厲害,也幫了造夢閣大忙,現在他都不想與她談論這麼多。

  祝延只是掃一眼就知道眼前這灰袍青年在委屈什麼。

  她沒有再問。

  因為這一句話就已經讓她明白了全部。

  智者捋順全局只需要一個關鍵節點的出現。

  祝延明白,她被人反做了一局。

  那人明白她的傲慢,知道她的謀劃,她打了個信息差,如此便輕鬆的毀了她的一步棋。

  而且最重要的是,被毀了她也只能啞巴吃黃連,把這苦咽下去。

  眼前的高馬尾軍裝女人忽然平靜下來,她只是無聲的笑了笑。

  ——為什麼只是單獨毀掉她這一步棋?

  能反做局精準控制到點,只救走秦旋,不影響她整個局的人,想毀了她整盤局也很容易吧。

  不這麼做,是也看見了戰爭聯盟亂象,所以順著她的棋局,先抬一個勢力當盾牌,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嗎?

  祝延的腦中正在快速思考著那人的目的。

  至於那人到底是誰,她沒多想——因為已經有了答案。

  預知序列凋零至此,低階者不過能窺見三五秒的浮光掠影,儘是些不堪大用的庸才。而能施展如此規模預知的,唯有十年前那位驚才絕艷的存在。

  彼時她還是個青澀的全知,布局時總難免顧此失彼,可那人卻已能執棋落子間算盡天機。

  那時的「賢者」,是懸在光明陣營頭頂的皓月,清輝所至,群星黯然。

  預知之眼看破幾十年未來,屬於史上最強預知的壓迫感,讓同時代所有謀士都成了陪襯的螢火、棋盤的小丑。

  她至今記得那種被命運凝視的顫慄——當對方垂眸推演時,數年興衰榮辱,不過是棋盤上隨手可拂的塵埃。

  祝延原本因蠢貨攪局而翻湧的怒意,在意識到棋盤對面是誰的瞬間,化作一陣戰慄的酥麻感順著脊椎攀爬上來,她的心中有一種細微的激動沸騰了起來。

  十年前她只能縮在角落,仰望那人的光輝,十年後她終於能上桌對弈,然那人慘死,舉世皆是蠢貨。

  如今棋盤那一端,皎皎如明月般的智者眉眼冷淡,盤腿而坐。

  棋逢對手,輸了一子又何妨。

  黑子先行,就當讓禮一步了。

  祝延微微垂下眼眸。

  她也得給自己安排一步棋了。

  今日的明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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