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244面具之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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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244.面具之下(2)

  「嗡————」

  面具少女倉促間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風盾,但倉促形成的屏障終究不夠凝實。

  凌厲的劍氣如潮水般衝擊而來,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白瓷面具應聲而裂,半邊面具化作碎片簌簌墜落。

  面具之下,露出一張清秀的側臉。

  這位「演員」天賦的愚者,有一雙淺褐色的眼眸,澄澈得像是秋日的湖水。

  更令她驚訝的是,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是近乎本能的恐懼與自卑。

  那不該是一位大帝級強者應有的眼神。

  江劍心的劍勢為之一滯。

  就在這瞬息之間,黑袍少女已經用手指死死捂住暴露在外的半邊臉頰。

  她的動作慌亂得近乎狼狽,仿佛被揭開的不是面具,而是血淋淋的傷疤。

  一陣疾風掠過,漁夫帽女孩化入風中,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剛喝了半瓶營養液的江劍心正準備一番惡戰,卻沒想到戰鬥結束的如此之快。

  【她為什麼忽然跑走了,一般不都是重傷了才下火線嗎?】

  江劍心疑惑的問道。

  【重傷撤退那是戰爭陣營的規矩。】

  直覺說道。

  【你真是在戰爭陣營混久了,認知都跟戰爭一致了。】

  它解釋道。

  【愚者序列唯心論,強於認知,一旦認知被嚴重干擾就會及時撤退,你可以理解成另一種層面的「重傷」。】

  江劍心沒再發問,她的腦中閃過面具女孩的面容,忽然想起了什麼道:

  【那個人,長的怎麼感覺有點熟,是謝妍那天跟我說的她見過的起義軍頭領嗎?】

  【是她。】

  直覺回答道。

  江劍心微微一愣。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那日與謝妍談論過的話。

  「……一個麵包被賣上天價,母親被天賦者嬉笑間炸成一攤爛肉,父親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臨死前一片片割下自己的肉,塞進她嘴裡,讓她活下去。」

  印象中的話語已經模糊了,但江劍心依舊記得和謝妍談論過的後續。

  「那後來呢,後來她是怎麼當上頭領的?」

  「她本來是個普通人,但親眼看見母親被炸為爛泥,她父親把自己削的只剩白骨,才咽了最後一口氣。」

  「她受了嚴重的精神刺激。」

  「唉,平凡和幸福的生活中才會有普通人,苦難過後……」

  「新的巨頭,便誕生了。」

  ……

  「橘子?橘子!」

  門外傳來敲門聲,橘子摘下面具,靜靜的坐在屋子裡。

  她知道攻打朝陽基地自己突然離開戰場意味著什麼。

  那劍尊實力強到不可思議,整個復榮軍也就只有她能抗衡。

  可是面具碎了,她也不敢上場了。

  橘子拿出鏡子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那是一個圓臉褐眼長的清秀可愛,有幾分呆萌的女孩。

  她怔然望著鏡子裡的自己。

  比起別人,她更了解自己的天賦。

  「演員」的極致就是不能露臉,不能說話,不能留下任何有個人特色的行為印象。

  這樣她才能與扮演的角色合為一體,無限擁有他們的力量。

  也許是普通太久了,在面具碎裂的那一刻,看見猛然黯淡下來的【演員】天賦,她才會惶恐和害怕……害怕自己會失去所有的力量。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個血色黃昏,父親將血淋淋的肉塊塞進她嘴裡,鐵鏽味混著腥甜在口腔炸開。

  烈日當空的午後,母親的血肉在灼熱的地面上漸漸腐爛,變成一灘辨不出形狀的暗紅色淤泥。

  流浪的日子裡,她蜷縮在生鏽的管道深處,用指甲一點點剮蹭著斑駁的鐵皮。

  那些卡在牙縫裡的碎屑,總讓她想起那天被迫吞咽的肉渣。

  直到某個蟬鳴刺耳的下午——

  穿白風衣粉襯衫的青年帶著一群黑衣人闖入貧民窟。

  黑衣人們像收割莊稼般,將街巷裡的流浪兒童塞進麻袋,金屬籠門關閉的聲音此起彼伏。

  她縮在管道里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卻在後退時踢到了空易拉罐。

  清脆的碰撞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白風衣青年倏然回頭,目光精準鎖定了管道深處的她。

  但他垂下了眸子,頓了頓,還是低聲道:

  「小姑娘,別出聲。」

  他轉身背對著手下,用風衣擋住管道口。

  陰影籠罩下來時,她聽見此起彼伏的哭喊聲——那是幾天前才分給她半塊麵包的孩子們。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她這才發現自己在無聲地流淚。

  後來橘子才知道,那天被帶走的孩子們都成了器官移植的材料。

  而擋在管道前的青年,是聲名顯赫的風系戰爭巨頭。

  她失去了所有,就連活下來都是靠著強者的垂憐。

  她由衷的恨這個世界,更加痛恨自己是個普通人。

  強烈的執念和被精神刺激扭曲的認知,讓她在某天聽見了腦海深處神經質的低語,那是自己的聲音,但更加的冷酷。

  【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但失去自我,你將成為任何想成為的人。】

  【你,願意嗎?】

  那天的選擇像一道分水嶺,將她的人生劈成兩半。

  橘子顫抖著拿起純白面具,又戴上漁夫帽的時候,指尖還殘留著母親繡在漁夫帽上那顆橘子的觸感——細密的針腳勾勒出飽滿的果實,仿佛還能聞到陽光曬透果皮的清香。

  現在這頂褪色的漁夫帽壓在她凌亂的發間,成為黑袍翻湧中唯一的暖色。

  每當面具覆上臉龐,她都能感覺到某種東西正在血管里緩慢流失,唯有帽檐觸碰額頭的溫度提醒著她——她已經變強了,現在她可以殺死任何阻擋她的人。

  直到今天。

  劍光劈開晨霧的剎那,她看清了對方眼底映出的自己——面具碎片如雪片紛飛,漁夫帽被氣浪掀起又落下。

  那種熟悉的弱小者的無力感和撕裂感從太陽穴炸開,比任何傷口都要疼痛千萬倍。

  「橘子?」

  軍師的聲音穿透木門,像一柄精準的手術刀剖開她混沌的思緒。

  他的聲音很冷靜:

  「你突然撤離戰場,我讓他們都撤退了,首領在問你的情況。」

  「劍尊突然到來,我也沒有想到……是我決策失誤,我是個失敗的光明……對不起,橘子。」

  橘子抱著頭,沒有說話。

  門外的人不敲門了,轉而開始慢慢的說話:

  「我知道你能聽到,橘子。我看見劍尊震碎了你的面具,想到你是愚者,這也許就是你突然離開的原因。」

  門外傳來衣料摩挲的聲響,他應該正將後背貼在門板上。

  「你精神不穩定,不開門也沒關係,我坐在門外陪著你。」

  「不要害怕,不要恐懼,你還有我,還有大家。」

  敲門聲消失了,伴隨著清淺的衣料摩擦聲,有人坐在了門口,靠在了她靠的這扇門後。

  橘子還是沒有說話,她痛苦的抱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門的另一邊。

  元子期坐在那裡,長長嘆了口氣。

  起義軍是橘子發起的,後來因為天賦原因,傳給了陳欣然,所以有兩個頭領的現象,這點之後也會在文中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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