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這般大了還是童子雞,你還怪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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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這般大了還是童子雞,你還怪可憐的

  老者骨瘦如柴,一身鬚髮雜亂,花白如雪草,凌亂地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面容。

  身上那件單薄的衣服,已經四處都是空洞,雙腿和手臂上的布料都已經成了一條一條的。

  其四肢,腰腹分別被一條成年人胳膊粗細,泛著冰冷烏光的鎖鏈死死纏繞鎖扣。

  鎖鏈的另外一端,則是被深深地嵌入了周圍岩壁深處,將他的身體牢牢釘死在那塊巨岩之前。

  而在男子身旁相隔不到兩丈的距離,有著一堆森然白骨。

  也是在顧少安走至鐵碑旁邊時,老者垂著的、如同枯枝敗葉般的白髮頭顱,猛地動了一下。

  然後,極其緩慢地抬起。

  動作艱澀得如同鏽蝕千年的機械。

  亂發向兩邊滑落,露出了被掩蓋的雙眼。

  顧少安對上了老者的目光。

  沒有想像中絕世高手應有的精光四射,也沒有被囚禁二十載的絕望死寂。

  有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渾濁。

  眼珠似乎蒙著一層混沌的灰翳,如同瀰漫著濃霧的深潭。

  只是,隨著老者的目光落於顧少安身上時,那灰翳的眼珠上,好似多了一抹愕然。

  很快,一抹沙啞的聲音便自老者嘴中響起。

  「今年,是大年初一?」

  但這話,明顯不是說給顧少安的,明顯是在問自己。

  誰能想得到。

  面前這個老人,竟然就是十幾年前,不過而立之年便已經邁入凝元成罡,名極一時的不敗頑童,古三通。

  就在顧少安目光放在古三通身上時,此時的古三通也像是反應了過來。

  「不對,你的樣子不像受了傷,也沒有半點驚慌,而且我記得上一個被朱鐵膽送進來試我武功的人死了還沒有多久,你到底是誰?」

  下一刻,古三通嘴中忽然發出一聲高喝。

  喝聲響起的瞬間,顧少安頓感一股沛然到幾乎是讓人恐怖到的吸力從身前猛地浮現。

  但詭異的是,在這股吸力傳來的同時,一股股特殊的勁力也將顧少安包裹,有著一種鑽入顧少安體內,將他周身奇經八脈都要封印禁錮的感覺。

  「這就是《吸功大法》?」

  面對身前這股悍然的吸力,顧少安強行運轉真元,身形挪動一步到了一旁的鐵碑後面。

  但詭異的是有著鐵碑擋在身前,剛剛那股籠罩在他身上的恐怖吸力不但沒有半點減弱的趨勢,反而還在以一個極為恐怖的速度瘋漲。

  不僅如此。

  顧少安分明感覺到,此刻的這些吸力之中,竟是蘊含了些許天地之勢。

  朱無視此時還在通道外,顧少安不能暴露太多。

  因此,在察覺到不對的瞬間,顧少安運轉真元以傳音入密之法開口道:「素心沒死。」

  簡單的四個字,卻如同一盆水直接澆在了爐子之中,讓原本瘋狂聚集的吸力驟然一滯。

  就連古三通那有些癲狂的神情,也如同定格了一樣。

  幾息後,古三通聲音帶著幾分顫音道:「你」

  可不等古三通後面的話出口,顧少安再次以真元傳音之法讓聲音在古三通的耳邊響起。

  「朱無視就在通道外,煩請前輩不要直接出聲。」

  聞言,古三通即將脫口而出的話,頓時被古三通給咽了回去。

  同時,顧少安偏過頭往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後快步向著古三通走去。

  也是在顧少安走近的瞬間,古三通的真元頓時如海水一般洶湧而出將自己和顧少安包裹了起來,杜絕了二人的聲音被他人感知。

  同一時間,通道外的朱無視眉頭猛地皺了一下。

  背負在身後的手,也是無意識的動了動,眸底一抹森然之意,越發的濃厚。

  山洞內,在以真元隔絕了自己和顧少安周圍後,古三通才是有些沙啞的開口:「你剛剛,剛剛說,素,素心沒死?」

  顧少安點了點頭道:「回前輩的話,素心姑娘確實沒死,當年在素心姑娘經脈寸斷後,朱無視給其服用了一顆天香豆蔻,幫其穩住了傷勢,然後將其放入到天山內,以萬年寒冰凍存。」

  「沒死,沒死,原來素心還活著,還活著。」

  古三通先是呢喃了幾聲,但隨後又猛地抬起頭看向顧少安。

  「我憑什麼相信你?我又憑什麼相信你不是朱鐵膽安排進來的人?」

  似乎預料到了古三通沒有這麼容易相信,顧少安淡聲道:「那在下就說一個,朱無視甚至前輩都不清楚的事情。」

  稍稍停頓後,顧少安開口道:「素心姑娘為前輩生下了一個孩子,男孩,現在正好二十二歲,按照時間來推算,應該是在前輩與朱無視在天山之上決戰之前。」

  「具體的時間,前輩可以自行推敲。」

  隨著顧少安的話出口,古三通先是愕然,緊接著,仿佛想到了什麼似的。

  在那張老臉上經歷過驚覺,恍然,驚愕後,一陣笑聲便自古三通的口中發出。

  笑得癲狂。

  笑得瘋魔。

  也笑得涕泗橫流。

  少頃,待到平靜下來後,古三通詢問道:「我兒子,現在在什麼地方?」

  顧少安開口道:「就在京城內,現在是街上的潑皮,靠坑蒙拐騙度日。」

  聽到這話,古三通面色驀然一變,怒意開始在眼底翻湧。

  可還未等著怒意升騰到頂點,所有的怒火又跟漏泄了一樣快速的消散,臉上殘存的,只有愧疚。

  「這便是,報應嗎?」

  此時的顧少安沒有時間等古三通繼續沉浸在傷春悲秋的情緒中,快速開口道:「晚輩這一次進來,是想要與前輩做兩個交易。」

  古三通平靜的看著面前的顧少安。

  「你想要《金剛不壞神功》?」

  顧少安頷首道:「不錯!現在缺少一門外煉武學,目前最為適合的,便是前輩的《金剛不壞神功》。」

  「好!我同意了。」

  古三通這如此果斷的反應,反倒是讓顧少安微微側目。

  「前輩不想聽聽晚輩給出的條件?」

  古三通開口道:「你能夠將素心和我有一個兒子的消息帶進來,就值得讓我將《金剛不壞神功》教給你了。」

  頓了頓,古三通繼續道:「而且《金剛不壞神功》又不是我創的,本就是我年輕時從天池怪俠的屍體前得到的,給你我又不心疼。」

  末了,古三通問道:「不過這《金剛不壞神功》需要童子之身才能修煉,而且在達到最高層第九層之前,不能破身,看你這年齡,該是三十好幾了吧?能修煉?」

  顧少安也是差點被古三通此時的話弄的有些無語。

  都已經被關到這天牢第十九層二十二年,古三通竟然還拿出《金剛不壞神功》需要童子身修煉的說法哄他玩。

  而且還搬了一套不修煉到最高層次不能破身的瞎話出來。

  真有這個要求,素心生的還能是朱無視的崽不成?

  不過時間匆忙。

  朱無視隨時都有可能安排人手找地方埋伏自己。

  半個時辰是顧少安能夠在這天牢裡面待的最長時限,但越早離開,顧少安越安全。

  旋即顧少安也沒有與古三通多解釋什麼直言道:「我還是童子之身。」

  聽到這話,古三通先是露出一抹詫異之色。

  隨後看向顧少安時眼神竟然多了些許憐憫。

  「這般大了竟然還是童子雞,你還怪可憐的。」

  顧少安:「.」

  好在古三通也沒有繼續碎嘴,開始將《金剛不壞神功》的修煉之法以及內功心法徐徐道出。

  在念完了一遍後,古三通問道:「你記下了多少?」

  顧少安開口道:「都記下了。」

  古三通幽幽的看著顧少安,臉上寫滿了不信任:「那你背一遍。」

  顧少安張開嘴語如吐珠地將《金剛不壞神功》的內容一字不漏的背了出來。

  待顧少安將最後一個字都背出來時,古三通已經是雙眼圓瞪。

  「你竟然能過目不忘?」

  顧少安輕輕點了點頭。

  古三通嘀咕道:「長的不咋樣,竟然還有這能力,我都沒有。」

  顧少安:「.」

  這一刻,顧少安是真正明白了為什麼天下間的人這麼多。

  偏偏就古三通鬧得二十幾年前八大派想要結合門內一眾高手與古三通約戰了。

  就這嘴,當初沒有被人打死,只能證明古三通的實力確實強。

  這時,古三通開口道:「小子,《金剛不壞神功》教你了,但是你要記住,強功必自損。」

  「這門《金剛不壞神功》更是損耗極大,練成之後,每使用一次,你的左手上就會出現一道痕跡。」

  「待使用五次後,這些痕跡就會凝聚成一個「功」字,也就代表了這門武功你不能再主動使用,否則的話,便會散功而亡。」

  看著面前一臉認真嚴肅的古三通,顧少安此刻是真的有些被氣笑了。

  顧少安強忍著罵人的衝動咬著牙道:「晚輩與前輩的第一個交易是,前輩將《金剛不壞神功》教給晚輩,而晚輩幫助前輩離開這天牢。」

  然而,聽到顧少安這話,古三通忽然沉默的看著通道入口的鐵碑。

  顧少安順著古三通的視線看向通道入口的鐵碑。

  從古三通的這個角度看去,那鐵碑上,竟是被人以硃砂留下了「鐵膽神侯朱無視」七個大字。

  幾息後,古三通嘆了口氣道:「二十幾年前,我和朱鐵膽決鬥時便立下賭約,我們之間,若是我輸了,這一生一世,便要被他關入天牢,若我贏了,以後朱鐵膽只要看見我「古三通」就退避三舍。」

  「而朱鐵膽以謀略勝了我半招,所以這天牢,我出不去,也不會出去。」

  看著被鐵鏈鎖住的古三通,顧少安心底忍不住升起一股敬意。

  人生在世,有多少人真的能夠如古三通這樣,只是因為一個賭約,便自縛於這天牢第十九層二十幾年。

  稍稍沉吟後,顧少安開口道:「在下說第二個交易之前,前輩不妨聽在下說一件事情。」

  「二十五年前,太湖之畔,八大派一百零八名高手以及朝廷派遣的四大神捕,皆是被現在的鐵膽神侯朱無視所殺。」

  「其目的,除了是要以《吸功大法》吸乾這一百零八名高手的功力之外提升實力之外,同樣還想要將這些人的死嫁禍在你的身上,從而讓你變成過街老鼠,無暇顧忌素心姑娘,以便徹底打消素心姑娘與你在一起的可能。」

  這話出口,古三通整個人如遭雷擊。

  少頃,顧少安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周圍真元的翻湧。

  「難怪,難怪明明還是後返先天的他,幾年的時間便能同樣踏入凝氣成元,難怪明明他《吸功大法》甚至還不如我的造詣高,他卻能夠與我打的不分上下。」

  說到最後,古三通一張臉驟然變得漲紅,臉上盡皆是濃散不開的憤怒。

  顧少安繼續開口道:「而朱無視這些年來一直在搜尋天香豆蔻的下落,今日晚輩能夠進入天牢第十九層,也是因為晚輩答應以一顆天香豆蔻作為交易條件。」

  「就晚輩調查所知,朱無視已經有了第三顆天香豆蔻的線索。」

  「也就是說,朱無視很快就能成功救醒素心姑娘,到時候,朱無視便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而素心姑娘說不定也會讓朱無視幫忙找回與前輩所生的孩子。」

  「朱無視的為人,想來無需晚輩多言。」

  「一旦素心姑娘找回了與前輩的孩子,朱無視又會如何對待他?」

  「到時候,朱無視便能踩著前輩的名聲,娶前輩的妻子,打前輩的娃。」

  顧少安越說,古三通的臉色就越是黑幾分。

  到了後面,一張臉都已經快要成為絳紫色。

  「前輩若是覺得,曾經因陷害立下的賭約比起手刃仇人,照顧心愛之人和與骨肉作伴還要重要的話,晚輩也沒有辦法。」

  「看在前輩今日傳功之恩,晚輩離開後,會暗中給前輩的兒子留下一筆錢財,並且留下這《金剛不壞神功》的前三層。」

  「至於以後前輩的兒子會是什麼樣子,只能聽天由命了。」

  說完,顧少安緩和了一下,話語一轉道:「而在下的第二個條件,便是晚輩幫前輩找到素心姑娘,並且將其治好,並且將前輩體內的暗傷一併治好。」

  「作為條件,前輩需得前往晚輩所在的門派坐鎮,以後若是遇見強敵,需前輩出馬護住晚輩的師門。」

  作為曾經名極一時的一流高手,古三通不管是天賦還是實力,都絕對稱得上天驕武者。

  若是按照正常的情況,現在的古三通,即便是沒有邁入天人境,在凝元成罡的武者中,實力也能算最頂尖的一批。

  若能夠拉著這麼一個人幫手,不管是在兩年後應對魔師宮,還是說其他會發生的一些事情,絕對是一大助力。

  因此,顧少安這一次來京城,要的不單單是《金剛不壞神功》,同樣還有古三通這一個人。

  「百息的時間,前輩想好。」

  最後一句話落下,顧少安雙目輕閉,開始在腦中思索著剛剛得到的《金剛不壞神功》。

  整個山洞再次恢復到之前的幽靜。

  唯有古三通的臉色不斷的變化,時而看向一邊的鐵碑,時而垂眸,臉上滿是糾結。

  而時間,也是在這糾結之中快速的流逝。

  就在百息的時間,只剩下一半時,古三通似是有了決斷,口中低喝道:「小子,你確定你能夠救活素心?」

  顧少安開口道:「前輩覺得這樣的事情,晚輩有說謊的必要嗎?」

  「也是,這種事情,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

  嘀咕完這一句,古三通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旋即問道:「我現在傷勢日漸加重,朱鐵膽若是出手想要阻攔,以我現在的情況,無法在朱鐵膽的手中衝出這天牢。」

  顧少安沒有廢話,伸手搭在古三通的手腕上。

  十幾息後,入懷然後取出一個丹瓶倒出一枚丹藥遞給古三通。

  「這一枚藥是晚輩特意煉製,足以讓前輩體內的傷勢在三日之內暫時被壓制,雖然實力尚且無法盡數復原,但以前輩的《金剛不壞神功》衝出這天牢應該問題不大。」

  或許是現在真的信任了顧少安,亦或是兩人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亦或是這些年來,古三通確實沒吃過什麼東西。

  得知這枚藥丸的作用,古三通立刻張開嘴一吸,就將藥丸吸到了嘴裡。

  片刻後,隨著藥力在真元的幫助下在體內散開,古三通頓時感覺到了體內不適的感覺正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緩和。

  就連古三通的臉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眼見古三通臉色有所好轉,顧少安繼續道:「至於朱無視,一會兒晚輩會將他引走,然後前輩再藉機衝出天牢便是。」

  聞言,古三通上下打量了幾眼顧少安。

  「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這凝氣成元的內功造詣,那朱鐵膽一口氣足夠將你吸乾九次,你是想要用自己的功力去撐的朱鐵膽不能追殺我們嗎?」

  聽著古三通開口所言,顧少安靜靜的看了古三通一眼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旋即一言不發的將手伸入懷中,掏出了另外一瓶藥,拔了瓶塞後從中倒出一顆後放在手掌心。

  「喲!還有?」

  古三通眼睛一亮,還沒等顧少安將藥瓶收起來,古三通張嘴就是一吸。

  明明不算好吃的藥,卻硬生生讓古三通舒服的眼睛眯了起來。

  「小子,這藥又是什麼效果,再給我啊啊啊——啊?阿巴阿巴啊?」

  然而,話說到一半,古三通卻忽然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似的。

  整個人神情大變,指了指顧少安,然後又指著自己的嘴「阿巴阿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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