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別停,多說點,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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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別停,多說點,愛聽

  看著神色緊繃的白鎮山,顧少安右袖輕揚,尖銳的破空聲閃過,三枚銅板分別嵌入到三人的脖頸處,入肉一寸。

  也是在銅板嵌入脖子的瞬間,殘餘的勁力也解開了白鎮山聲音的禁。

  白鎮山感覺到脖子上驟然一松。

  可不同於白鎮山的是,他身邊的兩人則是腦袋一垂,卻是昏死了過去。

  顯然顧少安甩出的三枚銅板蘊含的勁力並不相同。

  不等白鎮山放鬆,顧少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你剛剛說的巨劍門,四海堂與你們聯手和梅山世家是怎麼回事?」

  峨眉派作為大魏國的江湖勢力,門內自然也有關於大魏國內各個江湖勢力的記載。

  早在顧少安進入峨眉第一年時,就已經從門內的藏書閣看完了這些記載的資料。

  所以也清楚梅山世家等門派勢力的情況。

  其中梅山世家,則是這北玄天山一帶的二流勢力。

  從建立至今已經有了三百餘年的時間,譽滿天下,俠聲極盛,雖只是二流勢力,但交遊廣闊,各大門派,以及不少江湖正道人物,大都和梅山世家,有著極為深厚的交情。

  即便是尋常綠林道上討活的人,提起梅山世家也是退讓三分。

  除了老家主梅長青是凝氣成元的高手外,門內更是也有有其他幾名內功修為達到凝氣成元的老人。

  其底蘊甚至能夠與二十二年前還未經歷太湖之畔變故的峨眉派相比。

  門內梅花針和飛風針兩種暗器,更是頗有威名。

  就連絕塵師太也曾經在顧少安面前提及過梅山世家,顯然與梅山世家的人相識。

  而四海堂,則是幾十年前建立的門派,「門內的堂主付天龍一手內功境界十幾年前便是凝氣成元的境界,一手《四海掌法》如海浪綿綿,洶湧難擋。

  門內也有幾名後返先天的長老。

  算是嵩山派一個檔次的二流勢力。

  至於那巨劍了,則是最差。

  幾十年前,比起岳不群所在的華山氣宗也強不了多少。

  掌門赫連玉,也不過是後返先天的修為罷了。

  這幾十年一直依附在梅山世家之下,才讓門派得以延續壯大。

  按理說,即便是四海堂與巨劍門聯合起來,也不可能是梅山世家的對手才對。

  可顧少安剛剛聽得分明,這巨劍門,鬼手幫聯合四海堂竟是將梅山世家滅了滿門。

  只剩下一個孤女逃走。

  這一點倒是讓顧少安有些好奇。

  聞言,白鎮山面露猶豫之色。

  顧少安再次抬手。

  尖銳的破空聲再一次響起,一抹黃光閃過。

  白鎮山只覺耳邊一縷輕風掠過,緊接著,身旁尖臉的男子便軟軟地趴在桌上。

  鮮血快速順著尖臉男子被洞穿的太陽穴溢出,鮮紅的血液在桌上蔓延開來。

  看到這一幕,白鎮山心中一驚,無需顧少安再次出聲便急聲回應道:「梅山世家知曉了我們聯合四海堂和巨劍門暗中擄人,和暗中搜索奇珍異寶,想要聯合官府對我們出手,所以幫主便帶著我們將梅山世家滅了。」

  顧少安問道:「你們鬼手幫的幫主,叫什麼?什麼實力?」

  白鎮山語如吐珠道:「幫主名為徐雄,現在已經是後返先天的層次了。」

  顧少安問道:「梅山世家的實力放在二流勢力內,算得上是拔尖,據我所知,梅山世家內凝氣成元的武者都有七名,就憑四海堂,和巨劍門以及你們鬼手幫,卻能將梅山世家滅了,你覺得這種蠢話,在下會信嗎?」

  白鎮山連忙道:「我說的是真的,僅憑四海堂,巨劍門和我們鬼手幫確實沒有辦法對付梅山世家,可那日對付梅山世家之前,幫主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了三個凝氣成元的高手。」

  「這三人實力極高,任何一個都不比梅山世家的老家主梅長青差。」

  「也是因為有這三人的幫手才解決掉梅長青等梅山世家的諸多高手。」

  一邊的古三通納悶兒道:「一個後返先天的貨色,竟然能夠叫來三個凝氣成元的武者,這倒是有點意思。」

  顧少安沉吟少許後問道:「知不知道這三個凝氣成元武者的身份?」

  白鎮山回應道:「不清楚,那三位大人都是黑衣蒙面,看不出容貌,甚至於在將梅長青的人殺了後,幫主還讓我們將那三位大人動手殺的屍體焚毀了,而且幫主對這三人尤為尊敬,我們也不敢多問。」

  顧少安微微思索,然後開口:「你們鬼手幫與四海堂是什麼關係?」

  白鎮山說道:「就是合作關係,平日裡四海堂暗中擄來的人以及奇珍異寶,名貴藥物都會交給我們,我們則是將人帶回到山莊關起來,等湊夠數量後再統一下藥後將人運走。」

  「你們擄來的人藏在山莊的什麼地方?」

  「西院酒房的地下室裡面,外面還有六個兄弟守在暗處。」

  「鬼手幫的人全在這裡嗎?一共多少人?」

  再次回答了顧少安的問題後,不等顧少安再次開口白鎮山急忙道:「大俠,我已經將知道的都全部說出來了,小人就是混口飯吃,幫主怎麼吩咐我怎麼做,冤有頭債有主,大俠若是有不滿,直接找我們幫主和副幫主便是,他就在後院裡面。」

  顧少安挑了挑眉:「副幫主?」

  「副幫主名為柳志鴻,雖然不會武功,但卻是幫主的軍師,平日裡什麼事情都是幫主和副幫主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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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大俠不棄,小的可以帶路,只求事後大俠能夠饒小的一條狗命,小的保證,立刻收拾東西離開,以後絕不再幹壞事。」

  顧少安警了白鎮山一眼,隨後以銅板將其再次擊暈後,將剩下一人弄醒。

  確定兩人的回答一致,顧少安方才以銅板將兩人的眉心洞穿。

  古三通看著顧少安道:「你小子的戒心還真是重,每次逼問都得找兩個人對一下口供,」

  顧少安警了古三通一眼後語氣平靜道:「小心駛得萬年船,這世界不乏有心思活絡的人會故意說些以假亂真的消息。」

  「面對這些人,多一分小心總歸無錯。」

  人心隔肚皮,即便是一些關係熟絡的人,背地裡尚且都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更別說這種逼問的手法。

  萬一哪一天碰到一個心性堅硬,強忍著顧少安的手段想要給顧少安挖個坑怎麼辦?

  這也是為何峨眉派的規矩,從來都不是讓門內弟子看見爭鬥就自以為是的上前幫忙。

  而是要先一步弄清楚事情的情況。

  待到證據確鑿,再說懲奸除惡的事情。

  若是連事情都不清楚便貿然動手,好心辦了壞事,變成了他人手中的目的怎麼辦?

  顧少安也不可能會蠢到隨意的去相信敵人說的話。

  古三通頓了頓,似是想到了自己身上的經歷,旋即嘆氣道:「也是!行走江湖,不多點戒心,都不知道怎麼被人玩死的。」

  人心的險惡,不經歷,永遠體會不到有多麼的讓人徹骨生寒。

  搖了搖頭後,古三通話語一轉道:「黑衣蒙面隱瞞身份就算了,竟然連屍體都要毀,這麼怕被人看出武功路數就算了,之前聽那個徐文瑞的口氣,好像也能夠隨意的指使四海堂。」

  「一個後返先天,卻能夠指使四海堂裡面凝氣成元的武者,這個鬼手幫,看起來沒這麼簡單啊!」

  顧少安沒有開口回應。

  四年前,在將鬼手幫解決後,顧少安只當是一個普通的人牙子團伙。

  可現在,從今日了解到的種種訊息來看,這個鬼手幫顯然和尋常的人牙子團伙不同。

  一時間,顧少安腦中思緒翻湧,一個個江湖勢力的名字接連在顧少安腦中浮現。

  但一番思索無果後,顧少安吐出一口濁氣。

  壓下了腦中紛雜的思緒。

  畢竟現在這鬼手幫裡面主事的人還在。

  先將周圍其他人解決了,顧少安自然有的是方法能夠讓對方乖乖的交代。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

  四海酒莊後院深處,一間獨立僻靜的書房內,十幾盞燈籠懸掛在書房的牆壁之上,加上書桌前左右的四盞燈籠,將整個書房照應的恍若白晝。

  厚重的木質書桌後,徐雄正皺著眉頭,仔細翻看著面前的帳冊。

  他約莫五十出頭年紀,身材中等,並不顯得多麼魁梧雄壯,反而有些精瘦。

  臉色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缺少血氣的微黃。

  身上穿著一件材質普通的藏青色長衫,與其說是叱吒一方的幫派魁首,倒更像個銖必較的帳房先生。

  唯有那雙搭在帳冊頁角、指節粗大、布滿厚繭的手,以及一雙在昏暗中偶爾掃過室內時流露出的鷹集般銳利、隱帶戾氣的眼神,方能顯露出幾分不同於常人的煞氣。

  徐雄的目光低垂,落於帳本之上,越是看,其眉頭皺的越深。

  在其屋內,還有著另外一名書生打扮中年男子同樣拿著一本帳冊。

  神色與徐雄相比,也好不到哪裡去,同樣是眉頭緊鎖。

  此人是徐雄的心腹,名為柳志鴻。

  跟在徐雄身邊已經有了二十幾年。

  平日裡就連徐文瑞在其面前也不敢太過放肆。

  少頃,徐雄的口中發出一聲壓抑而沉悶的低嘆。

  「已經到了現在,貨物和人數才湊夠兩成,按照這個速度下去,三個月後如何能湊夠數目?」

  低喃時,徐雄的聲音帶著一種因焦慮煩躁而產生的沙啞。

  他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最近實在太難了。

  周遭城鎮裡稍微有點姿色的良家女子,經過他們幾年的搜刮,幾乎已近枯竭,剩下的也都是一些姿色尋常的女子。

  至於那些名貴的藥材、奇珍異寶,更是如同被篩子篩過一般,越來越難覓蹤影。

  「唉~」

  徐雄再次長嘆一聲將沉重粗糙的帳冊合上看向柳志鴻道:「若是讓另外幾個據點加快動作,能不能想辦法將這一次的貨物湊齊?」

  柳志鴻搖頭道:「就算是現在下達消息,強行讓那幾個據點的弟兄幹活抓到足夠的肉票,也難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運送到谷山城這邊來。」

  徐雄皺眉道:「其他地方太遠,但明教那邊的據點也不行嗎?」

  「若是走水路的話,兩個多月的時間應該夠了。」

  柳志鴻嘆了口氣道:「若是之前的話還行,但前面幾個月那邊就傳來消息,六大派已經將明教滅了。」

  「從去年明教被滅後,現在明教周圍大大小小的勢力幾乎爭鬥不斷,弄的明教勢力範圍的那些區域勢力紛雜,據點裡的兄弟根本就不方便打點。」

  「之前褚老狗傳信說現在那邊朝廷已經出面了,只能讓兄弟們先消停,等明年再看情況。」

  說著,頓了頓後,柳志鴻繼續道:「而且即便讓褚老狗那邊抓肉票,兩個多月的時間,也不夠將肉票運過來,別忘了,從四年前臨海鎮那邊的路線被端了後,現在我們的新路線可是要路過怒蛟幫。」

  「這兩年因為那個浪翻雲的原因,以前我們打點好的人也被怒蛟幫的人弄死了,其他人也不敢隨意的打點,走水路的話,只能繞路,花的時間更長。」

  聽著柳志鴻所言,此刻的徐雄心底的火就像有了宣洩的地方一樣罵道:「峨眉派,四年前臨海鎮就是因為峨眉派,明教那邊也有峨眉派的參與,峨眉派那幫老尼姑,真當吃飽了撐的,幾次三番與我們作對。」

  一旁的柳志鴻也不說話,靜靜地等待著徐雄將心中的怒火發泄完,片刻後,重新坐回去的徐雄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輕響。

  「現在怎麼辦?若是這樣下去,貨肯定是交不上,到時候你我肯定都會有麻煩。」

  說話時,徐雄的腦海中忽然露出一個每次見面都穿著一襲嫁衣的女子。

  想到那位女子喜怒無常、手段莫測的手段,以及她身後背後的人以及勢力。

  再想到四年前,因為沒有如期交上貨物時自已遭受的責罰,徐雄眼底深處,那被極力壓制的懼意如同潮水般再次洶湧而上,讓他脊背都竄過一陣寒流,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柳志鴻沉吟了少許時間後開口道:「第一,想辦法繼續抓到梅絳雪,那妮子的身份,相貌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物以稀為貴,人也是如此。」

  「只要能夠抓到梅絳雪交上去,夫人應該也不會責怪我們。」

  徐雄點了點頭。

  「這點我知道,我已經讓四海堂和巨劍門的人到處盯著,一旦有發現立刻動手。」

  柳志鴻繼續道:「第二,想辦法開闢新的據點。」

  頓了頓,柳志鴻繼續道:「而且,這個據點我的建議,還是在臨海鎮。」

  徐雄皺眉道:「有了四年前的事情,現在峨眉派那幫娘們兒看守的更嚴,甚至都讓駐守的弟子每年輪守,新據點還建立在臨海鎮,怕是不容易。」

  說起這一點,徐雄就忍不住罵道:「一個江湖勢力,竟然搬出了朝廷軍隊那一套,真他娘的邪門兒。」

  柳志鴻說道:「我知道,所以去臨海鎮要更加小心,而且峨眉派的人也不可能想得到我們還會再次殺回去,偷偷的再建立據點。」

  說到這裡,柳志鴻嘆了口氣。

  「畢竟臨海鎮那一條水路,對我們太重要了。」

  「若沒有水路,其他地方的肉票和貨物想要送到我們這邊來,至少都要半年,變數太大,這險,必須得冒。」

  聽著柳志鴻的分析,徐雄沒有急著回應,而是沉思了起來。

  半響,徐雄猛地坐直身體,眼神重新變得冷硬起來,之前的疲憊與懼意被一種破釜沉舟的狠戾所替代,「事情就按你說的去做,記得小心一些,別漏了風聲。」

  「好!」

  商議完事情,兩人心底的愁緒都有了些許的鬆緩。

  然而,就在徐雄心緒稍緩,準備端起桌上的茶杯時,一縷獨特的氣味,毫無徵兆地鑽入了他敏銳的鼻孔。

  不是書房內瀰漫的舊書霉味,也不是木質家具特有的氣息,更不是屋內那些蠟燭燃燒時的特殊氣味。

  而是一縷新鮮的,帶著鐵鏽般甜腥的血腥味。

  這一縷氣息十分的微弱。

  仿佛只是從窗縫門隙中透入了一縷風,捎帶進來一絲絲。

  但對於刀頭舔血、常年行走在生死邊緣、對血液氣味熟悉如同空氣的徐雄來說,這氣味簡直如同驚雷炸響於無聲處。

  察覺到不對的瞬間,那張原本只是帶著焦慮的黃瘦臉龐,此刻肌肉瞬間緊繃如岩石,一雙鷹集般銳利的眼睛,在抬頭的剎那,瞳孔已然如同最兇險的猛獸遭遇致命威脅時那般,驟然收縮到了極點。

  而在徐雄抬頭的瞬間,徐雄左手已經縮入了袖口之中,體內真氣運轉的同時。

  下一秒,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徐雄掃向房門一頓,然後猛地拉回到窗戶的位置。

  只見窗戶的位置,不知道何時已經站著三個人。

  古三通兩隻手正搭在窗戶邊上,其中一隻手托著半張臉,臉上滿是濃濃的興致。

  當視線與徐雄對上時,古三通露齒一笑。

  「別停,多說點,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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