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這江湖,又要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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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這江湖,又要起風了

  十五。

  宜出行。

  武當後山。

  已偏西斜日光,為武當的後山鍍上一層流動的金邊。

  宋遠橋靜立於後山涼亭旁邊,長須隨風輕拂,搭配著那一身整潔的道袍,身上透露著幾分威儀。

  在其身旁,除了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之外,還有著已經治好了傷勢的俞岱岩。

  等待之中,莫聲谷與張無忌也相繼進入到了小院內。

  對宋遠橋幾人行禮招呼後,莫聲谷看著房門緊閉的主屋好奇問道:「大師兄,師父他老人家已經回來了?」

  宋遠橋點了點頭道:「一個時辰前剛剛回來的,也是師父讓我將你們都叫過來的。」

  莫聲谷好奇道:「將我們都叫過來,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宋遠橋搖頭道:「不清楚。」

  然而,就在宋遠橋的話音剛剛落下時,後山小院裡本就幽靜的氣氛驟然一凝。

  緊接著,小院緊閉的主屋房門沒有任何預兆的打開。

  就在房門打開的同一刻,一股無形卻磅礴至極、如同九霄之上整片青天轟然塌陷的威壓,毫無緩衝地降臨在這方小小的院落。

  同樣也落在了宋遠橋幾人的身上。

  霎時間,不管是宋遠橋還是張松溪幾人皆感覺一座大山忽然壓在他們的身上。

  在這一股恐怖的壓力之下,不管是宋遠橋還是張松溪幾人身體都瞬間彎了下去。

  忽然的驚變,引得宋遠橋等人面色驟變,本能的想要調動體內的真元或是真氣想要抵禦背上壓下的這一股壓力。

  可當幾人念頭驟生,卻發現自己體內往日如臂指使的真氣或真元如同被禁錮了一樣,完全被壓制的無法動彈。

  待到幾人背上的壓力再次重了幾分,宋遠橋幾人的膝蓋忍不住向著地面狠狠撞去。

  不過,就在幾人的膝蓋撞向地面的瞬間,一股柔和的力道卻驀然從地面反湧上來。

  待到幾人膝蓋與地面相觸時,如同撞在柔軟的雲端之上。

  也是在幾人因為這忽如其然的變化而驚駭莫名時,一個圓滾滾的大肚子先一步探出房門,緊隨其後的,才是張三丰的腳。

  緩步從屋子裡面走出,張三丰寬大的灰布道袍垂落,連一絲褶皺都不曾顯現。

  此時張三丰的臉上也不復平日的隨和,而是一種古井不波的淡然神色。

  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凜然的氣息。

  目光緩緩掃過幾人,張三丰的姿態如同俯瞰雲海的仙人。

  艱難的抬頭望著此時氣勢巍峨如山的張三丰,張無忌的心中充滿了駭然。

  以前張無忌只知曉張三丰是大魏國中公認的武道第一人。

  但因為身份的原因以及張三丰平日的隨和,使得張無忌對於張三丰的強並沒有直觀的感受和認知。

  僅僅只能從宋遠橋以及莫聲谷等人的口中,了解到張三丰曾經的風采。

  可現在,面對張三丰身上傳來的那股天傾之勢,張無忌才切身的體會到,這大魏國武道第一人的含金量。

  即便是現在張無忌踏入了凝氣成元的境界,體內九陽真元生生不息,可在張三丰面前,依舊渺小得如同狂風中的一點燭火。

  可僅僅是張三丰身上迸發的氣勢,就足以壓得他無法動彈。

  相較於張無忌的驚訝,宋遠橋以及張松溪等人則是心中一凜。

  不明白今天張三丰為何氣性會這麼大。

  思來想去,宋遠橋以及張松溪幾人的目光齊齊落於一邊最小的莫聲谷身上。

  被宋遠橋幾人盯著,莫聲谷一臉的茫然。

  然而,就在這時,張三丰的聲音忽然穿透了沉凝的空氣,響徹在宋遠橋幾人的耳中。

  「為師說幾句話,你們先跪著聽。」

  說話時,張三丰步伐從容隨意,好似踏青一般從幾人身邊一步步的走過。

  直至走到了小院的門口,張三丰才轉過頭嘀咕一聲。

  「這感覺,確實不錯。」

  「要是老道我年輕的時候玩這麼一手,得迷倒多少人?」

  這時,張三丰腦中浮現出一道倩影。

  整個人忽然惆悵了起來。

  年少不知少女心,臨老了,才知道討女孩子歡心,也是有技巧的。

  要說張三丰這輩子真的有什麼最後悔的事情,無疑是年輕時太過老實正經。

  「如若當初臉皮再厚一些,或許現在,也就沒峨眉派了吧!」

  念頭閃動,張三丰心中忽然也沒了玩鬧的心思。

  下一瞬,宋遠橋幾人皆感覺身上那股如山嶽般的恐怖壓力,驟然消散一空。

  宋遠橋幾人鬆了口氣,連忙站起身來。

  稍稍活動一下後,張松溪詢問道:「師父,剛剛你這是?」

  張三丰直言道:「沒什麼,也就這一次出去發現了一件挺對胃口的事情,所以學一下。」

  末了,張三丰斜眼瞥了張松溪一眼道:「怎麼?讓你給為師跪一下,很委屈嗎?」

  張松溪眼皮跳了跳:「弟子哪裡敢,只是下一次師父你能提前打個招呼嗎?」

  張三丰慢悠悠道:「要的就是個出其不意,還打什麼招呼?」

  說著,張三丰視線一轉放在張無忌的身上。

  目光稍稍停留後,張三丰滿意道:「不錯,才離開一個多月,你的內功竟是邁入凝氣成元的層次了。」

  張無忌恭敬道:「多虧師公幫忙讓無忌的《九陽神功》邁入大成境界,不然的話,無忌也難這麼早就讓內功境界邁入凝氣成元。」

  聞言,張三丰臉上也多了一抹笑容。

  能夠在這個年紀就有凝氣成元的內功境界,再加上張無忌修煉的《九陽神功》,也算是難得了。

  以張無忌的天賦,再過十年或二十年,想要進入天人境或許有些難,可想要踏入凝元成罡的層次不算難。

  也不至於在他走後,武當連個撐門面的都沒有。

  收斂思緒,張三丰看向宋遠橋道:「這段時間,武當裡面,可有遇見什麼問題?」

  宋遠橋回應道:「回師父的話,一切安好。」

  張三丰點了點頭:「那就好。」

  緊接著,張三丰話音一轉道:「今天將你們都叫過來,是有件事情要吩咐你們。」

  「接下來這幾年,除非是遇見特別嚴重的事情,否則的話,你們幾人不得隨意下山,無忌也是如此。」

  聽到這話,宋遠橋幾人面色一疑。

  俞岱岩詢問道:「師父,可是江湖中出了什麼事情?」

  張三丰輕輕嘆了口氣道:「江湖,要亂了啊!」

  關於顧少安當日講述的具體事情,張三丰並沒有詳細的說明。

  畢竟之中還涉及到顧少安,古三通和朱無視之間的事情。

  解釋的太多,一旦幾人不小心將風聲走漏,反而會給顧少安和峨眉派招來麻煩。

  不等幾人開口,張三丰繼續道:「接下來的時間裡,除去各地駐守的弟子之外,我武當派的門人儘可能減少出門遊歷,若是有其他問題,儘可能讓武當派那些長老處理。」

  張三丰對於自己的實力有著足夠的自信。

  他「武道第一人」的名號可不是張三丰自封的。

  而是實打實打出來的名號。

  若是正面交手,別說青龍會,就算是將現在大魏國內的天人境高手全部湊齊了,張三丰也不帶半點虛的。

  所以,張三丰也清楚,若事情真的如顧少安說的一樣。

  過些年朱無視和青龍會若是想要對武當下手,不可能正面打上來。

  只會是從他在意的這幾個弟子入手。

  宋遠橋幾人跟在張三丰身邊多年,對於自家師父自然極為了解。

  此刻見張三丰沒有詳細的說,也猜到可能事情背後涉及到一些不適合他們知曉的內容,所以都沒有多問。

  對此,張三丰擺了擺手道:「行了,就這件事情,該做事的做事,該修煉的修煉,別在老道這兒杵著影響我心情。」

  見張三丰趕人,宋遠橋等人面色如常,顯然早就已經習慣了自家師父態度。

  不過,就在這時,張無忌卻是忽然開口:「師公。」

  待到張三丰以及宋遠橋等人目光都投向張無忌後,張無忌深吸了一口氣道:「師公,無忌想要去峨眉一趟。」

  對於張無忌這兩年的努力,不管是張三丰還是宋遠橋等人都看在眼中。

  自然都知曉兩年前光明頂一役後,張無忌便將顧少安當作了武道之路上追趕的目標。

  現在提出前往峨眉派,幾人自然能夠猜到張無忌的目的。

  張松溪想了想道:「顧師侄的實力非常人能比,而且師父也曾說顧師侄根基紮實,功力深厚,實力放眼凝氣成元的層次中,幾乎難有敵手。」

  「無忌你才剛剛突破到凝氣成元的層次,現在便前往峨眉派挑戰顧師侄,怕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張無忌回應道:「無忌知曉自己的實力與顧少俠的實力相比還有差距,但無忌還是想要看看,這個差距在什麼地方。」

  如今張無忌《九陽神功》大成,這兩年內又跟著張三丰勤修《太極拳》以及《太極劍法》。

  如今兩門武學都已經到了小成的境界。

  今非昔比。

  正是信心十足的時候。

  對此,張三丰開口道:「要只是知曉這個差距的話,我倒是可以直接說,一九的差距吧!」

  張無忌問道:「師公的意思是,無忌與顧公子交手,只有一成的勝算?」

  聞言,張三丰搖了搖頭:「不是,你師公我的意思是,顧小子一息的時間能夠殺你九次。」

  「呃」

  聽著張三丰這話,別說張無忌,就連宋遠橋幾人都愣住了。

  張三丰搖頭道:「老道士回來的早,現在風聲估計還沒傳過來,你們不清楚也正常。」

  「那小子,現在已經踏入凝元成罡的層次了。」

  「而且半個月前,魔師宮的龐斑,如約到了峨眉。」

  「而顧小子和龐斑交了手,最後龐斑被那小子斬斷了一條手臂後逃走了。」

  「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宋遠橋幾人無不大驚失色。

  張無忌更是神情恍惚。

  「他的實力,竟然已經強到了這個層次了嗎?竟然連魔師龐斑這樣的人物,都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

  「我還有機會能追上他嗎?」

  看著張無忌的神情,張三丰沒有像宋遠橋或張松溪那樣給張無忌假的希望。

  有些東西騙得了一時,但騙不了一世。

  顧少安的天賦,即便是張三丰都不得不為之驚嘆。

  除非接下來二十年顧少安實力一直止步不前。

  否則的話,同齡人中,絕對無人能夠與顧少安相比。

  有些東西也必須得承認,比不過就是比不過。

  如果張無忌自己都不能正視自己,即便是再有天賦,未來的成就也註定有限。

  等宋遠橋幾人帶著神情恍惚的張無忌離開後,張三丰轉過頭看向京城的方向。

  少頃,張三丰忍不住長嘆一聲。

  「這江湖,又要起風了。」

  傍晚。

  南桐府。

  在這傍晚之時,城內已經是有了亮起的燈籠。

  沿街的食肆攤點冒著蒸騰的熱氣,滷味的咸香、湯羹的鮮甜混雜在濕潤的晚風裡。

  從一家花卉鋪子出來後,黃雪梅忍不住開口詢問道:「顧公子平日裡很喜歡奇珍異花?」

  這半個多月來,幾乎顧少安每進入一處城鎮,便會在這城內販賣花卉的鋪子裡面逛一圈。

  偶爾也會出手買下一些花卉,但更多的時候都是如現在這樣空手而回。

  並且顧少安買來的那些花卉,在第二天離開時也不會不見蹤影,黃雪梅不清楚是被顧少安裝到了包袱里,還是用其他的方式處理了。

  面對黃雪梅所問,顧少安回應道:「我要的不是花卉,而是看看能不能碰到一些特殊的藥物。」

  或許是時間相處的長了點,此時顧少安與黃雪梅對話時,稍稍少了幾分客套。

  得知顧少安的目的,黃雪梅想了想道:「我那邊有一朵植株,形如向日葵,但根莖到花朵都是黑色,唯有花蕊是金色,白天時花會縮成一團,晚上子夜之後會綻放,對你有用嗎?」

  聽著黃雪梅的描述,顧少安眸光一閃。

  「晚上時,是否帶有紫檀木的香氣?」

  黃雪梅直言道:「不錯,你認識?」

  顧少安點頭道:「此花名為黑木旬波花,藥性獨特,煉製成丹後,有增長功力之效。」

  聞言,黃雪梅開口道:「不過東西被我放在特殊的地方,你需要的話,等後面我抽空去一趟將花給你送來。」

  「此外,我那邊還有一些以前特殊的植株,是曾經天龍門庫房內珍藏的東西,我找了一些醫師過來查看,都沒人認識。」

  「如果你需要,也可以去挑一下。」

  聽著黃雪梅所言,顧少安問道:「既然都已經知曉這黑木旬波花的作用了,你還捨得將東西送給我?」

  黃雪梅語氣平靜道:「你不說,我也不知道這花的作用,既然你需要,拿去便是。」

  這大方的態度,也讓顧少安不由笑了笑。

  倒也沒拒絕。

  顧少安與黃雪梅此時並沒有戴著斗笠或是易容。

  也因出眾的氣質以及容貌,使得兩人走在南桐府的街道上時,不斷有視線落於兩人的身上。

  可對於這些目光,不管是顧少安還是黃雪梅,都已經習以為常。

  在城內一處有名的酒樓用過了晚膳後,兩人便返回到了客棧之中。

  不過,就在顧少安剛剛拿鑰匙打開了門鎖推開房門的瞬間,一抹微弱的藥物氣息瞬間鑽入到顧少安的鼻中。

  聞到這一縷本不該在自己房間內出現的藥物氣息,顧少安眼睛驟然輕眯了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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