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就是我的
村民們齊刷刷地後退了一步。
那雷聲太近了，近得像是劈在人心尖上一樣。
沒人再敢吱聲。
雨還在下，可現場安靜地能清晰地聽見雨滴砸在地上的聲音。
三道人影突然從路邊躥出來。
「小老祖宗！」
冥一那張腫成豬頭的大臉出現在眾人面前，肩膀上扛著一個老頭，身後還跟著一個渾身濕透，但活蹦亂跳的阿滿。
南喬愣住。
「正華？阿滿？」
阿滿看到南喬，後怕的情緒瞬間湧上頭，
「喬喬！嚇死我了！家裡突然著火了！我拖不動爺爺，這個怪叔叔突然衝進來，把我們救出去了！他一直扛著爺爺到處跑，說要找你……」
小老祖宗看到兩人安然無恙，也放心下來。
踮起腳，摸了摸阿滿的腦袋，「摸摸毛，嚇不著。」
冥一咳嗽一聲，把扛著的王正華放在地上，努力挺直腰板，腫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小老祖宗，我來找您匯報，看這戶人家附近有您的氣息，就把他們都救出來了。」
小老祖宗很滿意，板著小臉誇獎小輩：「嗯，幹得不錯。」
冥一得了誇獎，整個人都飄了，腫臉笑成了一朵花：「桀桀桀桀桀……」
他轉過身，對著村民們，清了清嗓子，聲音雖然有些漏風，但中氣十足，
「你們這些人！知道這位是誰嗎？」
冥一指著南喬，表情神聖得像是個宣讀聖旨的大太監。
「這位小祖宗，可是天神下凡！靈胎轉世！有高深道行的大人物！」
村民們又齊刷刷地後退了一步。
「這家著火，若是蔓延下去，必將禍及整個村子！」
「你們村能有她在這，那可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竟然還想趕人走？你們知道外面多少人想請她老人家過去，都請不到嗎！」
「有她在，你們村子才有福氣！沒有她，我看你們村子的氣數也盡了！」
南喬：「？」
是嗎，小老祖宗這麼厲害嗎？她不著痕跡地挺了挺腰板。
冥一越說越興起，說一句，就往前逼一步。
村民們退一步，再退一步。最後擠成一團，大氣都不敢喘。
「還罵不罵了？」冥一叉腰。
村民們瘋狂搖頭。
「還趕不趕了？」
拼命搖頭。
「那還不快滾？」
話音一落，村民們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冥一冷嗤一聲，剛剛這群刁民為難小老祖宗，他可全看在眼裡了！
想他堂堂冥一，被小老祖宗都揍成孫子了，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群刁民竟然還敢忤逆小祖宗！那不間歇等於打他的臉嗎！
轉過臉來，臉上已經滿是諂媚：「小老祖宗，您看我處理得還行不？」
南喬點點頭。
走到還驚魂未定的王正華面前，用同樣的手法摸了摸他頭頂，
「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王正華被南喬摸了頭頂，愣愣地站了一會，終於回過神來。
低頭看了看自己焦黑的衣服，又看了眼站在旁邊同樣狼狽的小孫子，渾濁的老眼漸漸聚焦。
然後……
「阿滿！！！」
老頭聲音洪亮得不像個剛經歷大劫的人。
阿滿打了個哆嗦，默默往後撤了半步，
「爺，爺爺，你幹嘛生氣啊……」
「你給老子過來！」
王正華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揪住阿滿的耳朵，另一隻手已經揚起，對著阿滿的屁股就是一頓竹筍炒肉。
「我讓你燒試卷！」
「哎呦！爺爺我錯了！」
「我讓你在家玩火！把老子房子都給點了！」
「爺爺饒命啊！」
阿滿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看得小老祖宗只覺得自己的屁股也在隱隱作痛。
南喬眨眨眼，默默離開了老頭的擊打範圍內，
「呵呵，小老祖宗有事，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朝著自己小院走去。
那背影多少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到了小院，南喬推開門。
一反常態的沒有自持主人身份招呼客人。
反而垂著腦袋，坐在家裡唯一的小板凳上怔怔出神。
腦袋上的兩個小髮髻已經徹底散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每天都忙著撿瓶子，她還沒算過，原來她都睡醒這麼久了……
可她都睡醒了，怎麼師兄師姐們還沒來找她。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髒兮兮的泥點子。
他們想把喬喬給趕出去……
一條乾淨的毛巾罩在南喬頭上，正溫柔地給她擦乾頭髮。
南喬的聲音有些悶，但語氣中滿是固執，
「小老祖宗不能離開這裡，這是玄門，師兄師姐們要是回來，找不到我怎麼辦。」
聽到南喬的話，冥一打量了一圈這破舊的小土房，隨口說道：「那把這破房子買下來，不就誰都趕不走了嗎？」
南喬抬頭，包子臉上滿是困惑：「買下來？怎麼買？」
冥一愣了一下，然後撓撓頭：「就很簡單啊，給錢就行。你自己的房子，誰也趕不走。」
南喬皺起小眉頭，認真思考了一下。
「為什麼，要給錢？小老祖宗住在這，這就是我的。」
冥一：「……啊？」
南喬理所當然地說：「小老祖宗住了半年，沒人說不讓住。那這裡，就是小老祖宗的。」
冥一這才發現，自己的腦迴路完全跟不上這位小祖宗的邏輯。
簡直就跟對牛彈琴沒什麼區別，但他不敢反駁。
畢竟小老祖宗的那個小拳頭，他是真的怕。
他小心翼翼地委婉組織語言，「其實……一般來說，房子這東西，會有個證，證明這個房子是自己的。」
剛說完，冥一面前就出現了一個小手掌。
南喬理直氣壯地伸手要：「那快給我。」
冥一求助的目光看向屋裡另一個看起來正常些的江斂。
可他也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還明顯對他的磨蹭有些不滿。
讓冥一瞬間有種比讓他去吃屎還難受的憋屈感，
「這個證……它是要拿錢買的，不然原主人要是回來的話，可以把你趕走……」
南喬的小臉垮下來。
「原主人是誰？」
「呃，不知道，但這房子總歸是有主人的吧。」
南喬滿臉嚴肅地在屋子裡踱了幾步，終於理解了冥一說的話，
「小老祖宗有錢，買房子，就不能趕走小老祖宗。」
南喬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布包。
今天買包子，幾乎把小老祖宗的家底都掏光了。
她的小臉更垮了。
冥一見南喬終於理解了，大感欣慰。
連忙告訴南喬，他已經把白衡毫髮無傷地送回去了。
說完，生怕小老祖宗攔著他問東問西，全然沒了邀功的心思。
腳底抹油，一溜煙地跑了。
那雷聲太近了，近得像是劈在人心尖上一樣。
沒人再敢吱聲。
雨還在下，可現場安靜地能清晰地聽見雨滴砸在地上的聲音。
三道人影突然從路邊躥出來。
「小老祖宗！」
冥一那張腫成豬頭的大臉出現在眾人面前，肩膀上扛著一個老頭，身後還跟著一個渾身濕透，但活蹦亂跳的阿滿。
南喬愣住。
「正華？阿滿？」
阿滿看到南喬，後怕的情緒瞬間湧上頭，
「喬喬！嚇死我了！家裡突然著火了！我拖不動爺爺，這個怪叔叔突然衝進來，把我們救出去了！他一直扛著爺爺到處跑，說要找你……」
小老祖宗看到兩人安然無恙，也放心下來。
踮起腳，摸了摸阿滿的腦袋，「摸摸毛，嚇不著。」
冥一咳嗽一聲，把扛著的王正華放在地上，努力挺直腰板，腫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小老祖宗，我來找您匯報，看這戶人家附近有您的氣息，就把他們都救出來了。」
小老祖宗很滿意，板著小臉誇獎小輩：「嗯，幹得不錯。」
冥一得了誇獎，整個人都飄了，腫臉笑成了一朵花：「桀桀桀桀桀……」
他轉過身，對著村民們，清了清嗓子，聲音雖然有些漏風，但中氣十足，
「你們這些人！知道這位是誰嗎？」
冥一指著南喬，表情神聖得像是個宣讀聖旨的大太監。
「這位小祖宗，可是天神下凡！靈胎轉世！有高深道行的大人物！」
村民們又齊刷刷地後退了一步。
「這家著火，若是蔓延下去，必將禍及整個村子！」
「你們村能有她在這，那可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竟然還想趕人走？你們知道外面多少人想請她老人家過去，都請不到嗎！」
「有她在，你們村子才有福氣！沒有她，我看你們村子的氣數也盡了！」
南喬：「？」
是嗎，小老祖宗這麼厲害嗎？她不著痕跡地挺了挺腰板。
冥一越說越興起，說一句，就往前逼一步。
村民們退一步，再退一步。最後擠成一團，大氣都不敢喘。
「還罵不罵了？」冥一叉腰。
村民們瘋狂搖頭。
「還趕不趕了？」
拼命搖頭。
「那還不快滾？」
話音一落，村民們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冥一冷嗤一聲，剛剛這群刁民為難小老祖宗，他可全看在眼裡了！
想他堂堂冥一，被小老祖宗都揍成孫子了，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群刁民竟然還敢忤逆小祖宗！那不間歇等於打他的臉嗎！
轉過臉來，臉上已經滿是諂媚：「小老祖宗，您看我處理得還行不？」
南喬點點頭。
走到還驚魂未定的王正華面前，用同樣的手法摸了摸他頭頂，
「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王正華被南喬摸了頭頂，愣愣地站了一會，終於回過神來。
低頭看了看自己焦黑的衣服，又看了眼站在旁邊同樣狼狽的小孫子，渾濁的老眼漸漸聚焦。
然後……
「阿滿！！！」
老頭聲音洪亮得不像個剛經歷大劫的人。
阿滿打了個哆嗦，默默往後撤了半步，
「爺，爺爺，你幹嘛生氣啊……」
「你給老子過來！」
王正華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揪住阿滿的耳朵，另一隻手已經揚起，對著阿滿的屁股就是一頓竹筍炒肉。
「我讓你燒試卷！」
「哎呦！爺爺我錯了！」
「我讓你在家玩火！把老子房子都給點了！」
「爺爺饒命啊！」
阿滿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看得小老祖宗只覺得自己的屁股也在隱隱作痛。
南喬眨眨眼，默默離開了老頭的擊打範圍內，
「呵呵，小老祖宗有事，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朝著自己小院走去。
那背影多少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到了小院，南喬推開門。
一反常態的沒有自持主人身份招呼客人。
反而垂著腦袋，坐在家裡唯一的小板凳上怔怔出神。
腦袋上的兩個小髮髻已經徹底散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每天都忙著撿瓶子，她還沒算過，原來她都睡醒這麼久了……
可她都睡醒了，怎麼師兄師姐們還沒來找她。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髒兮兮的泥點子。
他們想把喬喬給趕出去……
一條乾淨的毛巾罩在南喬頭上，正溫柔地給她擦乾頭髮。
南喬的聲音有些悶，但語氣中滿是固執，
「小老祖宗不能離開這裡，這是玄門，師兄師姐們要是回來，找不到我怎麼辦。」
聽到南喬的話，冥一打量了一圈這破舊的小土房，隨口說道：「那把這破房子買下來，不就誰都趕不走了嗎？」
南喬抬頭，包子臉上滿是困惑：「買下來？怎麼買？」
冥一愣了一下，然後撓撓頭：「就很簡單啊，給錢就行。你自己的房子，誰也趕不走。」
南喬皺起小眉頭，認真思考了一下。
「為什麼，要給錢？小老祖宗住在這，這就是我的。」
冥一：「……啊？」
南喬理所當然地說：「小老祖宗住了半年，沒人說不讓住。那這裡，就是小老祖宗的。」
冥一這才發現，自己的腦迴路完全跟不上這位小祖宗的邏輯。
簡直就跟對牛彈琴沒什麼區別，但他不敢反駁。
畢竟小老祖宗的那個小拳頭，他是真的怕。
他小心翼翼地委婉組織語言，「其實……一般來說，房子這東西，會有個證，證明這個房子是自己的。」
剛說完，冥一面前就出現了一個小手掌。
南喬理直氣壯地伸手要：「那快給我。」
冥一求助的目光看向屋裡另一個看起來正常些的江斂。
可他也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還明顯對他的磨蹭有些不滿。
讓冥一瞬間有種比讓他去吃屎還難受的憋屈感，
「這個證……它是要拿錢買的，不然原主人要是回來的話，可以把你趕走……」
南喬的小臉垮下來。
「原主人是誰？」
「呃，不知道，但這房子總歸是有主人的吧。」
南喬滿臉嚴肅地在屋子裡踱了幾步，終於理解了冥一說的話，
「小老祖宗有錢，買房子，就不能趕走小老祖宗。」
南喬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布包。
今天買包子，幾乎把小老祖宗的家底都掏光了。
她的小臉更垮了。
冥一見南喬終於理解了，大感欣慰。
連忙告訴南喬，他已經把白衡毫髮無傷地送回去了。
說完，生怕小老祖宗攔著他問東問西，全然沒了邀功的心思。
腳底抹油，一溜煙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