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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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喬蹲在牆角,還在滿意地打量著自己完美的藏匿點。

  拍了拍身上的灰,準備出去招待漂亮孫子,就聽見阿福的抱怨聲。

  南喬心裡頓時有點發虛,撓了一下小胖臉。

  祖宗年紀大了,記性不好,照顧孩子又辛苦,抓幾個小鬼回來幫忙幹活怎麼了?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雖然師父教導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但大師兄也說過,自己過得舒坦最重要,別人不舒服讓別人憋著就行。

  她覺得,還是大師兄說得對。

  而且她明明都把牙縫裡的肉省下來給阿福吃了,雖然只有兩回,但那可是肉啊!

  阿福這個壞孫子,竟然還不滿足!

  她正想著,外面阿福還在絮絮叨叨。

  南喬跑出去,一把抓住阿福的紙片腿,把他從半空薅下來,甩手就往裡屋扔。

  不能讓阿福再在漂亮孫子面前抹黑祖宗的高大形象了!

  阿福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啪嘰一下貼在了裡屋的牆上,紙片身子順著牆慢慢滑下來,嘴裡還在不滿地嘟囔著什麼。

  南喬不理他,轉過身,走到白衡面前,

  「漂亮孫子!」她喊,聲音又軟又甜。

  白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嗯?」

  南喬一把抓住白衡的手,小胖手攥得緊緊的,包子臉上滿是認真:「你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孫子!祖宗跟你天下第一好!以後祖宗都最喜歡你!」

  一連說了三個感嘆句,說得又急又快,激動得整個小臉都紅撲撲的。

  苗慈在旁邊端著水杯,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小老祖宗可是救了老大的命啊,白家繼承人的小命,這麼個破房子打發了,還跟他天下第一好了。

  不過她看著南喬那張興奮得通紅的小臉,又看了看老大明顯很受用的樣子,識趣地沒說話。

  白衡輕咳一聲,遮掩一下,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得意:「嗯,知道了。」

  南喬正想再說點什麼好聽的哄哄漂亮孫子,門口傳來一聲脆響。

  「啪!」

  盤子碎了。

  江斂站在門口旁邊,腳邊是碎了一地的瓷片。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那雙垂在身側的手攥得緊緊的。

  「阿斂?」南喬湊過去,仰著頭看他,「怎麼了?又不舒服嗎?」

  江斂蹲下來,一片一片撿地上的碎瓷片,

  「是阿斂不好,阿斂不能給小祖宗買房子,還要拖累小祖宗。」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難怪小祖宗這麼久不回家,原來是不喜歡阿斂了。」

  南喬想解釋,但江斂已經站起來,把碎瓷片攏在手心裡,轉身要走。

  南喬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不是不是!祖宗不是那個意思!」

  「祖宗這麼說,是漂亮孫子給祖宗買了房子!祖宗唬他的!祖宗最喜歡阿斂!真的!最最喜歡!」

  白衡坐在輪椅上眯著眼看著門口的倆小孩。

  本來拍馬屁的話他就還沒聽夠,還在默默回味呢,這會兒聽見南喬改口,頓時不樂意了,

  「什麼意思?都是唬我的?不是最喜歡我,也不跟我天下第一好了?」

  南喬的小臉僵了僵。

  她噔噔噔跑到白衡身邊,急得直擺手:「不是不是!祖宗喜歡漂亮孫子!真的喜歡!」

  白衡靠在輪椅上,享受著小孩的狗腿,慢悠悠地提醒,

  「房子……是我買下來的。」

  「對對對!喜歡,祖宗喜歡漂亮孫子!漂亮孫子最最好!」

  話音剛落,身後又傳來江斂的聲音,

  「也是,小祖宗不用安慰阿斂,阿斂知道,自己沒用。」

  南喬的耳朵豎起來,她扭頭看向江斂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小短腿又噔噔噔跑回去,

  「不是!阿斂有用!阿斂幫祖宗撿瓶子!幫祖宗疊被子!幫祖宗生火做飯!阿斂最最有用了!」

  白衡在後面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那房子是我買的。」

  南喬又噔噔噔跑回去。「房子好!漂亮孫子好!」

  江斂站在門邊,垂著眼:「阿斂什麼都不能給小祖宗。」

  南喬又噔噔噔跑回來。「不要東西!祖宗要阿斂!阿斂好!」

  白衡輕輕敲了敲輪椅扶手:「房產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南喬再跑回去。「名字好!漂亮孫子好!」

  南喬被兩個孫子夾在中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急得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全是汗。

  裡屋突然傳來一陣物品倒塌的聲音,乒桌球乓的。

  南喬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板起小臉,衝著裡屋大聲罵道,

  「阿福幹什麼,發脾氣,摔東西,祖宗要生氣的。」

  她罵完,偷偷瞄了一眼白衡和江斂。

  兩人臉上都沒什麼表情,南喬心裡一松,拔腿就往裡屋跑,跑得比剛才還快。

  一走到門口,她就愣在原地。

  謝雲崢送來的那堆東西被阿福撞倒了,花花綠綠的零食、點心、禮品滾了一地。

  看見南喬進來,阿福心虛地把手縮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他就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吃的,等這些人走了,他好絮叨小老祖宗讓他吃點……

  但南喬並沒注意他的動作,她的目光落在一個盒子上。

  那盒子不大,木頭的,上面似乎雕著繁複的花紋,被壓在零食下面,只露出一個角。

  她蹲下來,把布料撥開,把盒子拿出來。

  盒面上刻著一個徽記。

  一個圓,中間是山,山上是雲,雲上是日月。

  南喬的手指停在那徽記上,一動不動。

  這個徽記,她認得。

  是她們玄門的宗徽。

  白衡推著輪椅到了門口,看見南喬蹲在地上,抱著一個盒子發呆。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盒面上的徽記,紋路精緻,線條流暢,一看就不是普通工匠的手藝。

  白衡有些詫異,「這不是謝家的家徽嗎。」

  南喬目光有些疑惑地移到白衡臉上。

  白衡見狀,解釋到:「這徽記是謝家世代供奉的家徽,我只在國禮上才見謝家將這個家徽刻在上面,一般都只用來裝貴重物品,非重要場合,絕對不會動用。」

  「謝雲崢把這家徽刻在禮盒上了,看來這次救謝家小小姐的事,是拿你當做最後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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