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管這叫「體能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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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場上那個被暴龍砸出來的深坑還在往外冒著熱氣,周圍的水泥裂紋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原本喧鬧的校園此刻死一樣安靜,上千雙眼睛盯著坑裡那個幾乎縮成一團的壯漢。

  暴龍全身的迷彩背心已經被汗水浸透,那張橫肉橫生的臉正緊緊貼在粗糙的地面上,因為重壓,半邊臉已經擠得變了形。

  「哎喲,體育老師這是在表演……臉部摩擦地面嗎?」

  陸明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個喇叭,站在校門口叉著腰,陰陽怪氣地喊了一嗓子。

  暴龍喉嚨里發出一陣渾濁的嘶吼,脖子上的青筋因為劇烈掙扎而一根根崩起。

  「我不服!這是妖術!有種……有種咱們比力量!」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生生擠出來的,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王小虎趴在二樓教室的窗台上,看著平時威風凜凜的老師變成這副德行,嚇得手裡的鉛筆都折了。

  陳霄沒理會周圍人的目光,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進了操場。

  他的腳踩在水泥裂縫上,發出細微的咔嚓聲,聽得周圍那些保安眼皮直跳。

  走到深坑邊緣,陳霄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那坨還在蠕動的肉塊。

  「教閨女規矩之前,你得先學會怎麼站穩。」

  陳霄從兜里掏出一根煙,沒點火,只是在指尖轉了一圈。

  他伸出一根食指,對著暴龍的後背隔空一點。

  「起來。」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把剪刀,瞬間剪斷了那股壓在暴龍身上的萬鈞重力。

  暴龍只覺得身體猛地一輕,整個人像是個裝了彈簧的皮球,噌的一聲從坑裡彈了出來。

  他狼狽地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才站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起伏得像個漏風的風箱。

  「剛才那是什麼鬼東西?」

  暴龍抹了一把眼角的血水,兩隻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陳霄斜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話。

  「那是你這輩子都夠不著的規矩。」

  暴龍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這種橫行慣了的傢伙,哪受得住這種羞辱。

  他猛地轉過頭,指著操場中央那座為了裝點門面而運來的青罡岩假山。

  「少在那兒裝神弄鬼!瞧見那個沒?」

  那假山足有三米多高,是整塊的天然青石,底座還埋在水泥地里,少說也有上百噸重。

  「男人比的是實打實的力氣!你今天要是能把它舉起來,我當場給你跪下叫爹!」

  暴龍一邊吼著,一邊示威似的拍了拍自己比水桶還粗的大腿。

  周圍的老師和家長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種純石頭長在土裡,誰能舉得動?

  丫丫抱著黑色帳冊走到陳霄身邊,小手扯了扯陳霄的衣角。

  「爸爸,這塊大石頭聞起來臭臭的,裡面藏著好多黑色的蟲子。」

  陳霄蹲下身,摸了摸丫丫的小腦袋,眼神柔和了幾分。

  「沒關係,爸爸把它洗乾淨。」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向那座巨大的假山。

  暴龍站在一旁冷笑,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吹牛誰不會?這可是濱海運來的青罡岩,你倒是舉一個給老子看看!」

  陳霄在假山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他沒有彎腰去抱,也沒有找什麼受力點。

  只見陳霄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座假山隔空一握。

  「咔……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突然從地底深處傳了出來。

  緊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座百噸重的巨大假山竟然開始劇烈顫抖。

  假山的邊緣像是變成了流動的橡皮泥,原本堅硬的石材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物理常識。

  「他在幹什麼?假山……假山在變小?」

  一個帶眼鏡的年輕老師尖叫起來,驚恐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假山石在陳霄的掌心掌控下,發出了像是巨獸咀嚼骨頭般的悶響。

  整座假山開始迅速向中心塌陷,那些堅硬的岩層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強行揉搓、扭曲、壓縮。

  石粉撲簌簌地往下掉,卻在半空中就被一股暗金色的光紋直接蒸發。

  百噸重的體積,在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裡,被生生壓縮成了只有三米高的物狀。

  不僅是體積在變,形狀也開始發生詭異的進化。

  陳霄的五指靈活地跳動著,虛空之中仿佛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正在對這團石料進行最精密的雕琢。

  「這……這不可能……」

  暴龍的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他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他理解不了的波動。

  那不是力量,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支配感。

  隨著陳霄最後一次虛握,那團原本灰撲撲的石頭猛地爆開一圈白色的煙塵。

  煙塵散去後,操場中央原本矗立假山的地方,多了一個極其滑稽的雕像。

  那是一尊用青石精雕細琢而成的卡通人物。

  它的長相和暴龍一模一樣,連後腦勺那條傷疤都清晰可見。

  只是這個「暴龍」被做得矮墩墩的,一手抓著個跟頭一樣大的啞鈴,另一手攥著個碩大的秒表,臉上的橫肉由於被誇張化,顯得異常呆滯和搞笑。

  陳霄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著暴龍挑了挑眉毛。

  「力氣太大,沒控制住,稍微給你改了個樣。」

  他指了指那個三米高的Q版雕像,語氣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送你了,留個紀念,正好當你們辦公室的招牌。」

  滿場寂靜。

  連操場樹上的知了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半點動靜也沒了。

  王小虎媽剛才還想跟著暴龍起鬨,這會兒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鹹鴨蛋,腿肚子轉著筋地往後縮。

  那可是上百噸的石頭!

  就這麼像捏泥巴一樣給捏成了一個玩具?

  這人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你……你到底是誰……」

  暴龍的聲音開始發顫,他甚至不敢去直視陳霄的眼睛。

  就在這時,校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明捏著個平板電腦,風風火火地衝到了陳霄跟前。

  他斜眼瞄了一眼那個滑稽的雕像,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暴龍,忍不住嘿嘿笑了幾聲。

  「爺,查著了。」

  陸明把平板湊到陳霄耳邊,壓低了嗓門,聲音里透著股冷意。

  「這貨還真是個大有來頭的角色。」

  陳霄接過平板,上面的資料一頁頁划過,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說。」

  陸明清了清嗓子,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暴龍身上。

  「暴龍,本名張大壯,京城天衡司外編執事,代號『推土機』。」

  「這貨在京城那邊名聲臭得很,仗著天衡司的腰牌,最喜歡乾的就是拆人房產、強行『評估』新覺醒者的家產。」

  「這次是蘇清平那老狐狸親自點的將,讓他先過來探探丫丫的虛實,順便試試爺您的底線。」

  陸明說到這兒,嘴角咧開一個不懷好意的弧度。

  「據說天衡司那邊給他的評價是:四肢發達,腦漿子不到二兩,最適合當炮灰探路。」

  暴龍聽到「天衡司」和「代號」這幾個字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瞬間萎靡了下去。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身份藏得極好,又是借著體育老師的幌子進來的,沒成想不到半小時就被人扒了個底朝天。

  「推土機?」

  陳霄嘴裡重複了一下這個詞,眼神在那尊卡通雕像上轉了一圈。

  「這名字起得倒也貼切,只可惜,濱海這邊的地皮太硬,你這推土機容易崩了牙。」

  陳霄往前邁了一步,逼視著暴龍的眼睛。

  「蘇清平還讓你帶了什麼話?」

  暴龍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沒……沒別的了,他只是說……讓我給陳小姐立立規矩,順便看看那本帳冊……」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變成了求饒般的低喃。

  陳霄冷哼一聲,看向遠處的教學樓頂層。

  那個剛才還在百葉窗後面晃動的人影,此刻早就消失不見了。

  「陸明,把這玩意兒帶走,別在學校里礙眼。」

  陳霄指了指暴龍,隨後又看了一眼那個假山變成的雕像。

  「這個也搬走,找個地段好的豬圈,給豬看門正合適。」

  陸明笑著點頭,拍了拍手。

  校門外瞬間衝進來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動作麻利地把暴龍給架了起來。

  「爺,那食堂那邊……」

  陸明湊到陳霄身邊,壓低了聲音,眉頭也鎖死在了一起。

  陳霄看向食堂的方向,原本還算清朗的空氣里,那股腐臭的味道正變得越來越濃。

  丫丫懷裡的帳冊微微顫動,那是規則感知到異常在發出警示。

  「爸爸,那裡的『東西』已經煮開了。」

  丫丫指著食堂的煙囪,那裡面冒出的不再是正常的炊煙,而是透著股慘綠色的怪霧。

  陳霄拉起丫丫的手,對陸明做了個手勢。

  「你去把樓里的孩子全疏散了,動作要快。」

  「我倒要看看,蘇清平在那鍋里給濱海煮了一場什麼樣的喪禮。」

  陳霄的指尖再次摸向了袖口。

  那枚暗紅色的短刃似乎感覺到了鮮血的召喚,在黑暗中發出一陣興奮的嗡鳴。

  就在這時,食堂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玻璃破碎聲。

  緊接著,一個身穿廚師服的影子,手持一把帶血的剔骨刀,怪笑著從窗戶里跳了出來。

  那人的眼珠子裡,全是那種粘稠的黑墨。

  「開飯了,都別走啊……」

  扭曲的聲音在操場上迴蕩。

  陳霄跨出一步,腳下的地磚瞬間崩裂。

  他眼角的餘光撇到,在教學樓的陰影里,又有幾雙紅色的眼球亮了起來。

  這頓飯,看來真的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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