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看你是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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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巡者摩托的車輪碾過平靜的黑色河面,沒有濺起一滴水。

  腐朽的河水在輪胎下如同凝固的瀝青,安靜得可怕。

  陸明的越野車緊隨其後,車輪壓過,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河對岸,風雪更大了。

  雪粒砸在陳霄的頭盔上,噼啪作響。

  這裡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每一步都深陷其中。

  「爺,這鬼地方的雪,好像沒有底。」陸明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一絲喘息。

  陳霄沒有回應,他的目光穿透風雪,望向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黑色巨塔。

  巨塔的輪廓在風雪中扭曲,像一個沉默的巨人,俯瞰著這片雪原。

  丫丫摟緊陳霄的腰,小聲說:「爸爸,前面有人。」

  話音剛落,前方的雪地突然拱起幾個土包。

  雪粉簌簌滑落,五六個身影從雪下鑽了出來。

  他們身上裹著破爛的羊皮襖,油膩得看不出本色,臉上布滿被風雪割裂的深刻皺紋。

  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把用獸骨打磨成的短刀,刀刃泛著森白的寒光。

  為首的一人,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劈到下巴的疤痕,他往前走了兩步,攔住了摩托車的去路。

  「外來人。」疤臉男人的聲音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沙啞又難聽。

  「停下。」

  陳霄捏下剎車,夜巡者停在雪地里,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陸明也把越野車停下,他從車窗探出頭,手機已經對準了那幾個突然出現的「山民」。

  「幾位大哥,大雪天的不容易,有事好商量。」陸明嬉皮笑臉地喊道。

  疤臉男人根本不看他,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霄懷裡的丫丫,還有丫丫抱著的黑色帳冊。

  「崑崙有崑崙的規矩。」疤臉男人開口了。

  「想從這兒過,得留下過路費。」

  陸明樂了,他拍了拍車門:「錢?好說。我爺別的不多,就是錢多。開個價吧。」

  疤臉男人也笑了,露出滿口黃黑的牙。

  「我們不要錢。」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指向丫丫。

  「我們要活人的魂。」

  「一個活魂,買你們三個過去。」

  陸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把手機揣回兜里,從座位下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槍。

  「你他媽的說什麼?」

  「我看你是活膩了!」

  風雪似乎更大了,颳得人臉生疼。

  那幾個山民握緊了手裡的骨刀,身體微微前傾,像準備撲食的野狼。

  「住嘴,陸明。」陳霄的聲音很平靜。

  他沒有下車,只是偏了偏頭,看著那個疤臉男人。

  「這規矩,誰定的?」

  疤臉男人以為陳霄怕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這是崑崙墓場的鐵律,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每一個想踏入深處的人,都得遵守!」

  陳霄點了點頭。

  他鬆開一隻握著車把的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

  那是一枚暗金色的硬幣,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平」字。

  「我這個人,不喜歡欠帳,也不喜歡別人占我便宜。」

  陳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風雪。

  「白嫖的下場,你們要不起。」

  話音未落,他指尖一彈。

  暗金色的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亮線,像一顆微型流星,精準地射向疤臉男人的額頭。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輕響,像是石子掉進爛泥。

  疤臉男人臉上的得意表情凝固了。

  他的額頭正中央,多了一個硬幣大小的圓洞,邊緣焦黑。

  一股黑色的煙氣從洞裡冒出,帶著刺鼻的腥臭。

  他臉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身體像漏了氣的皮球一樣迅速枯萎。

  最後,他整個人化作一具乾屍,直挺挺地向後倒下,砸在厚厚的積雪裡,摔成一地碎骨。

  剩下的幾個山民全都看傻了。

  他們握著骨刀的手開始發抖,臉上的兇悍變成了極致的恐懼。

  「啊!」

  不知是誰先叫了一聲,剩下的人如夢初醒,丟下骨刀,「噗通」一聲全部跪倒在雪地里。

  「饒命!大人饒命啊!」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我們再也不敢了!」

  磕頭聲和求饒聲混雜在一起,聽著格外嘈雜。

  陳霄皺了皺眉。

  「丫丫。」

  「嗯?」丫丫抬頭看他。

  「讓他們安靜點。」

  「好。」

  丫丫乖巧地應了一聲,她把懷裡的黑帳冊翻開一頁。

  空白的紙頁上,她用那支禿毛木筆,一筆一划地寫下了一個字。

  「驅」。

  墨跡落下,一股無形的波紋從帳冊上擴散開來。

  波紋掃過那幾個跪地求饒的山民。

  他們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瞬間被拎了起來,然後遠遠地拋了出去。

  幾聲慘叫在風雪中迅速遠去,很快就聽不見了。

  雪原上,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風雪的呼嘯和引擎的轟鳴。

  陸明全程舉著手機,鏡頭都沒晃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誇張的網紅腔調配音。

  「老鐵們都看好了啊!這就是崑崙深處的特產,『一鍵清除』功能!」

  「差評,秒刪!就是這麼豪橫!」

  說完,他心滿意足地將視頻上傳,還順手買了個熱門。

  陳霄沒理會他,他騎著摩托車,緩緩來到那堆碎骨前。

  在焦黑的骨頭渣里,有一塊巴掌大的骨片沒有完全碎裂。

  「陸明,撿起來。」

  「好嘞,爺。」

  陸明從越野車裡拿出一個長柄的金屬夾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塊骨片夾了起來。

  骨片呈暗黃色,上面也有一道裂紋。

  在裂紋的旁邊,刻著一個扭曲的符號。

  那是一個螺旋狀的眼睛。

  和之前音樂盒底部、沈蒼生背後的血紅紋身,一模一樣。

  「爺,又是這個鬼畫符。」陸明把骨片遞到陳霄面前。

  陳霄只是瞥了一眼。

  「真正的債主,留下的記號。」

  他沒有去接那塊骨片,重新發動了夜巡者。

  「爸爸。」丫丫的聲音忽然響起。

  「嗯?」

  「我的書……」丫丫指著懷裡的黑帳冊。

  陳霄低頭看去。

  剛才寫下「驅」字的那一頁,墨跡已經完全乾涸。

  但在那個「驅」字的旁邊,一些新的、極其纖細的黑色線條,正在慢慢地從紙頁里滲透出來。

  那些線條彼此交織,正在緩緩構成一個圖案。

  圖案的輪廓,赫然也是一個扭曲的、螺旋狀的眼睛。

  「爸爸。」

  丫丫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書里,長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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